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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傲慢 幕后黑手出 ...

  •   就在众人以为下一秒就要有人血洒红梅的时候,能主事的人终于来了。

      崔如梦笑盈盈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把黄花梨木做的椅子,放在主位的旁边。

      “凌校尉,”她喊她的职称,“这椅子价值千金,只有这样的椅子才配让您坐。”

      凌霄黑着脸起身,坐进捏不坏的椅子里,阴阳怪气:“不早拿出来是舍不得吗?”

      崔如梦不理她,顺势坐进主位,在坏掉的椅子里安之若素,她对赵对笑笑:“哪有让客人表演的道理,大家想听曲,崔某就献丑给大家奏一曲。”
      在流畅的曲调里,空气才终于又流动起来。

      凌霄鼓着掌:“真是非常之难听。”

      崔如梦不愧为全幽州城最体面之人,她当作没听到,笑着邀请大家品茗。

      赵对留着凌霄的麻烦等以后再找,她径直朝刚刚认过脸的柳五小姐走过去。

      柳家姊妹多,未出嫁的却只剩这柳五小姐一人。其他人忙着各家的事,只有柳五有空赴宴。

      赵对观察很久了,这位柳五小姐的性子很独,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个伴,她身边却一直只有个其貌不扬的丫鬟;有些小姐看她落单,偶尔抛个话茬给她,她也只礼貌性地回几句。

      所以很快就没人找她玩了。

      她和她的丫鬟两个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赵对才不管这那的,她端着茶杯就上去搭讪。
      “怎么一个人,柳小姐。”

      一些人的视线随着赵对而动,柳五顿时感觉如坐针毡。

      “我也是人,小姐。”那个其貌不扬的丫鬟答。

      “当然,当然。”赵对尴尬道,朝丫鬟举了举茶杯,“你好,你好。”

      柳五看出她一时半会没有想走的意思:“您有什么事吗?”

      “我也没朋友,”赵对连忙又补充,“我是说在这场宴会上。”

      钱多多竖着耳朵,听到这话,瘪了瘪嘴。

      凌霄刚想开口,被崔如梦眼疾手快一块糕点堵住了。
      凌霄沉着脸,一掀桌子站了起来:“哈!崔小姐真是善良大度,菩萨转世,为了那个抢你亲的人,连我的嘴也敢堵!”

      场上的人又竖起耳朵听这边的戏,看戏都看不过来了。

      少了些人注意这边,柳五稍稍松懈了些,随即嘴一张:“我并不想和你做朋友。”
      “好吧,那真可惜,不能做朋友,我们只能简单地聊聊天了。”
      柳五一噎。

      崔如梦却没被噎住,她平静地抿了口茶,平静道:“你也抢过我的亲。”

      赵对:“或许你家里会有人想跟我做朋友,你要不要邀请我去你家里玩?”

      “好、好、好……”
      凌霄气得咬牙,转身就走:“我以后再来找你,我就是狗!”

      柳五:“很不幸,家规森严,其中有一条,狗与赵对不得入内。”

      偷听的几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柳五是个妙人?

      赵对皱鼻子:“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柳五:“妇容、妇言、妇德,你一样都没有。我刚刚说的家规是真的,你要是在我家,你早就被打死了,所以你不能去柳家。”

      不止赵对,很多人脸色这时候也变了。
      哈,怎么忘了,柳家向来是以柳氏女能高嫁为荣的。

      赵对前几天还被人以“妇容有亏”的理由罚过,现在怎么可能还跟柳五聊得下去?
      她刷地就摔下脸色。

      “怪不得陆元让我跟你们柳家多打交道呢,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什么妇容妇言,他想用你们柳家那套管教我?做梦!”

      等会回去就用这个理由跟陆元大吵一架,然后让他把她丢进柳家美名其曰“学规矩”,她好赖着不走查东西。

      赵对回到自己位置上,装作已经被气到不想说话的样子。

      一直到宴席结束,一个小丫鬟留住赵对:“赵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赵对跟着她来到僻静处,果然是崔如梦。
      她就说,特意邀请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为了给自己添堵?

      崔如梦开门见山:“谢谢你,赵姑娘。”
      赵对莫名其妙:“谢我干什么?”

      崔如梦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一瓶毒药。一瓶我本来要在新婚之夜,下在喜酒里的毒药。”

      赵对惊道:“你要杀陆元?”

      崔如梦含着泪看她:“我原本在那一晚就会跟着陆大人一起去死的,是你抢亲,才没有让这场祸事发生。”

      赵对:“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崔如梦用帕子印印眼睑,斩钉截铁道:“是柳家。
      “柳家手里有能够证明崔家叛国的证据,他们威胁我,我不这么做他们就要毁了崔家!”

      赵对又是一惊,她按住了袖内弩箭的机括:“崔家叛国?”
      难道那个内奸在崔家?
      可柳家又是为什么要杀陆元?

      “没有!”崔如梦坚定道,“崔家决没有叛国。我不知道他们说的证据是什么,我一时被他们吓住了,我想着不管是什么证据,都不能让它爆出来使崔家名誉受损。但是崔家绝对不可能叛国,正是因为我坚信这一点,所以才会向你坦白投诚,为我、也为崔家挣一条生路。”

      “你不是向我投诚,”赵对很清醒,“你是向陆元投诚。你信任他能查清真相?”

      崔如梦摇摇头:“是向他投诚,但是我信任的人是你。你能让他放弃陆、崔两家的助力,就也一定能让他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才能查清真相。我相信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的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赵对依旧清醒:“无论你是信任我还是信任他,都很莫名其妙。我们两个无论谁看起来,要跟幽州的这些世家作对,还幽州一个朗朗乾坤都显得不自量力吧?”

      崔如梦:“但你还是会选择去做,是吗?”

      赵对沉默了。

      崔如梦笑:“这就够了,整个幽州,我只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种决心,只有你有可能做成这件事。我决定赌一把,我希望你赢。”

      赵对又问:“如果查清楚崔家确实有罪呢?”

      崔如梦回得果决:“我会和崔家一起偿罪。”

      “最后一个问题,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的决心?我从来没有说过。”

      “你太不一样了。”崔如梦叹气道,“你在幽州城并不是完全籍籍无名之人,你之前所做的那些事,只要有心去查探,很容易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这样的人,会做什么事,简直是谁都能预料到的。所以要小心,你出现在世家的视线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的眼中钉了。”

      赵对静静看了她一会,拿过那个瓷瓶走了。

      不远的房檐上,一根冰棱悄然掉落,在空气中泛起冷的涟漪,倏忽而过,消散无声。

      在空气彻底归于平静的时候,崔如梦才理理衣衫往出走,跨过院门,被一道声音绊住。
      “崔小姐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差点连我都要相信了。”

      崔如梦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这种人自视甚高,捧两句就会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顽固的制度和体系,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她也只会因为自己竟然敢对付这种庞然大物而感到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死得其所。”

      这样的人古来有之,未来更不会少,世家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百年已久,这样的人见过太多太多,哪里还用特意去查?只一眼,他们就知道赵对是所谓“那种人”,动动手就能捏死的虫子,完全到不了“眼中钉”的程度。
      没有人会把赵对当回事,除了她自己。
      说两句“信任”啊“要赢”啊之类的话,她就会像跳蚤一样蹦得越来越起劲。
      等到世家真的被咬得发痒的那刻,就是这只跳蚤的死期。

      “你觉得她傲慢,小看你们世家,你们又比她好到哪里去?”

      崔如梦无所谓地耸肩:“那就看谁先因傲慢至死好了,古来万事皆流水,什么都有毁灭的那刻。”
      但至少现在,崔家不会灭亡,我当然也不会。
      “你要我做的事我做了,把脏水全部泼向柳家,让柳家做替罪羊。”崔如梦问道,“我只有一件事有疑惑,一个陆元而已,哪里就到了需要我们断臂求生的地步?这么多年,柳家还是很好用的。”

      “你又在装什么?你不是在之前一门心思嫁柳代青的时候就决定舍弃柳家了吗?”
      “因为那时崔家的敌人是你,现在崔家和你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你觉得我们一起会斗不过一个陆元?”

      来人不可置否地挑挑眉:“谁知道呢。”

      天气渐冷,边境的战事也缓了下来,冬天打仗会多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在昭王殿下带来的兵力威慑下,幽州西边颈儿县、南县的金兵已经灰溜溜地退出了北原关外,只剩下最北边的平阳县还有金兵在作乱流窜。
      只是北边太冷,又地广人稀,本就没什么资源可给金兵劫掠的,因此昭王并没有急着收复平阳县。

      幽州百姓们只一件事觉得奇怪:这个神通广大的昭王怎么从来没有露过面?
      只看军队肃整,井然有序,所以没有人怀疑昭王失踪了。

      除了赵对。
      她对陆元说道:“只靠我们两个去跟内奸斗、跟世家斗,这不是找死吗?按理说这事最该给昭王管,他站那么高位置是吃干饭的?”

      孟之遥:“……”
      孟之遥:“你是需要他的帮助吗?你需要他帮你做什么呢?”

      赵对恨得牙痒痒:“我真不想需要他。”

      孟之遥的心猛地往下一坠:“为什么?”

      赵对:“因为我觉得不对,这个世界就不该有一些人天生就能欺压另一些人,我如果借他的势,就算一时压过了世家,那么赢了也是输了,最本质的问题根本没有改变,这世上永远、永远都会有压迫的存在。”

      她仿佛又回到那日雪山上悲愤又无助,只能发泄生命的处境。

      怎么会这样呢?

      昭王欺压世家,就等于世家欺压我,我怎么可以和欺压我的人做一样的事呢?

      孟之遥伸手捂住她的双耳:“不要再想了,你钻牛角尖了。我们不求助昭王,就靠我们自己。”

      真的可以吗?

      孟之遥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安抚着她。
      “就让我们赢一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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