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种锚 死对头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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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赵对穿戴完毕，坐上出发的马车。
她其实能感觉到那两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她只略微偏了偏头，没有看过去。
“她真狠心，是不是？”祝春馀幽幽道。
孟之遥不说话。
祝春馀：“她明知道我会担心，但就是装聋作哑。她太要强了，同样的打不会挨两次，但她就是要一直找打，如果这一次的过关里有你的帮助，她就会觉得这关还没有过去，一直到她只身闯过，她才会过了心里那道坎，下次才会让你参与进去。”
孟之遥拧起眉。
那就只能看着吗？
“只能看着。”祝春馀残忍道，“好像打在她身上的所有伤害都能过去，好像有一天她真的能无所不能。
“你会被她吸引，为她着迷，爱上她，自然而然，然后，感到痛苦。”
祝春馀继续，像恶魔低语：“因为她完全不需要你，是不是？”
孟之遥绷着脸：“她需要我，她要我教她武功，她想报仇，只有我能帮她，她想要什么我都能做到。”
祝春馀笑：“她想做的事，你以为没有你，她就做不到吗？”
她做得到，她一个人跑上雪山，她现在让你甘愿为她驱使，她经历很多没有我的时刻，在我眼前潇潇洒洒奔驰而过。
我是如此，你又怎会例外？
你知道答案的，对吗？摄政王殿下？
我并不介意有多一个人为她所用，只要你有用。
很头疼啊，因为赵对是一个意识到你爱她她就会爱你的荒谬生物。
祝春馀勾着唇角看孟之遥变幻的脸色。
然后用无辜又无奈的语气道：“什么时候她才会怕呢，也许要到她意识到，她的痛也许会过去，但是爱她的人其实会因为她受到伤害而受到更大的伤害，她才会害怕吧？改变她需要很痛的代价，可惜我狠不下心，只好继续忍受了。”
那么你呢？你会甘愿成为改变她的代价吗？
这样的话，你就能成为她心里最特别的那个人了呢。
祝春馀说完就轻飘飘地走了，但她的话像是扎进孟之遥心里的一根针，男人站在原地一直想一直想。
“去查查她。”他阴沉着脸吩咐暗卫。
崔家，金壁辉煌，宾客云集。
这是一场赏梅宴，幽州叫得出名姓的贵女基本都来了。
与其说是赏梅，倒不如说是来赏她的。
赵对心里明白这一点，从她进门起，就有数十道目光一直盯着她，她不禁又抻了抻腰背。
第一个来找她搭茬的是陆况。
陆况神色复杂：“你到底做了什么，母亲竟然叫我找机会来讨好你。”
赵对：“哦，那你愿意白费力气吗？”
陆况：“什么意思？”
赵对：“因为我是不会给你们好脸色的，但是你现在就有一个讨好我的机会。”
陆况瞪大眼睛看她：“我看起来很贱吗？”
赵对撇开头不看她了。
陆况憋着气，蹭蹭走出去两步，又慢慢走回来，用吃了屎一样的难受表情道：“我可以勉为其难听听你有什么难题。”
“啧。”赵对道，“这里的所有人，给我介绍一遍。”
陆况愤愤地想：要不是因为母亲的吩咐……
于是那些毫无顾忌打量赵对的世家小姐们就发现，赵对竟然开始一个个地反凝视过来了。
倒是一点都不怯场。
但这也改不了她就是个攀高枝的土包子的事实。
我还能怕了你吗？
红梅园里出现诡异的一幕，每一个被赵对注视到的小姐，莫名其妙地就会化身成斗鸡，鼓着眼睛要瞪过赵对，直到赵对慢悠悠地把眼睛移开。
其实赵对什么也没想，她只是单纯地把人从头到尾扫一遍，想记住这个人的脸和名字而已。
但毕竟不是每个世家小姐都是云淡风轻的性子，也有些脾气炸的。
“你瞅啥？”此人也是少数的没有主动打量赵对的人，正因为输了叶子牌心里不高兴。
陆况的介绍小声跟上：“栗家的二小姐栗阳，十五岁，你别惹她，她是我们世家小姐里最能打的，也是人缘最好的，她就喜欢找人跟她玩。”
赵对的目的不是挑事，她老实道：“我只是想认识你。”
栗阳闻言，马上不气了，趁机赶快把手上那副必输的叶子牌放下，几步就蹿到了赵对面前：“想认识我，没问题呀。我叫栗阳。”
她朝赵对摆了个姿势，抬起手使劲，展示自己上臂的肌肉：“我知道你，赵对，你很有名。她们说你彪悍粗犷，是用武力强迫的陆按察。我能舞动四十斤的刀斧，你敢不敢跟我过两招？”
赵对怔神。
……她强迫谁？
世家小姐们的眼神开始心虚地飘忽。
嗨，谁不看两个话本子，谁不喜欢没事的时候传这么两句八卦。
其实她们私下里有些传得更劲爆，说赵对是硬生生把陆元睡服的。
一个和栗阳打叶子牌的牌友赶紧上来把人拉回去：“不打架，不打架，打牌。”
“这位是栗阳的……呃，准嫂子？”陆况介绍这位牌友，但是脸上的表情开始精彩，“但是她不是世家的……”
“不用介绍，”赵对打断，“我认识她。”
钱多多，幽州城一家书肆老板的女儿，和赵对有些私交。
她朝赵对使了个眼神，把栗阳拉了回去。
“所以真的假的？”又一个小姐发言，“到底是不是你强迫的陆大人。”
陆元是幽州城这一辈青年中的翘楚，多少是被这些小姐们作为待选夫婿挑选过的。
何况他丰神俊逸，长得也俏。
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骤然灼热起来，赵对不由自主地后撤了一步——她现在开始有些害怕这些小姐们了。
她们平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她斩钉截铁地否认。
那个发言的小姐凑近了：“那你到底是怎么让他死心塌地的，成亲那日他非要牵着你的手，黏黏糊糊的，我可看见了。”
这个举动她后来也问过陆元是什么用意，男人给她的解释是两人需要做出恩爱的样子，做出恩爱的样子，然后呢？男人就不肯再说了，只说有用。
到底有什么用啊！
赵对腹诽，但现在两人是合作的关系，她还不至于贸然当众拆台。
只能做实两人的恩爱。
赵对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就爱我爱得要死了。”
园子里响起一阵掉鸡皮疙瘩的唏嘘声。
“他这么爱你，怎么还会答应娶崔姐姐？肯定是你那天抢亲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突然对你死心塌地的！”
赵对豁出去了：“那是因为我们吵架了，他为了气我，就答应了婚约；我去抢婚，我们两个说清了就和好了。”
“所以你们两个把崔如梦当什么？”
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全场安静下来。
来人身材高挑，身高约莫有七尺六寸，一身玄衣，金线暗纹，整个人气势逼人，是寒风里最利的那道冰棱。
陆况低着头扯赵对的衣袖，赵对只听清一个“凌”字。
凌家大小姐，凌霄。
她迈着长腿，径直就走到最主位坐下，人是不能指望一道冰棱读懂氛围的，她只擅长把气氛搞得更冷：“当什么有何所谓呢？脑子里只有男人的人，别人把她当什么都不奇怪。”
赵对既然来赴宴，不可能什么都不调查就来，对于凌霄这号人物，她当然是特意搜集过信息的。
她和崔如梦原本感情很好，后来却因为一个男人闹翻，成了死对头，那个男人就是崔如梦原本要嫁的青梅竹马柳代青。
幽州城关于这三人感情纠葛的风言风语很多，但赵对觉得祝春馀的评价最有意思：“她既要抢好友的男人，又怪她好友把这个男人看得比她重要。还好凌家只是北境的土皇帝，要是真皇帝，她妥妥一个暴君。”
“你，过来。”凌霄指一指赵对，“听说你和梨花落的坊主关系很好，情同姐妹？那你肯定也会卖唱了。”
她手指翻飞，一块金锭直直地朝赵对砸过去，赵对侧身躲过。
她邪邪地笑道：“赏你的。别不识好歹，回去问问你那个姐妹，她卖唱一年能挣得到这一块金锭么？你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不至于把金子当石头吧？”
“还是说……”凌霄歪头，“我们尊贵的御史夫人，觉得给我们唱歌是下贱人才会做的事？”
明明是她主动羞辱人，这话说的，现在赵对如果不舔着脸去接她的羞辱，就等于间接承认自己朋友是下贱人。
赵对怒火中烧，愤怒到一定程度反而理智了。
“凌大小姐是因为自己没朋友了，所以才嫉妒我有朋友吗？”她也对着凌霄笑，露出牙齿，“想听什么歌？《赛王八》怎么样？”
这下所有人别说大气了，小气也只敢一抽抽地喘了。
她真有种啊。
“赛王八”谐音“塞王八”，就是民间百姓编出来影射边塞幽州八大世家之首凌家的，骂他们称王称霸，作威作福的恶劣行径。
主座的扶手在凌霄的手下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种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