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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约人 她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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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很多不该见的东西,但窗外的这个人……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那种阴冷的、黏腻的气息,反而有一种极淡的、像旧檀木柜子里翻出来的书信才有的味道,干燥的,沉静的,隔了很远很远的时光。
男人抬手,隔着玻璃,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位置。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落花看懂了。
他说的是:
“吾来了。”
落花的心口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抓住被子,指甲陷进棉布里,呼吸变得急促。
那双隔着玻璃看她的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是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她忽然想起槿姨说过的一件事。
说十八年前那个雨夜,她亲生母亲死后,有一个穿黑衣裳的男人来过。
产婆说他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说他对刚出生的落花讲了一句话。
槿姨当年追问产婆,那句话是什么。
产婆说,她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两个字:
“吾妻。”
窗外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了那么一点,整个人从那种疏离的、古井无波的状态里松动了一瞬,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是幽幽的水光。
然后他退了半步,衣袍一转,整个人消失在月光里。
窗帘恢复了静止。
落花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伸手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满脸都是冷汗。
隔壁房间传来苏槿翻身的响动。
落花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玻璃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冷冷的一小片。
但她知道。
那个人来过。
而且他说“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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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落花是被手机震醒的。
沈倾连发了十二条语音,最后一条是:“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说好了今天爬山!你到底起没起!”
落花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她昨晚几乎没睡,直到天蒙蒙亮才合眼,梦里全是那双隔窗望她的眼睛。
她坐起来,对着窗发了会儿呆。窗帘拉开,外面是重庆夏天常见的灰白色天空,闷热,没有一丝风。窗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幻觉?
她身体不好,偶尔会有虚影幻视,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神经衰弱。苏槿对此的解释更直白: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半真半假,别太当真。
落花揉了揉太阳穴,回了沈倾一条:“起了。半个小时后到。”
等她收拾好出门,苏槿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了保温盅,贴着便利贴:梨汤喝完,剩的不准放冰箱,下午我再炖。
落花仰头喝完梨汤,换上一件白色速干T恤和深灰色运动短裤,扎了个低马尾,背上小包出了门。
沈倾开着她的那辆白色小电驴等在小区门口,远远看见落花就按喇叭。
“快点快点!今天南山那边新修了一条步道,我查过了,不怎么陡,适合你这种体弱多病的美人。”
沈倾是落花大学同学,学景观设计的,家里条件不错,性格跟她的名字完全相反——不沉静,不矜持,嗓门大,爱笑,短发,耳骨上打了一排钉,像个男孩子。
落花坐上后座,抱住沈倾的腰:“你慢点开。”
“放心,我车技……”
话音没落,小电驴就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