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畹宁

9、尾声 又是一

　　又是一年深秋。

　　窗外的梧桐树叶再度被秋风染成枯黄，一片片脱离枝桠，盘旋着轻轻落在地面。

　　距离沈知予离开，已经过去很多年。

　　林砚搬了家，住处的阳台很大，窗边摆着两把椅子。是很早以前，他们曾经随口说起过的模样，想要一间有大窗户的小屋子，可以坐着一起看日落。

　　只是如今，椅子只剩一把常常有人坐，另一把干干净净，安安静静摆在旁边，落上薄薄一点浮尘。

　　这些年，林砚好好活着，顺着世俗的轨道往前走。有稳定的工作，待人温和有礼，身边的朋友偶尔会劝他往前看，试着开启新的感情，都被他淡淡婉拒。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永远留在了那个大学的秋天。

　　他保存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面放着几张泛黄的草稿纸，是当年小组作业，沈知予手写的文献摘要；一片压得平整干枯的梧桐落叶，是他们第一次傍晚散步时捡的；还有一张塑封好的照片，就是望宸山顶那一张侧影。

　　每到沈知予的忌日，林砚会买一束清淡的白菊，去墓园看看他。

　　墓园很安静，秋风穿过树木，沙沙作响。

　　林砚会坐在墓碑边上，像从前聊天那样，慢慢讲起这一年发生的琐事。讲街上新开的小店，讲秋天的月亮很圆，讲山上的夜景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

　　大多时候只是他一个人在说，没有回应。

　　“知予，今年的梧桐，又落叶子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被秋风揉碎。

　　“我们当年没能走完的路，我替你看完了。”

　　人间岁岁年年，烟火不息。
　　可那个十九岁，温柔又胆怯的少年，永远停在了那个秋夜。

　　爱未凉，人已远，万般故事，到此落幕。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