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恋人》四尘雪

7、北极圈 “上一个三

　　掀开帷幔，日出升起，一览无余地把光平等落在整座山。

　　两人决定返回江孜。

　　池南收起相机架子，转而用手持，他昨晚刚定时上传昨天拍摄的vlog，此刻很多人已经看到，手机开始疯狂振动。

　　池南坐上副驾，把相机架在那，人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橘子是只猫：更啦！西藏的风景好好看！】

　　【槑不呆：最后是被养生馆拉去拍了一组宣传片吗？哈哈哈哈哈哈我还听到老板的声音，one老师是滑倒了吗？】

　　【想自由：昨天不是说车子爆胎了，vlog赶在昨晚发的，是解决了吗？】

　　池南划过大部分的群消息，都是讨论西藏很美，以及疑惑自己车子爆胎之后怎么处理，他两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来敲去。

　　【one day：路途上碰到一位朋友，顺着他的车继续走了。没被拉去拍养生馆宣传片，去体验藏浴了，画面不好放。】

　　【橘子是只猫：都是自己人，有啥不好放的，不就是美人出浴。】

　　【咖啡酱油：我赞同。】

　　【无相豆：我赞同。】

　　【一气松：我赞同。】

　　……

　　回完刚才那条消息，池南想都不用想那群人又开始嘴嗨了，他关掉手机，开始看今日的素材。

　　下午的旅途估计大部分时间在车上，看来今天的vlog得等明天的一起了，今晚池南先决定发一些照片。

　　万昼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敲方向盘，戴上墨镜，紫外线的光弱了很多，他的肚子却咕噜咕噜，早上只吃了一张饼，现在刚好卡在了一个不上午也不中午的时间段。

　　“池老板想不想再来一顿早餐？”

　　池南想着早上半个饼，看了一下时间，回去也才十点钟，离中午饭最早也要一个小时，于是他点头：“可以。”

　　一个小时后，早餐铺子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随即找了一家早点店面，店面十分朴素，椅子上有着绿色蓝色样子花蔓图案。

　　万昼入座，直接开始点菜：“老板，一份藏面，一份拌面，来一盘蔬菜包，再来一壶甜茶。”

　　“好嘞。”

　　池南看着菜单：“你都吃得完？”
　　“吃不完。”
　　“那你点这么多。”
　　“……”万昼扶着额头，不经意似地撩了一下头发，“你的我也算在里面了。”

　　“你没想过我万一不喜欢吃这些。”
　　“不可能，你三六十五天有三百三十三天都在吃拌粉和菜包。”

　　万昼直盯着他，虽然分别五年，但是他知道池南是个习惯依赖的人，奶茶只喝那几款，去玩的地方也喜欢反复去，对于他来说，熟悉性是最好的安全感。

　　“上一个三百三十三天是几年前。”

　　池南好像再说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一件事。

　　两人沉默许久，好在老板的甜茶上得及时，帮两人各倒了一杯，随后把所有的菜上齐。

　　万昼把拌面推向池南，用筷子夹起藏面：“要是口味变了，藏面吃得来吗？”

　　池南摇头，“我的口味没变，只是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常人听到这话，会觉得爱慕的人不想与自己沾边，会感到难过，但万昼不一样，他开心得很。

　　一边吸溜着藏面，一边咬下一口菜包，心里却跟甜茶一般甜。

　　口味没变，那他喜欢的还是我这款。

　　池南一口吃完，看着窗外的街景，他拿出手机，他又打开佳能g7x2，开始记录外面来往的行人，有些时候他很沉浸这一视角，去看一个人短暂经过的那几秒钟，之后他的人生就与自己毫无关系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许真的只有几眼的瞬间。

　　万昼爱干瞪眼，才让这几眼的瞬间在落地西藏时促然发生。

　　可惜他不是美杜莎。

　　不然两人在分手的那一刹，池南希望两人变成一对雕塑。

　　即使是那般丑态。

　　“我会被录进去吗？”

　　万昼的声音打断了池南的记忆回溯，他回道：“不会。”

　　早餐结束，两人打包了一些，开车往酒店去。

　　刚起床收拾完，吕星川打开被敲响的门，就看到两人左手右手提着两袋早餐。

　　“阿昼西藏地势高缺氧是有一定作用的，你来这都变柔情了。”吕星川被一早醒来就有饭吃给幸福到。

　　万昼没进门，直接把早饭递过去问：“你知道为什么商务洽谈要么我去，要么冷青或者田柔吗？”

　　“咋提这个？”吕星川接过早饭。

　　“因为你的情商堪忧。”

　　“……”

　　万昼头也不回地往旁边一间敲门，把早餐递给田柔，随后安排道：“吃完收拾一下，十一点半吃午饭，吃完就走。”

　　池南一直靠在走廊一侧，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在考虑是否自己该去租车行租车了，但他的计划不会再回到江孜了，到时候还车可就麻烦了。

　　通知到位后，万昼转身对着池南说：“我们下一站是定日，计划是阿里小环线，你看……顺不顺路。”

　　万昼压根就不想问出口，他巴不得多跟池南待一会儿，但无奈，有些话还是提早问清楚。

　　“嗯，我午饭不吃，出发的时候通知我。”

　　电梯到了，万昼静静地站在电梯门前看着门被关上，然后先是往左看，又往右看，在确定四下无人后，他翘着无形的小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群聊。

　　[十五：午饭我和池南不吃了，三位随意，我报销。]

　　[山刚：大老板大气。]
　　[冷杉：收到。]
　　[旅缕绿：我原谅你了。]
　　[十五：？]
　　[十五：你别逼我在心情好的时候扇你。]
　　[旅缕绿：遗憾离场.jpg]

　　万昼和池南把房退了，两人坐在车上，正打算开车前往另外三人所在的餐馆，他们早就将行李箱交由万昼放在后备箱。

　　万昼一直记着他和池南早就互删了联系方式，此刻他可能还比不上田柔，但一直碍于没有什么好时机加回来。

　　“池老板，拉个群可以吗？有事好商量。”
　　“可以。”

　　今天已经幸福得有些眩晕，万昼拿起手机，没想到池南那么快就答应了，然而在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要你的工作微信，不要私人的。”

　　万昼嘴角微扬。
　　那还不如加钉钉或者企业微信，还有已读呢。
　　但这种话他只会说给别人听，说给池南是万万不能够的。

　　可狡猾的人总会有办法。

　　万昼拿出手机，递过去：“开着车，只能麻烦池老板扫一下了。”

　　池南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扫完，进入了个人主页页面，头像是一朵荷花，像是五十岁的中老年人喜欢的头像，网名更是摸不着头脑的数字。

　　他有些怀疑。

　　“这……是你的工作微吗？”

　　万昼脸不红，心依旧跳，手稳稳当当地开着方向盘：“是啊，跟我谈业务的都是些中老登，不然私人微用荷花干什么。”

　　颇有道理，池南设置了备注与分组，就把手机放回兜里。

　　车子停住，路边三人上车，此刻是十二点半，下一站他们决定开往定日，此时出发，估摸着傍晚六点多会到。

　　吕星川一上车，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阿昼，你这是出来玩也不忘拉客户呀？群里的这个66.5°N是新的甲方吗？”

　　田柔一听这话，也打开手机查看群聊，“这是池老板。”

　　冷青没什么反应，她淡淡抬头看着主驾和副驾的位置，随即又低头看手机。

　　“这样比较方便，以后有啥事群里说也行。”万昼解释。

　　他为了以防万一有什么脑子缺根筋的，快速在另一位三人群聊发消息。

　　[十五：不许对外透露我们三人群聊的事情。@所有人]

　　[吕星川：为啥？]

　　[田柔：收到。]

　　[冷青：收到。]

　　吕星川看到田柔和冷青不问缘由直接了当收到，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的后脑勺。

　　万昼担心池南起疑，没再看手机，直接放在那免打扰导航。

　　“池南，为什么你的网名叫66.5°N呀？我从大巴上加到你就挺好奇，”田柔看着手机上一直未备注的主页详情，“我列表除了你和万老板，就很少见用数字起网名的。”

　　万昼心里却有答案，面上没什么神色，继续专注开车，时不时借着余光漫不经心地看向池南的头发。

　　池南短暂地不语，像敷衍道：“你让我回忆一下，时间有点久了。”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万昼预想过池南会有什么反应，或许拒不承认，又或者光明正大，但真到问出口的这一刻，怎么也没想到，池南会在两人分开的故事中留下婉转的浓墨重彩。

　　池南先是轻笑一声，淡淡的酒窝显现，盛满遗憾的阴影洒在那片小窝：“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北极圈的经纬度。”

　　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田柔疑惑地看向他：“怎么选中这个当网名的呢？”

　　池南没什么好遮掩的，他知道万昼可能多少猜到些，但越遮掩反倒显得自己越在意，他的语气稀疏平常：“因为夏至的北极圈看不见极光。”

　　“极光多美啊，如果能看到那样的自然景象这辈子的人生价值又要上涨了。”田柔说。

　　冷青举起手机对着田柔，笑着接茬道：“那我现在就拍一张挂到闲鱼上，看看这没看过极光的人生价值能拍出多少，一百有吗？”

　　“猪都比这值钱吧，冷清！”田柔捂着摄像头，“你好歹给我写高点好不好？”

　　这极光与北极圈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可车上有两个人各怀心事。
　　一个突然兴致不高地架起相机，拍摄外面的沿途风景，另一个手里握着方向旁，眼神开始乱瞟。

　　纵观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池南的网名是在赌气。

　　但万昼却很庆幸，此刻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