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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定日 小没良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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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池南来西藏细细看过的第二场的日落,以前也见过,但大多数都不会停留,因为第二天的日落也还是这样的。
来了这,感觉时间好像变得慢下来,日落似乎不代表一天的结束,更像是新的追赶。
当车子驶入繁华的路灯时,几人知道定日县到了。
落地酒店,几人被一个下午的车行整得有些难受。
“得亏还年轻,不敢想四十多岁来着估计一个地方得花上七天左右的时间。”吕星川敲着自己的腿。
田柔故作深沉道:“还得练啊,小吕。”
“好的,田奶。”
一个爆扣。
吕星川捂着头:“姑奶奶的奶。”
“这还差不多,我今年也才比你大几岁,敢说我老。”田柔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抿着。
几人坐在圆桌前,等待烤鱼上桌,冬日就适合吃这些暖和的食物,给人一种无论在哪,都十分温暖的感觉。
“阿池?”
这声称呼,先是让池南愣住,很久没人这么喊过他了。
面前这人留着清爽利落的头发,眉眼间还是当年没心没肺的样子,池南认出来了,他最早的前邻居李临风。
“好久不见,”李临风左右一瞧,“你跟你朋友一起,那我不打扰了,回杭州再搓一顿。”
池南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杭州了,成年人的时间总是拼凑不到一块,他无比珍惜这次偶遇,自从做上自媒体搬离那块儿合租小区,就再也没见过面。
他也不喜欢交友,一般都是生活让池南遇见谁就遇见谁,好的留下,坏的抛开,而半好半坏的,抛不开也留不住。
池南看了一眼万昼,转眼跟大家道:“我陪老朋友吃个饭,大家酒店再见。”
田柔点头:“好的,池老板去吧。”
其余几人点点头以作知晓。
唯独万昼扒着碗里裹满碳烤鱼酱汁的饭,扒拉两口,鼓着腮帮子:“酒店我订好了,晚点房间告诉你。”
池南点头,跺出门,急着跟李临风叙旧。
串串火锅店烟雾缭绕,滚烫的汤汁在锅里翻过,咕噜咕噜地煮着锅里的食材。
李临风拿起串,用筷子固定,把串上的肉推至酱料碗中:“最近在干啥呢?”
“旅游。”
池南倒着酒,不知道是什么酒,但今夜就是有点想喝了,有点甜,像是他喝过的米酒,醇香。
“整挺好,多点自由的时间。”
“你来西藏做什么?”池南问。
“休年假呀,”李临风嘴里的肉嘎嘣脆地响,嘲笑着,“牛马被抓到工位干活儿,干得总是向往这样的深山老林。”
池南放下酒杯,拿起串串开始吃,嘴里宽慰:“日子就是这样一半一半过去的。”
“你今年过年去哪儿?”
池南知道李临风在关心自己,他也去过李临风老家过过一次年,他那在东北,人老热情了,年味十足,很难忘。
而他从小寄养在姑姑家,父母离异,上了高中可以寄宿后,就开始居无定所了。
两人敬着酒杯。
两人推杯换盏中,池南声音闷闷道:“待西藏。”
一杯下肚,李临风道:“上我那儿去呗,我姥姥姥爷老稀罕你了,睡炕上,就是要去大澡堂子,你难为得狠儿。”
池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通红的脸颊衬得肤色更加暇白,眉眼弯弯,只剩下一排睫毛,暖光从头顶降落,落在鼻尖。
“真不习惯澡堂,不去了。”池南聊着越来越放松,不知不觉中,他也没发现自己喝得有些多了。
“得,不去就不去。”李临风吃完这一口,看了眼时间,过了好几阵。
“哎呀妈呀,跟你吃饭时间过得老快了,我都怀疑跟你吃的不是饭,是我的寿命,My time!”
李临风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显然是有点喝多了,有些亢奋,再加上两人地位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走了,我叫车,咱回去,你地址给我一份,我先送你。”李临风一个大壮个子儿,就这样耸立在路边,像是一盏几千瓦的大电灯泡,安心。
“得,”池南时不时的东北话就是这么熏陶下来的,“那我就享受一会儿风哥的照拂。”
“嗯哪,哥护犊子。”
池南笑了两声,钻进车内,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得有些微醺,让他异常放松,落座暖气吹着,点头点着点着就靠在窗户睡着。
车门一开,冷风灌进脖子,池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自然而然地往身旁的热源靠去。
“池啊,你到了,甭腻歪。”
这气血十足的语气,让池南清醒了一会儿,但也只清醒了一会儿,他慢吞吞下了车,站在酒店楼下,几十分钟前万昼发来的地址。
他凭着记忆,一步一步地往酒店大堂的电梯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这一状态被前台叫住。
“先生,你办入住吗?”
“我朋友……”池南顿了好一会儿,“帮我办了。”
“房间号报一下,我打电话确认一下。”
“五零……零六。”
前台打通房内电话,只听到一只念道“好的,好的”,就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万昼就下来了。
万昼先是对着前台说道:“打扰了。”
前台摇摇头,微笑着。
池南感受到有人抓着他的胳膊,他不舒服地扭了两下,发现怎么扭都扭不动:“你干啥?”
电梯上行,万昼看着面前喝醉酒的脸,眼里的水雾蒸腾,双手插兜,皱着眉埋怨地看着自己。
这人一直盯着自己,池南眉头皱得更深:“瞅你咋滴。”
“还认得出我是谁吗?”万昼像是败下阵,往旁边一靠,两人留出空间。
“渣男啊。”
很好,意料之内的答案,说明还是很清醒的。
电梯门开,他拉着池南往房间走去。
“池老板,就算没有其他空房了,咱俩一间双床房介意吗?”
万昼这个时候说显得既蠢又狡猾,说蠢人还没骗到房间内就摊牌,说狡猾是等人到了房间门口才说,弄得人没办法。
“可以,”池南说,“你沙发,我大床。”
两人走进房间,门咔哒一关。
“你是真的喝多了,”万昼居高临下看着池南,问:“双床房有几张床?”
“一张,”池南走到床边,两手划圈比划,“好大一张床。
“很好,今晚别洗直接睡吧,你喝了酒先别洗澡了。”
“凭啥?”池南五体投地地趴在床上
啧。
万昼以前没见过池南喝多的样子,顶多微醺爱睡觉,这个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是喝了酒就相当东北人儿吗?
但他依旧试图耐心地跟喝多的人解释缘由:“这是西藏,喝了酒洗澡容易缺氧,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随便擦擦。”
万昼嘴上这么说,下一秒就马不停蹄翻出池南的行李,拿出毛巾沾温水,往脸上、脖子、手上擦去。
而池南像是洁癖天然使然般,十分配合。
万昼把毛巾挂起,径直走向浴室自己洗了个澡,一出来就是这幅光景。
池南热得只穿了一件高领黑色打底衣。
大概是由于地暖的缘故。
万昼朝空中甩了两下被子,往他身上盖去。
脑子昏沉,池南仿佛飘在云端,没有尽头,说的话也十分随意。
被子刚盖上没几秒就被掀开,他嘴里嘟囔道:“不得劲儿。”
万昼坐在床边,笑声从嗓子里低哑传来:“那什么得劲儿?”
池南睁开眼,像是听懂了一般,他没起身,窝在枕头上,眼睛巴眨巴眨地看着:“你觉得啥得劲儿?”
勾引。
这是万昼看到池南这副样子想到的第一个词。
躺在床上,就这么看着自己,穿得如此……
骚包。
但下一秒,池南又皱起眉。
“你的大腚起开儿,”他拉扯着被子,“给我冻嘚儿呵的。”
这要不是在杭州认识的,万昼真要以为池南多半来自东北那旮儿的。
“得,您睡着吧。”被子轻轻一盖,他转身坐回自己的床铺上。
“铁子,唠会儿?”池南撑起脑袋,看向另一边。
“您还想唠啥儿?”
万昼成功被带偏,只不过走的不像纯正东北味儿。
“这些年都干啥了?”池南问。
万昼说:“打听起我来了?”
“唠不唠?”
“唠……”万昼说,“一直在上班。”
“老板还上班呢?”
万昼低声细语:“老板成为老板前也是一位基层小员工呀。”
“你不是富二代吗?”池南又躺回去,像只虾一样蜷缩着问,像是完全把这个当成睡前催眠一样。
“我就不能是个败家的富二代吗?”
“有道理,”池南话语渐弱,“那你的确比不上我这个儿兜比脸还干净的人。”
万昼看着池南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笑了两声回答:“这不是开始白手起家了。”
“说话可真有意思,风哥。”
“……”
这人咋还自带聊着聊着直接切人?
万昼原本只是坐在那,几秒后他愤然站起来,踩上拖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然灌下去。
“说得我口干舌燥的,来一句风哥……”
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呼呼大睡。
万昼站在两张床的缝隙之间,看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人。
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