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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溪山镇 ...

  •   皇帝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一眼看见昏倒在地上的谢安辰,怒道:“谁让他跪的!”小太监怕的发抖:“是,是太后娘娘吩咐的.”

      皇帝抱起谢安辰:“传太医,去告诉太后,朕有事同她商议.”

      谢安辰浑身烧的滚烫,即便盖着厚被子还是哆嗦着说冷,太医全神贯注为他施针,结束后擦掉额头上的汗珠道:“娘娘这是伤口发炎、受寒引起的高热,臣等会儿开个方子,照着方子喝两日药就好,还有伤口要每日上药,不可马虎.”皇帝摆手让他下去:“朕知道了,朕会记得给他上药,你下去开方子罢.”

      太后重重拍上香案,香灰震起模糊了观音神像,“真是哀家的好儿子,才坐上这个位子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孙嬷嬷宽慰太后:“陛下与谢妃不过是新鲜感,您是陛下的生母,于陛下有生养之恩,又是您一路辅佐陛下才能登上皇位,是谢妃那种阶下囚不能比的,相信陛下也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太后气归气但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她还是舍不得责骂:“算了,等皇帝来了,哀家再好好同他说一说.”

      谢安辰在皇帝给他那处上药时恢复了些意识,感受到药膏涂抹在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难堪道:“这样折磨我你很高兴吧.”

      皇帝沉默半晌,低低开口:“不是.”

      谢安辰嗤笑:“那是什么,是觉得很好玩吗,也对你就是个发情人畜不分的畜牲.”

      皇帝拿药盒的手青筋暴起:“那你呢,你从前同白淮安欺负我的时候也觉得很好玩吗?

      看着我被父皇责罚,失望,直到彻底厌弃,你们又在想什么?!”

      “嘲笑我,来落井下石,连母妃也因为我的缘故失去父皇的宠爱,而你们在站在高处像看蝼蚁一样看着我们.”

      皇帝愤恨道:“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要将从前受的屈辱千百倍的还给你们!”

      “随便你,反正早晚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我从不信这因果报应,如今我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的,有本事的人才配得上高位.”

      慈宁宫,太后把玩着手上佛珠,“陛下是来找哀家问罪来了?”

      皇帝叹息:“母后,您知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哀家生你养你一场,连你宫里不懂事的人哀家都教训不得了!”

      太后声泪俱下的痛诉:“哀家自问对你关怀备至,什么事都想着你,为了讨好先帝让你的日子好过些,哀家亲手把你姐姐推出去和亲,她记恨哀家,到现在都没给哀家回过一封信!”

      皇帝被这番话压的愧疚不已:“母后,此事是儿臣处理不当,只是儿臣昨日下手狠了些,让他受了伤才会冲撞母后.”

      太后见皇帝愧疚的模样确认目的达到,缓下语气:“哀家本不该管你的房中事,只是近日多个嫔妃向哀家诉苦说她们夜夜独守空房.

      你是皇帝,要为皇家开枝散叶,你再宠幸谢妃他也生不出孩子,别让嫔妃们对你寒了心.”

      “儿臣知道了.”

      皇帝想如果谢安辰能生养就好了,用孩子栓住他的心,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为此皇帝亲自去了一趟太医院,得到结果注定是让他失望的.

      皇帝觉得自己疯魔了,连男人生子这般天方夜谭的事都想的出来.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大,冷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白淮安刚拆下白布的脸还有淡淡伤痕.

      “吃饭了,还愣在那儿干嘛.”

      白淮安回过神:“就来.”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莲姨问他.

      “我不知道.”白淮安唾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懦弱,“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莲姨目光如炬看着他,一字一句都似千斤重砸在他心里,“你的仇恨呢?热血呢?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只是想退缩了,你害怕了,你忘记你逃出来时的决心了!”

      白淮安被砸的手足无措,“我真的不知道…”

      莲姨厉声打断他:“不要用不知道当做借口,人不是生来就站在权力顶端,都是靠努力争抢得来的.

      你在皇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懂得弱肉强食的道理.

      你也不小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你应该知道,不是你生来高贵,而是有人拼尽全力.”

      白淮安被说的羞愧难当:“是我狭隘了,我会改.”

      “你明日出去看看吧,看完你就知道该怎样去做了.”

      “好.”

      明明雪那样轻盈为何落在身上却似有千斤重.

      幼童茫然的看着母亲的尸体,不明白昨日还抱着自己取暖的母亲今日却叫不醒.

      他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仍旧钻进母亲怀里,妄图用自己身体的热度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老乞丐裹着破旧的棉衣看着幼童的动作,“小子,你娘死了,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

      幼童抬起脸,一双眼澄澈稚嫩,老乞丐愣住,试探的问:“小子,你几岁了?”

      幼童的声音脆生生的,阿娘教过他别人提问要礼貌回答:“爷爷,我三岁啦.”

      老乞丐了然,心中酸涩:“难怪不知道生离死别,小子,别打扰你娘睡觉,到爷爷这儿来,爷爷有窝头,给你吃.”

      幼童摇头:“不行,阿娘说了食物很珍贵,我不能要您的食物,我昨天藏了半块饼,等娘休息好和娘一起吃.”

      “小子,你娘已经死了.”

      幼童不懂:“爷爷,死是什么意思啊?”

      “死就是你娘永远不会回来了,她去天上享福了.”

      幼童眼里蓄满泪水:“你骗人,你不是说娘只是睡着了吗,她会醒过来的.”

      “睡着就是死亡,你娘她醒不过来了,人间太苦,她不愿留下.”

      幼童嘴一瘪嚎啕大哭,“你是大骗子,阿娘不会丢下我的.”

      哭声惊扰了其他流民,一个正在休息的大汉被幼童的哭声吵醒,当即火冒三丈:“小兔崽子哭丧呢,敢打扰老子睡觉.”

      大汉蒲扇般的手提起幼童的后衣领,凶横恶煞道:“再哭吵老子睡觉,老子就送你去见阎王!”

      老乞丐吓的赶忙为幼童说好话:“有话好好说,这孩子的娘刚死,孩子接受不了才哭,行行好,放这孩子一条生路.”

      幼童在大汉手里小声抽噎,大汉看幼童被养的细皮嫩肉,表情愈发恶劣:“那正好,老子好久没吃过肉了,正好拿他来打牙祭.”

      “这是条人命啊,你会遭报应的.”老乞丐拼命想将孩子抢回来,大汉嫌他碍事一脚踢开他.

      老乞丐被踢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对周围旁观的人苦苦哀求:“救救孩子吧,那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一个同样带着孩子的妇人低低道:“那又不是我们的孩子,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着去救别人.”

      “为了一个陌生的孩子把命搭进去太不值了.”

      “老人家,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何必掺和他人因果呢.”

      老乞丐绝望看着大汉手中的刀落在幼童身上,血飞溅到他脸上,周遭的人一个个眼关鼻鼻关心,都默契不去看这血腥的场面.

      “住手,你在干什么!”白淮安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孩子放下!”

      大汉看他一副文弱书生样,料定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动作越发嚣张,剜下孩子腹部柔软的肉放进嘴里嚼的津津有味.

      白淮安只觉胃里的酸水不断往上冒,忍不住吐了出来,太恶心了,白淮安从前金尊玉贵的生活不容许他见识这等腌臜事.

      他没想到原来人饿急了也会吃人,在他吐的昏天黑地时,一道凛冽的寒光闪过,精准扎进大汉心口.

      来人缓缓收起箭,径直从白淮安身旁经过,抱起孩子血肉模糊的身体,“别怕,哥哥带你和阿娘回家.”

      他背起女人早已冻僵的尸体一瘸一拐向前走.

      白淮安吐完后缓过来些,见人走远忙追上去,“你要带她们去哪儿?”

      “去找一块地让她们入土为安.”

      “她们是你什么人?”

      神秘人转头看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单纯看不下去.”

      有人嫌麻烦危险不愿出以援手,有人却愿意挺身而出,为无处可归的灵魂寻找一个安身之地.

      白淮安叹道:“人与人之间为何能差这么多.”

      “你不知道吗,现在新皇当政,以国库空虚为由搜刮百姓,才会有这么多乞讨求生的人.”

      白淮安苦笑:“我知道,只是今日看见的让我难以接受.”

      “你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富家公子,当然不知道,普通人只是想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谁在乎那一两条人命.”

      白淮安垂下头:“我确实不知道,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又谈何救人.”

      神秘人新奇看着他:“你不是好好的吗,难道是家道中落?”

      “我真宁愿是家道中落,这样我还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可惜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连报仇都沾不到仇人的衣角.”

      神秘人同情的看着他,“没想到你也是个可怜人,要不跟我一起进军队罢,我兄弟都在里头,进去有个照应.”

      进军队是个好去处,只是他有些担心查身份时该怎么办.

      白淮安道:“我先考虑一下.”

      神秘人没多问爽快答应:“你想好了就来长枫巷找我,报季承风这名就行.”

      “多谢季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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