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江孜 “风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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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风从黑压压山谷游荡，温度下降，好在车内暖和。
车载音乐静静地灌入万昼的耳朵。
还有……池南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看完若卡拉冰川，一上车池南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有些奇怪……
一种微乎其微的柔软。
但依旧不是什么好脸色。
“别走神。”
池南闭着眼，突然张嘴说道。
万昼慌乱地收回余光，咳了两声。
他忽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池南时的场景。
那天的池南整身黑，头发微卷，很有穿搭风格的一个人，全身透露着生人熟人均勿近的气息，耳边戴着一颗白钻耳蜗钉。
这对于全身都是饰品的万昼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怎么会有人一颗视频就足矣？
他可是帽子、项链、胸针、手链、戒指……整套的人。
甚至他的舍友好言相劝他少带点。
万昼不信，一开始接近池南时，人理都不理他。
把人追到的时候，他问池南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池南就顶着那张无辜的脸说：“一整身饰品都是牌子货，像土豪，加上摔了一跤，更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是的。
万昼在第一次遇见池南的时候，自我悸动到笨拙踩空楼梯。
想到这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忍不住嘴角扬起。
“想死自己去。”
万昼迅速收回笑容，看向池南：“啊？”
“再走神坐车顶清醒清醒。”池南仗着车上的其他人都睡着，肆无忌惮地抛开一直端着的体面。
万昼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不能说因为池南坐在这太影响自己开车了……
想都不用想，换作以前他可能真这么逗池南，而且池南还会揶揄他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坐车顶是吗？”
池南就这样看着万昼当着自己的面继续走神。
他微微起身，认真地凑近：“你买保险了吗？”
“车险吗？”万昼不解池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补充解释，“车险肯定有。”
“意外险有吗？好几百万的那种。”
万昼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在说自己是不是为了钱赌上性命？
他笑出声：“受益人写的是你。”
“前面空地停一下，我来开。”
“这都没多少路了，我开完剩下的就……”
田柔刚醒，就听到两人一来一回讨论谁开，她一个食指，打开窗户。
风顿时唰唰进入车内，一时间温暖的热气挥散。
池南和万昼顿时鸦雀无声，看向田柔。
“我靠，怎么这么冷！”吕星川在后边睡得很沉，被这冷风一灌被冻醒，他坐起身，看到打开的窗户，“你最好是睡觉不小心戳到的，田女士。”
“不是啊，我们都睡了只剩池南和万老板，两人抢着开剩下的路，我猜应该是有人困了，大家好心陪着他一起吹吹风好了。”
“……”
吕星川想骂人的话又憋住。
“没多远了，我待会儿洗把脸去，开完。”万昼说。
“没事，”冷青一个不怎爱说话突然开口，她抓起一头的波浪卷的头发，扎成马尾，“少睡有利于早睡。”
冷青对于被吵醒，其实无感，因为她压根没睡着。
“西藏的夜空好好看。”
田柔打开一半的窗户，天上还能看见灰灰的云，拥有着整片星星，这是在城市中看不到的。
吕星川笑了好几声：“田柔都来第三次了还这么激动？”
田柔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你每年都挣钱，年年都这么激动。”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激动。”吕星川感慨。
“待会儿找个空地，万老板洗个脸，顺便大家一起拍个合照可以吗？”田柔看向池南，“池老板借用你的相机拍可以吗？”
“可以。”
万昼把车子停在荒野的路边，夜晚的温度十分冷，几人小跑。
池南伸手把相机递出，“给你。”
田柔没接过相机，她嘴角一笑：“池老板，合照也包括你。”
他呆愣一瞬间。
田柔的眼睛笑成月牙，问道：“相机架在哪里？我帮你拿下来。”
池南架完相机，几人已经站好位置。
田柔和冷青紧贴着，一旁的吕星川像是多余的一根柱子，站在旁边，而万昼站在三人的身后，足够的高。
池南只好也站在后面，他的身高和万昼差不多，最多差3厘米。
他十分不自然，两人中间像是还站着一个人一样。
“你们俩咋回事？”吕星川一瞥看到中间的空位，“早说给我留的，还不是冷青给我拉来第一排，分明我也有180的好不好？”
吕星川作势要绕到后排。
一个转身，万昼贴着站在了池南旁，衣服发出摩擦的“嗦嗦”声。
万昼开口：“180老老实实站前面去。”
“好嘞，哥。”吕星川丝滑转身回到原地。
相机闪烁。
广阔无垠的宇宙，我和你看着同一片星空。
池南在这一瞬间，想起杭州的夜。
这是多年前，两人在西湖夜行时候，万昼对着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而现今，他们不再有亲密关系，两人却挨得无比靠近。
拍完后，田柔帮忙收相机架子，对着空旷的雪地道：“照片就麻烦池南先发给我了，大家轮流修图吧。”
池南小幅度地点头。
大家往车子的方向走。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无声的泪就这样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滴落在疆土之上，池南有预感自己会落泪，因为他总在无限接近幸福时，想起酸涩，这是什么动物的本能？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这么挂在颊上。
无人发现，一双冰凉的手抚上脸颊。
池南一惊，眼泪被万昼抹去。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触动，只知道眼泪就这么落下来，不偏不倚地被颤动的手指哆嗦地擦掉。
万昼应该很冷。
池南想。
冰凉的手收回，万昼转过身继续往车子的方向走去：“风大，下次围巾戴上。”
万昼的背影一点一点离池南远去。
边走边倒着矿泉手，往脸上抹去，手止不住地颤动。
他可能待会儿还真开不车。
他看向手上的水痕。
怪毫无关系，让他害怕多余的关心在池南看来都是讽刺，可早已伸出去的手就没有收回的理由。
时空错位，今夜的万昼跟池南有着同一种幸福的感受。
即使迟来。
*
“你的手怎么抖成筛子了？”吕星川问，“不会是用水洗脸洗的吧？”
万昼没有否认：“风大，气温低。”
“那我来开。”
万昼下车，走向后座上车嬉笑：“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老父亲了。”
“你知道的，”吕星川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脸上憋着笑，“我刚毕业就跟了你。”
“别乱说话。”
万昼打量着池南的神情，但他毫无不在意，开着手机，拉低亮度，两只手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耳朵还塞着耳机。
县上的集市集中着人群，还未到深夜，虽然天气有些冷，但摊子良多。
吕星川问：“酒店附近吃饭吗？还是……”
“投票投票，”田柔说，“酒店附近吃饭的举手！”
只有万昼举起手。
冷青帮忙解释：“开了一天的车，理解。”
最后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饭馆。
不一会儿，菜上齐，大家开始吃饭。
万昼的声音很轻，只有池南听得到的音量：“池南，你的酒店在哪？待会送你回去。”
“不用。”
“不用你怎么回去？”
“走回去。”
“这大冬天？这么冷。”
“对。”池南夹着菜，特别平淡地说。
反观万昼，越来越抓狂，越来越不可置信，“池南我知道，但是也不能这样……”
池南知道万昼希望自己不要因为分手赌气，一个人在低温天气走回酒店，他放下筷子，喝着甜茶。
“我的酒店也在那。”
相爱过的人习惯会越来越像。
这话池南从前不信，直到他们开车到酒店附近的地方吃饭，他就知道，万昼订的酒店和自己是同一家。
饭后，所有人像是吃饱喝足，攒够力气一样。
“去藏浴吗？浴完回去刚好能睡觉。”田柔指着隔壁店面，“刚好有一家。”
几人走进去，暖黄的灯光显得整个大厅都很温馨。
“你好，几位可以先号个脉，这样比较好对症下药选对应的泡汤。”
吕星川直接溜上去，坐在位置上：“我先来我先来。”
一位面目和蔼的大夫走出来，拉开座位，手搭在脉搏之上。
“嘶……”
吕星川看着有些欲言又止，认真地看着大夫，问道：“大夫，我这是怎么了？”
“肾虚而已，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身后传来一阵爆笑，田柔捂着肚子：“感谢吕星川，让我在年底能笑这么开心。”
冷青捂着嘴，带着笑意：“难怪田柔总对你说自己是男的感到这么诧异。”
“没听大夫说不怕吗……”吕星川嘟囔着，转身道：“阿昼，你来，你要为你好伙伴的肾虚一雪前耻！”
“你肾虚是你自己的，我又不替你肾虚。”
“……阿昼你还要再打击我一次。”
万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直接落座。
大夫继续搭脉，一呼一吸：“谈恋爱了吗？”
吕星川凑上去，问：“这都能看出来吗？”
万昼很惊讶大夫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说……
非谈似谈？
他看向自己的青绿色的血管，面上扬起微笑：“曾经谈过。”
这是个十分狡猾的回答，仿佛听到了什么八卦，层层询问竟得知这个八卦是：我今天早上吃了个菜包。
大夫也不绕弯子，“性子过急，易肝火旺，克制一些。”
“后面那个年轻小伙儿一起来吧，男生一并看完，待会让前台人员带你们去泡药浴。”大夫挥挥手。
池南有些呆住，有时候他不得不相信集体的力量是庞大的，让他说不出口拒绝，多亏于他的读书生涯，无时无刻环绕着的集体荣誉。
那现在的荣誉是……
看谁的毛病大跌眼镜吗？
他不情愿地走过去。
大夫的手已经搭上去。
大夫抬眼细细看了一下池南的脸，嘴上十分直接：“脾虚，多梦。”
“谢谢。”池南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地反应。
大夫的手依旧没有从脉搏上离开，他从始至终平和，停留了一会儿，他移开手指：“你也谈恋爱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江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