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老宅子 回了家 ...
-
回了家,苏槿的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
“落花,我临时要出差,成都那边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得去三天。”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机场,“你自己在家行不行?我让隔壁王婶晚上给你送饭。”
落花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靠在玄关墙上接电话:“行,你放心去吧。”
“冰箱里有菜,别点外卖,你肠胃不好。对了,”苏槿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事,“你要是不想一个人住,回老宅也行。钥匙还在老地方。”
落花愣了一下。
老宅。皖南那座四合院。她出生的地方。
苏槿从来没主动提过让她回去。每年清明扫墓,苏槿都是自己去,从不让落花跟着。落花问过一次,苏槿说:“你身体受不了那个阴气,别去。”
今天怎么忽然松口了?
“你……确定让我回去?”落花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槿叹了口气:“今年不一样。你那个体质,七月半之前我最好不在你身边,你在城里反而……算了,你别问那么多。老宅那边我去年翻修过,能住人。你要去就去,不去就待在家,把门窗关好。”
“槿姨……”
“登机了,挂了。”
电话断了。
落花对着黑掉的屏幕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为什么今年不一样?
她去卧室收拾行李。一个双肩包,装两套换洗衣物、充电器、水杯,想了想,又把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聊斋志异》塞了进去。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换了鞋,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余光瞥见鞋柜的角落贴着一张黄纸。很旧了,边缘卷曲发毛,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以前没注意过。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纸,指尖刚碰到,一股极细的凉意从纸面渗进指腹,像冰针扎了一下。
落花缩回手,盯着那张符纸看了几秒,没再多想,拉开门走了。
高铁四个小时,到皖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宅在县城边上的一个老街区,青石板路,两边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巷子窄得只够过一辆三轮车。
苏槿说去年翻修过,果然换了新门,朱漆铜环,门前两盏感应灯,亮堂堂的。
落花掏出钥匙,铜锁转了两圈,门开了。
院子比她想象中小,但很齐整。天井里铺着青砖,角落种了一棵石榴树,结了几个青青的小果子。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苏槿把西厢改成了小厨房和浴室,通了热水和网络。
落花站在天井里环顾了一圈。空气里有潮湿的、老木头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她走进正房,灯一开,扑入眼帘的是正对门的一张老式供桌。桌上摆着两个牌位。
左边那个写着:先妣落氏之灵位。
右边那个空着,没有字。
落花盯着那个空牌位看了很久。牌位是新的,木料沉实,没有灰尘,像是最近才放上去的。可她问苏槿,苏槿从没提过家里立了牌位。
可那个空牌位是给谁的?
她不敢想。
把背包放下,铺了床单被套,洗了个澡。老宅的浴室是新修的,热水稳定,灯光暖黄,可落花在镜子里擦头发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在晃。
她猛地转头,可是什么都没有。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子上,凉丝丝的。
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