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恋人》四尘雪

10、昨日如死 “我想来，

　　最后那封信，池南一眼都没看见。

　　两人在大本营随处逛着，池南举着相机录下日落时分的山峰，与日出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日出是金色的期待，那么日落就是橘色的落幕。

　　池南还是更喜欢日出，日出意味着这一天刚开始，如果这时很美好的一天，那么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享受，但日落代表一天就这样快过去，而刚好今日并不糟糕。

　　“下山不？”万昼问，“快天黑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坐大巴返回珠峰小镇。

　　池南点头，但相机没关，他想起刚才108拐的时候没有拍摄，想了想，还是想让网友体验一下山路十八弯的震撼与……

　　眩晕感。

　　车上比较热乎，池南摘下帽子，压着的发丝如雨后春笋似地冒出来，他用手捋捋，无济于事。

　　算了，晚上看星星也还是要戴着的。

　　他拿起相机，记录者下山的过程。

　　“吕星川和田柔她们已经到了扎西宗乡，酒店已经订好了。”

　　说到这里，池南这时候才开始正视这几人的关系，应该是很熟悉的关系，所以每个人都表现得十分自然，他问道：“你的朋友也是富二代吗？”

　　这让万昼想起了昨晚。

　　说自己还比不上他兜比脸还干净，今天就又问朋友是不是富二代，但此刻池南看上去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说的朋友是？”万昼借着看车窗打量着池南的侧脸。

　　“西藏同游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是觉得我身上有什么buff，比如一靠近就自动变成富二代？”

　　“只是现在是九月份，没有什么长假，能聚在一起很难得。”

　　“池老板，”大巴车速放缓，万昼拉近了些距离，“你终于对我，甚至对我身边周遭的一切开始产生好奇了吗？”

　　刚好到108拐，这段素材如果非要剪进去，那必须把声音禁掉，池南的手依旧稳当地持着相机，脸回正，看向他。

　　“少自恋。”

　　万昼正儿八经地说：“一起白手起家的，大家顶多算个小康吧，也没到那种一辈子都不用工作的程度。”

　　池南点头，他对万昼的朋友并没什么很大的好奇，如果非要说好奇，那就是借着这件事他可以暗暗地判断出，万昼的这五年里过得应该还不错。

　　穿过108拐，没一会儿就要到珠峰小镇，池南的手指按了几下相机，打算待会儿充会电，晚上吃饭后再拿出来。

　　下车，池南赶忙戴紧帽子，下车有些许风，他拿着氧气瓶子吸了几口，高原反应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可能刚在一直在珠峰大本营瞎逛导致的。

　　“晚上订的酒店供氧供暖，你想先回去休息一下，还是直接一起去吃晚饭？”两人上了车，万昼拉扯着安全带问。

　　“我回去歇会儿。”

　　池南清楚自己有些不适，得休息，再加上他其实一位低精力人，由于很多事需要打起精神，短暂地变成高精力。

　　但万昼在旁边，很多事情都被安排得妥当，池南唯一需要花费精力的可能就是走路吃饭剪素材。

　　“好，我先送你去酒店，我打包回来给你。”

　　分开这么多年，池南不得不承认的是万昼依旧很周到，很会照顾人，又或许他也这么对待过别人，池南并不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此刻实在不是个交心的好时机，因为他的头恍惚地疼，跟着万昼到前台拿了下房卡，就独自上电梯回房间。

　　万昼原本执意要陪，但池南拒绝了，昨晚一次，现在又一次，即使池南打心底觉得这本就是万昼亏欠他的，但也会多少不好意思。

　　打开门，房内有着一片落地窗，正映射这座小镇的晚霞，橙紫色混杂，纱帘更增一层朦胧，地面上铺着藏毯，上面是回纹样式。

　　房间的供氧让他渐渐缓过神，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嘴里乏味。

　　想喝酒了。

　　这里是高原，他还没想丧命于此，他打通前台服务：“你好，能帮我送一提茉莉花茶上来吗？”

　　“好的，先生，稍等一会儿我们就给您送上去。”

　　电话挂断，池南没等很久，房门被敲响，门一开，一个小伙儿就边搬着一提往房间内走，一边喊着：“给您放桌上了啊。”

　　“好的，谢谢。”池南站在门口，关上门，把那一提划开一个小口子，拿出一瓶。

　　放在桌上好不美观。

　　池南有些后悔让人帮忙放在桌上，应该直接扔在桌底，虽然一提没有多重，他把一提放在桌底。

　　把桌上倒置的冰川杯拿起，掌心抓住瓶盖，一杯倒进杯子，一杯正好，他把空壳扔进垃圾桶，抿了三两口，顺手放在床头柜，倒在床上，就这么睡着了。

　　夜完全黑了，外边的灯光照射进来，池南还没醒，门口就咔哒一声，有人刷卡进来。

　　万昼放下打包的饭菜，轻声地走向池南，刚想开口喊人起来，就瞥见桌上的杯子。

　　没开灯的房间，显得万昼的脸更加黑沉，他拍了拍池南。

　　“醒醒，池南。”

　　池南半梦半醒，有些懵地睁开眼，才反应过来刚才万昼在喊自己，这是两人遇见他第一次喊全称。

　　池南瞧着周围一片黑，他顺手打开床边的夜灯，坐起身：“刚回来吗？”

　　“刚喝吗？”

　　池南先是一愣，脑子仔细回忆自己喝什么了，才想起床头柜上的茉莉花茶，摇头道：“睡前喝了点。”

　　池南用一股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此刻的万昼面色可以说得上有些难看，眉头紧蹙，眼神犀利。

　　“这次喝的又是什么？”

　　语气也是低沉着的，池南不解，疑惑地看着他：“茉莉花茶啊，你很馋吗？”

　　他指着桌底下：“下面还有，要喝自己拿。”

　　话语刚落，万昼抓起床头柜的杯子，像饥渴了几百年的猛兽，一头灌下去。

　　池南实在看不懂，“……你们仨儿晚上吃饭遇到黑店了吗？”

　　“没有，可以吃饭了，”万昼脸色瞬间变得愉快，笑道：“刚才吃得有点辣。”

　　万昼心想，下次还是不能太着急，没仔细过闻酒味，翻一翻酒瓶子，就认为池南又喝酒了。

　　一杯茉莉花茶，池南没有计较，他起身，打开袋子，开始吃晚饭，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最后还是万昼先开口的。

　　“他们仨儿玩累了，今晚就不去看星空了，你还去吗？”

　　池南回想起今天拍的素材，点头道：“我去，车钥匙给我。”

　　“我也去。”万昼说。

　　池南咬开一块沾满汤汁的鱼豆腐，汤汁从嘴里爆开，侵蚀着自己的舌尖，他有些被烫到。

　　“你去做什么？”

　　“怕池老板拍拍屁股，给我连夜开走了，我可舍不得报警抓你。”

　　“你说路虎卫士110吗？”

　　“……”万昼停顿，确实不如池南租的奔驰贵，他直接揭过，“万宁知道我来西藏后吵着要看银河星轨。”

　　池南听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他已经许久未曾再听到过万昼妹妹的名字，两人还没分手时，时常听万昼跟自己说他妹。

　　那会儿两人都大四快毕业了，正是闹分手的时候，他妹妹才上的大一。

　　五年前的事，他记到现在，如昨日一样，可昨日如死。

　　池南嗯了声，算是答应一起去。

　　当指针走到深夜，两人穿着严实，来到酒店的停车场，这几天天气很好，可见度高，没有落雪。

　　万昼开着车子：“我找这儿的人打听过了，附近有个很好的观赏地能看见星空。”

　　池南点头，摆弄着手上的相机，切换到夜晚模式，这几钟分很安静，池南破天荒地开始在车上找话题。

　　“为什么来西藏？”
　　“又开始关心我了，池老板。”万昼乐道。
　　池南深吸一口气，“认真的。”

　　车子往昏暗的路上驶去，万昼看着远方的路，沉默良久。

　　从很早开始，他就刷到池南的自媒体账号了，其实一开始压根不知道，也是偶然的那几次露脸，让他确定，蹲到他直播的时候他更加确定，那个声音，他不会忘记。

　　应该九月份会去一趟西藏。
　　这是直播当时的原话。

　　万昼甚至拿小号混入粉丝群，天天潜水光明正大地偷窥。

　　即使目的不纯，他还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说他们仨儿想来，又或者公司团建，很多很多……

　　可话到嘴边。

　　“我想来，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