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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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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没?”
“没有,你呢?”
“也没,他娘的,真能跑,再找找.”
白淮安藏在草堆里看着官兵来来往往的过,等没人了刚想喘口气,草堆突然被扒开,白淮安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白淮安睁开眼,入目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白淮安认得他,太傅最小的儿子.
男孩率先开口:“父亲让我来接你,我早就看见你躲草里了,趁现在没人,你跟我走.”
白淮安费力站起来跟着男孩走,拐了很多条小巷到一个小宅院前,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男孩推他:“快进去,你的伤口要马上处理.”
听见动静,一个妇人迎出来:“子真,是你回来了吗?”男孩应了声:“是我,师父,父亲让我去接一个人.”
白淮安血淋淋的一身进来,妇人吓了一跳.
仓皇往周边看了看将大门关紧上锁,回头看着白淮安:“你就是林老交代的人?怎么伤的这么重,先随我去处理伤口.”
白淮安跟着她进屋,屋子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旁边还堆了许多药材,进屋便是一股药香.
白淮安试探着开口:“请问您是?”
妇人和颜悦色道:“我就是个赤脚医生,平时捣鼓些草药什么的,叫我莲姨就成.”说着拉过子真:“这是我徒儿,子真,林老的小儿子,你应该也认识.”
白淮安点头:“认得.”
莲姨让他坐下,小心揭下白淮安脖子上的白布,露出里面狰狞裂开的伤口,忍不住皱紧了眉.
“伤的太重了,好了也会留很明显的疤,也是运气好遇到我能处理,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都不在乎身体.”莲姨絮絮叨叨的给他上药,子真在一旁看着她处理伤口:“师父,换皮是什么意思.”
莲姨上药的手一顿:“你从哪儿听来的?”
“昨日在药房外听父亲说的.”子真老实道.
“你还小,不需要知道这个,这是大人的事,等你长大了师父再告诉你.”
“好吧.”
莲姨给白淮安上完药坐下,问:“你叫什么,什么身份?”
白淮安想起老师的叮嘱,忍下想反驳的欲望:“白淮安,先太子,被追杀逃到这里.”
莲姨叹道:“世间恩怨无穷无尽,身处皇家更是避不开明枪暗箭,也算你倒霉,偏偏碰上,现在外头全是你的通缉令,你这张脸得换.”
白淮安心头震颤:“不能不换吗?”
“现在到处都贴着你的追捕令,你想一出去就被抓吗?”
白淮安想到谢安辰:“可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我,我担心换了脸他认不出我.”
“这时候还想这些,不应该保命最重要吗?”
“不一样,母后早逝,他从小便待在我身边没离开过我,若是等不到我,我怕他会做傻事.”
“你们兄弟感情还挺好的呢.”
“是啊,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
皇宫中,皇帝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安辰在雪地里挣扎:“冷不冷呀,来喝杯热茶.”
滚烫的茶水浇在谢安辰脸上,很快被烫的痛红一片,皇帝心疼道:“哎呀,很疼吧,这么好看的脸烫坏了就可惜了.”说完抓起一把雪按在谢安辰脸上,即便痛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谢安辰也咬紧唇没发出一点声.
“真是块硬骨头,把他抬回去吧.”
侍卫将谢安辰架起来,但他脚一沾到地便不受控制的软下去,皇帝抱怨道:“真麻烦.”
伸手将谢安辰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看他虚弱不堪的模样还是叫了太医来给他处理伤口.
上完药谢安辰便昏睡过去,皇帝看着他的睡颜自言自语:“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脾气再好些就好了.”
谢安辰醒来时登基大典刚开始,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外边有个小太监来给他送吃的,谢安辰没胃口让他放在一边.
他满脑子都想着白淮安找不到自己怎么办,正巧与一旁的小太监四目相对.
小太监正想劝他多少吃两口,对上他的目光后背发凉,眼神慌乱的四处瞟.
趁小太监不注意,谢安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床上藏的长玉棍将人敲晕,换上小太监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出门.
“梧桐街第二条巷子,是这里吗?”谢安辰喃喃自语,“进去看看.”
身边有人脚步匆匆,路过时撞到谢安辰,谢安辰被撞的后退,揉着发疼的肩膀骂:“追命啦,走这么急!”
在巷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想找的人,谢安辰担心出意外,焦躁的来回踱步.
莲姨在外面采买回来,见宫里的人在家门口乱晃,警惕心瞬起,悄悄捏紧手中毒药,准备送他去见阎王.
谢安辰终于看见一个人忙跑过去问:“您有没有看见过一个人,是个年轻男子,个头很高,脖子上有伤的人.”
莲姨不确定他的目的,矢口否认:“没见过这人.”
期望被掐灭,谢安辰眼里的光也灭了,“那麻烦您,要是见过这人,就告诉他,他找的人一切安好,叫他不必挂怀.”
“原来是你啊,你跟我来吧,他在里头养伤呢.”莲姨领他进小院,小院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奇怪了,人呢,我出门前还在啊.”莲姨慌乱进屋去寻找,“他什么时候跑的,不是叮嘱过他不能乱跑吗?”莲姨崩溃道.
不等谢安辰说话,外头嘈杂声四起“就是这儿,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谢安辰回头就见一个人领着禁军队过来,脸上血色褪尽,他没法反抗被带走,泪珠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最后看了莲姨一眼,眼中带着恳求,但莲姨偏过头没去看,挺直的脊背在此刻弯曲,慢慢走远,走进噩梦的牢笼.
白淮安回来时莲姨正在收拾东西,“回来的正好,来搭把手,情况有变,我们今日便出发.”
白淮安过去帮忙扶住,莲姨吃力的将草药包捆在一起,“今日有人来找过你,可惜你不在,他被禁军带走了.”
白淮安急切追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我买完东西回来就看见他在那儿,说要来找你,进来你却不在,没过多久就有人带着禁卫军来把他带走了.”
白淮安拔腿向外走:“我要去救他.”
莲姨扯住他:“你疯了吗,你不能去,你去了林老就白死了.”
“可他会死的,他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你为什么不帮他!”白淮安扯着头发歇斯底里的吼.
“我不是圣人,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接了林老的嘱托来帮你,他不在我考虑的范畴内,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应是没有危险,他让我告诉你,他一切安好,叫你别挂念他.”
马车驶离京城,白淮安脸上带着人皮面具混过守卫的眼,藏在心口的白玉莲花贴在心口染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换脸前莲姨问他:“你要麻药吗?”
白淮安拒绝了:“我想记住这份痛.”
锋利的剔骨刀划开面皮,一寸寸将其完整揭下,换上新的皮缝合包裹.
疼痛叫他用力到撕裂身下的床单,额头炸开青筋不住跳动,死死咬着牙不让脸上现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冷汗大颗滚落混杂着眼泪,一片狼藉,莲姨腾出一只手替他擦去脸上的狼狈.
布拆下来那天,白淮安看着铜镜里完全陌生的脸,不由得问:“这,是我吗?”
“是,是蜕变后的你.”
脖子上的伤疤不知莲姨用了什么手段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看起来光洁如新.
白淮安每日最常做的事是坐在屋檐下看谢安辰送他的白玉莲花吊坠,眼前浮现出谢安辰认真雕它的模样.
皇帝为羞辱谢安辰封他为男妃,在后宫一片莺莺燕燕中格格不入,偏偏皇帝最爱来他这里.
“滚开!别碰我!”
皇帝摸着被抓伤的脸,突然笑了:“还挺野,你在白淮安床上也是这样吗?”
谢安辰恨的眼睛红的快要滴出血,“你没资格和他比!”
“好一个没资格,朕看你还是不清楚现在的境况,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朕给你妃位已经是抬举你了,别不知好歹.”
谢安辰抵不过皇帝的力气被压在床榻上,谢安辰痛苦的闭上眼,眼角流出血泪.
真恶心啊.
皇帝满足的喟叹:“原来你是第一次啊,怪不得这么爽.”
谢安辰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身上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
皇帝看不得他这副样子:“装什么贞洁烈夫,你敢说没爽到,朕体谅你第一次不懂事,以后要多讨好朕,知道吗?”
谢安辰只是默默偏过头不看他,“啧,看来是还欠调教.”
翻身压回谢安辰身上,又开始新一轮征伐,谢安辰歪在一边的头被皇帝强制摆正,“看着朕,你在逃避什么,还在想你那个生死不知的相好,你看清楚了,这里是皇宫,你现在是我的妃子.”
谢安辰一口咬在他手上,用力之大直接将皇帝的手咬出血,皇帝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抽出受伤的手,眼里最后一丝温情消失了.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朕对你不客气了.”抬手掐住谢安辰的脖子,看着他的脸慢慢涨红,皇帝脸上露出畅快的笑,看他快要窒息才大发慈悲松开手,抚摸谢安辰脖子上骇人的痕迹,温声细语道:“你要听话,现在没人罩着你,我才是你唯一的依靠.”
蜡烛燃尽,红色的蜡油凝固在烛台上,像谢安辰流干的眼泪.
荣太妃妃如愿以偿坐上太后的位置,看着底下众妃嫔来给自己请安,只觉畅快无比:“起来吧,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伺候皇帝,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妾身们谨记太后娘娘的教诲.”
从前先皇后在时自己伏低做小,尽管有皇帝的宠爱可她还是觉得低人一等,就连太子那个毛头小子都能给她脸色看,自己还得低三下四的赔笑脸.
现在她的儿子登上皇位,太子流亡不知生死,唯一不满的便是和太子一同与她作对的谢安辰还活的好好的,还被皇帝宠爱,得找个机会除掉他.
太后扫视一圈:“怎么没看到谢妃?”提到谢安辰,众妃嫔恨的牙痒痒,德妃愤愤不平道:“谢妃妹妹整日霸占着陛下,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太后皱眉:“太不成体统了,孙嬷嬷,你去把谢妃叫来,连请安都不来,太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孙嬷嬷领命出去,太后安慰众人:“皇帝就是贪一时新鲜,谢妃一个男人无论再多恩宠,他也怀不上孩子,等皇帝腻了他,你们在给皇帝生个一儿半女的,他不也比不上你们吗?”
“太后娘娘您说的轻巧,陛下看都不看我们一眼,连召幸都未曾有过.”曹贵人拿手帕拭泪:“姐妹们夜夜独守空房,上哪儿怀龙嗣去.”
太后宽慰她:“回头哀家替你们教训皇帝.”
孙嬷嬷进寝殿时谢安辰还在昏睡,上前将人叫醒:“谢妃,太后娘娘有请!”
谢安辰被吵醒,撑着身子坐起来,孙嬷嬷又重复了一遍:“太后娘娘请您过去,您快些起来梳洗吧,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谢安辰只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拆完重组一样疼,还提不起力气,孙嬷嬷看他下床都费劲便上前去帮他.
随意梳洗一番穿好衣服对孙嬷嬷道:“走吧.”
慈宁宫内,众人看着珊珊来迟的谢安辰嫉妒的瞪着他,太后也皱眉看着他身上的痕迹,不悦道:“你身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知道遮一下,仗着皇帝的宠爱便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谢安辰只感觉头脑发胀:“臣不敢,太后娘娘千金之躯,臣无意冲撞,只是身体实在不舒服,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看他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心里窝火:“那你便去外边跪着,跪到哀家满意再起来.”
外头的青石砖硬得硌人,谢安辰跪的人开始发飘,眼前一黑直直往地下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