11、雾散余痕 逃出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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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残留的薄雾，慢慢往山谷深处退
方才困住四人的幻丝幻境，像潮水退去，那些逼真的幻象一点点散在空气里。梧宵最先挣脱幻境，缠绕周身的灼热感慢慢褪去，心底对山火的惧意压下去，浑身软得提不起劲。他踉跄迈出一步，扶住粗糙山岩，随手揪起石头上的枯叶，揉成碎末。
抬眼扫一圈山谷，四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树林沙沙响。
“有人在吗？”梧宵嗓子干得发疼，幻境里一直绷着神经，声音哑得厉害。
没等片刻，远处传来细碎响动。槿夜从白雾里走出来，怀里紧紧护着装花瓣的布袋，头发乱糟糟的，几瓣残花挂在发梢。花海幻象散了之后，他还有点发懵，脚步虚浮。看见梧宵，才算松口气，快步靠到岩石边上。
“幻境总算结束了。”槿夜抬手拂开发间花瓣，小声叹，“那片花海看着再好看，全是假的。”
梧宵点点头，目光还在薄雾里找人：“白叶雨和春十檐应该也快出来，再等会儿。”
白雾翻涌，中间裂开一道缺口。春十檐踩着碎石走出来，脸色发白，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草图。幻境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心力耗得厉害。脚下石块凹凸不平，他脚下一滑，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白叶雨就在旁边，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简单托住，等春十檐站稳，手就收了回去，站在一旁。
春十檐低头看草图，雾气把纸泡软，边缘潮乎乎的。捏炭笔的指尖磨出一圈淡红，是一路画图、反复翻看草图磨出来的。
山风突然从山谷口灌进来，刮得地上碎石轻响，直冲着春十檐手里的草图吹。纸角被掀起来，眼看就要折坏。春十檐侧身转过去，拿身子挡住风，把草图往怀里收了收。
春十檐抬眼，对上白叶雨的视线。
白叶雨淡瓷白的眼眸一向平静，眼底藏着一点倦意。两人对视几秒，各自移开目光。风声擦过树梢，梧宵和槿夜在旁边低声说话，听着很远。春十檐抿抿嘴：“差点把图吹烂。”
白叶雨淡淡开口：“走路看好脚下。”
春十檐低下头，捧着草图，用指尖捋平卷起的纸边。
几人寻了块宽大平整的青石坐下，石头浸着山里的凉意。挨个坐好，轮流说起幻境里各自撞见的东西。
梧宵先说，讲困住他的那场山火。大火吞掉林木的灼热，焦枯草木的味道，就算现在回想，心口依旧发闷。说话的时候随手捡了片叶子，无意识搓揉，叶片很快捏得破烂。槿夜在一旁看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打断。
轮到槿夜，他说起那片无边无际的花海。繁花一层叠一层铺到天边，看着完美无缺，但他心里清楚，全是幻丝造出来的假象。明明知道是假的，目光落在那些盛开的花上，心神还是会动摇。他抬手碰了碰发间剩下的花瓣，还心有余悸。
“幻境专挑人心里放不下的东西造假象。”槿夜低声说。
白叶雨话很少，没有细说幻境细节，只简单提一句，看见一道模糊虚影，看不清模样。他情绪看不出起伏，淡瓷白的瞳色没什么变化，只有极浅一丝青色在眼底一闪，转瞬消失。
最后是春十檐。他慢慢开口，讲自己幻境里的所见。话音落下，几个人安静了一阵，慢慢察觉到共同点。
梧宵皱起眉：“这么说，我们所有人，在幻境最深处，都看见了同一个人？霜灰蓝长发，灰紫色眼睛。”
槿夜点头：“没错，我在花海尽头看见了她。”
春十檐捏着草图，指尖在纸面划了划：“我也是。这片幻丝禁制，应该就是苏清晏布下的。”
这个猜测摆在这儿，没人反驳。
山风再次吹过来，扫过青石。春十檐把草图摊在石面上，打算对照幻境里看见的地形，核对纸上标记的路线。风一吹，纸角又往上翻。他随手摸了两块小石子，压在草图两个角上。
春十檐把草图放中间，几个人凑一圈低头看图，低声讨论路线。他一点点说出自己的推测，对照纸上标记的山形、岔路，估算禁制范围。白叶雨安静听着，话不多，春十檐停下来的时候，简单搭一两句话。
梧宵和槿夜坐在青石另一头，吐槽幻境有多折磨人，没留意这边的交谈。
春十檐侧过头随口问白叶雨，幻境里那道虚影还有别的细节吗。白叶雨垂着眼看向草图纹路，慢慢回答。春十檐看得出来，白叶雨看着平静，心神消耗同样很大，只是习惯把疲惫藏起来，不外露。
春十檐从背包摸出小小的水囊，里面装着路上剩下的温水，往旁边递。
“喝点水，歇一下。”
白叶雨伸手接过，轻轻应了一声：“嗯。”
春十檐收回手，目光落回草图，一边琢磨路线一边走神，脑袋不自觉歪向一边。
白叶雨瞥见这个小动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很快移开视线，望向幽深的山谷里面。
聊完路线，几人一起起身，走到石壁跟前。春十檐举着草图比对山势，确认他们已经进到幻丝禁制的核心外围。石壁上刻着古老纹路，长年风吹雨淋，刻痕磨损模糊，只能隐约看出轮廓。
梧宵往前走两步，鼻尖轻动，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山林草木气息里，混着一丝很淡、不属于这片山谷的味道。
“有人来过，时间不长。”梧宵开口，“是云疏遥的气息，他不久前到过这里。”
槿夜听见，蹲下来扒开石缝里的枯草，捡起几片干枯花瓣。花瓣早就失去生机，干脆发脆。他捏着花瓣看了看：“这些花，和我布袋收集的是同一种。”
他把干枯花瓣小心收进袋子，和之前捡的放在一起。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风声穿过林木。
白叶雨抬眼望向山谷深处昏暗的密林，声音清淡，提醒大家：“幻丝只是暂时安静，没有彻底消失。这片禁制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山谷深处，雾气还在缓缓流动，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几人站在岩石边，望着幽深山谷，心里清楚前路依旧凶险。
远处高高的山巅，浓密树影之间，云疏遥静静站着。隔着层层山壑，遥遥看向山谷青石旁的四人。身影隐在阴影里，没有出声，也没有下山。
暮色慢慢染遍群山，连绵山峰变成深浅不一的青灰色。风穿过整片山谷，带着草木和幻丝残留的冷意，缓缓流过四人身边。短暂休整过后，他们还要继续往禁制深处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雾散余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