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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山邮局 没有什么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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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南醒来时头嗡嗡地几声,这种感觉像是蹲久了,忽然一起身,头晕目眩。
周围被窗帘严密地拉着,暗暗的。
他有些完全记不起自己怎么回来的了,记忆只停留在李临风说的“甭腻歪”。
酒店的门口传来声音,门被轻易打开。
两人对视。
池南也是刚从双床房中推断出自己估计和万昼一间房,而万昼没想到池南会比预计的早醒过来。
“醒了?”万昼径直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说出这话,让万昼有些觉得好笑,人没话找话的时候便是如此,就好像和同事关系,看人下班要走了,但又迎面撞上,不得不说句下班啦?
而他此刻为了不稍显局促,开始干起了活,把水递过去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他拉开窗帘,开始分配一人份的早餐。
他本想着池南至少中午醒来,直接吃午饭好了。
他开始数着小笼包有几个。
这场景让万昼想起自己在手机查的教程:两个蛋如何炒出美味的西红柿炒鸡蛋。
鸡蛋好不好吃他不知道,五个西红柿是够够的了。
第三步,他坐上凳子上,打开手机,盯着屏幕:“我也买了你的早饭。”
“我昨晚洗澡了吗?”
池南喝完一杯温水,脑壳开机,但并不意味着想起了什么,而是他最最在意的洁癖问题。
“没洗,你昨晚喝多了,这里是西藏不宜洗澡,”万昼说,“但我帮你擦过了。”
一道死亡凝视。
“擦过……脸而已。”万昼补充道。
池南知道他说得很对,但此刻他觉得他身上遍布细菌,拿起手机借着反光打量着自己的脸。
虽然来了高原,自己的混油肤质变成混干了,但他依旧不放心,直到看到左下巴有一小颗凸起。
他长痘了。
池南的皮肤很稳定,只要不是水质、床单面料问题。
“昨天吃的啥?冒颗痘。”
“吃黑手,”池南一说完,有些嫌弃自己说得太婉转,又说道:“所以长了这颗痘。”
得。
他风哥一点都没错,咋不说是那人拿手碰了你的脸呢?
万昼心里蛐蛐道。
[66.5°N:风哥,麻烦你昨天送我回来了。]
[AA钢蛋:整这出儿,太见外了孩子。]
池南放下手机,先去洗漱,在镜子里他看到那颗痘越看越不爽,上手戳了两下,原本的凸起泛起一片红。
池南最不喜欢长痘了,他总是会忍不住地想去抠,特别是没有抠破的痘,他一定要确保自己的痘真的挤不出东西。
而这颗痘除了痛,毫无反应。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万昼看着池南杵在门口,像昨晚一样皱起眉头:“又怎么了?”
我的大小姐……
池南,拿起手机:“你有没有要买的药?”
万昼停下咀嚼,问:“怎么了?”
“我要去买痘痘贴。”
万昼听出来是要顺带帮忙带东西,但他没什么东西要帮忙带的,顺带他好心提醒道:“这里不是拉萨,药店估计没卖痘痘贴,水体敷料倒是可能有。”
“……”
两秒钟,池南又坐回位置上,他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开始吃起小笼包。
“田柔应该有,”万昼说,“但她和冷清、吕星川去看日照金山了。”
“你怎么没去?”池南猜测大概率是他已经给自己当过司机看了一场,所以提不起兴趣。
但没想到,万昼直白道:“不就那么回事儿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来不是因为看的哪座山,而是看那座山时身旁的人,是谁。
“那你车……”
“早上送他们刚回来。”
“行,”池南直接开门见山,“你有计划吗?没的话我要出门录素材了。”
池南也是最近看完素材才发现自己一整天都坐在车里,要是这剪完发出去的,他不敢想象网友会怎么说。
大概是……
我的车窗布景vlog博主?
万昼:“不带我一起是打算把车开走,让我徒步?”
如果这样子报复前任那也太低端了。
像小学生你打过来我打回去一样。
池南说:“但是我还没想去哪。”
只要不是拒绝,这意味着万昼又开始明媚,他道:“去不去珠峰大本营,晚上直接住那,看星空。”
池南本能地想答应,但提出这个提议的可以是任何人,怎么唯独偏偏是万昼,虽然只有他站在这。
“不……”
“不错是吧?”万昼抢先一步回答,“我也觉得,这个主意是吕星川提出来的,他说直接晚上不下来了,待在上面和星空同眠。”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行。”池南说。
两人吃完小笼包,又跑去酒店附近随意找了一家饭馆吃完午饭,就背着两大包开去珠峰大本营。
池南昨晚的醉意像是来了后劲儿,窝车上直接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听到万昼的交谈声,迷糊间仿佛两人像是没分来过一样,只不过那会儿他开的车比现在还豪气。
一个虚假真心的富二代,池南也不知道自己对万昼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恨当时断崖式分手,但也的确喜欢得死去活来,最后他在驳车搭乘点落地的时候想明白了。
他仇富。
看来这108拐,拐得人更加清醒。
车最多只能停在换乘中心的公共停车场,两人并不打算在山上过夜,只拿着必不可少的氧气瓶就这么带上观光大巴。
没有做一点攻略的池南现如今像上了贼床,接下来去哪都不知道,他看着坐在身旁的万昼:“去哪儿?”
“哟。”
万昼拉近距离,鼻尖上的墨镜往下一推,一股不经意的浪荡帅劲儿就显山露水出一角,但在池南眼里却像是……
坐在家门坎上装神弄鬼的算命先生。
“现在才问清楚?”万昼开口。
池南开始变得没那么耐心,他双手插兜,再问一遍:“所以去哪?”
“晚了,”万昼说,“跟我去私奔。”
池南没理他。
一是这种神经病药石无医,二是谁私奔逃到雪山上?
大巴停下。
池南看着面前的寺庙,身后传来声音。
“要进去看看吗?”
池南捣鼓手上的相机,意思很明显得是打算进去看看了,万昼看到开口补充:“里面不可以拍照。”
池南听到这话,进去倒是可以,但是相机进不去,那还是不进去了,他看着殿外,看着万昼:“一张十块,我帮你在白塔外景拍个照。”
“可以。”
万昼也就任由他这么胡闹地收费了,反正也不贵。
旁边经过的几位小哥也纷纷拿出相机拍了两三下,上前搭话问:“你们也是打算半夜住在这,晚上拍银河山峰的吗?”
这哥们一看就是个摄影迷,虽然穿得很严实,眼睛都不曾露出来,但手上拿着专业相机,背上估计除了行李之外,就是相机三脚架那些玩意儿。
池南放下相机,停止拍摄:“我们不住山上,担心高反。”
“也是,你这一看就没来过几次西藏的,我第一次来高反也挺难受不舒服,”摄影小哥说,“不过山下也不错,那晚上的星空也不赖。这九份不是旺季,我还以为你们也是摄影迷。”
万昼就这么站在冷风中,看着两人聊天。
池南简单地再寒暄了几句,转头把拍照的事情忘记了。
“走吧,随便逛逛,我录点素材。”
“……我的十元摄影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池南脚步一顿,看着录像已调试完毕的镜头:“晚上,晚上给你拍。”
说完,池南开始在周边来回走动,看到了邮局点,天上西藏主题邮局。
思来想去,他只能写一封明信片给自己。
正要踏进去时,风有点大,池南边举着相机,边戴着帽子,一只手来回费力调整着帽子,风时不时刮过来,帽子又歪向一旁。
正当池南打算破罐子破摔地直接戴上,不管好不好看了,一双戴着蓝色手套的手就这么直直地伸过来,替自己整理好了帽檐。
池南有些错愕,但碍于镜头还录着脸,他眼神转回来,“谢谢……”
“进去写明信片?”
“对。”
池南看他兴致不高的样子,多半是没什么人可以送明信片的。
可池南心里没有同情悲伤,甚至是窃喜,但面色却抑制着:“你在这等我,我自己进去写。”
一进去,池南就拿起一副最具代表的日照金山明信片写,拿起笔墨水染黑了一点,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
啧。
身后的人这么没边界感吗?这呼吸感觉在他头顶上飘忽,他一个眼神往后看。
“……不是让你在外边等吗?”池南问。
“我有人要寄。”
万昼坐在一旁,也开始拿起笔认真地写,与池南不同的是,他奋笔勤书,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池南托着腮,斜着眼偷瞄,可万昼坐得端正,手指屈着,看不见一点。
嘁,说不定偷摸随机抄一首诗,装作自己人缘老好了。
半天,池南才在自己的明信片上写下———
祝亲爱的我自己:
吃好喝好睡好,生财生财生财。
池南猛地盖完章,塞进信封,期待自己回杭州后拆开这封来自最高邮局的明信片。
三三两两人中,万昼还在写。
池南知道偷看别人写信是不礼貌的,但是对万昼无需礼貌。
他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刚看到一个笨字,紧随着就是一张脸,万昼的脸。
池南眼神飘忽,话语却硬气道:“这么慢,是缺氧到字写不利索了?”
“池同学,这里不是语文课堂,没有什么《窃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