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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炸毛 “你教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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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对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撑起自己一点，不压到小荷。
意识朦胧，小荷好像醒了，在哭。
赵对胡乱在身下人脸上抹了抹：“……不怕。”
一阵劲风袭来，身边两个小厮都被掀翻了，身上压力骤然一松，嬷嬷站起来说了句什么，赵对没有力气去关心了。
新伤旧伤一叠加，意识再难以为继，她晕了过去。
孟之遥冷着脸跑过来，腿软着往下一跪就去捧赵对苍白的脸。
“元儿，你这新妇实在是不懂规矩。”
直到这时，始作俑者王寻芳才姗姗露面。
说的是新妇，可是又何尝不是在敲打他呢？
还是连累了她。
孟之遥小心翼翼地将赵对抱起。
“本官的家事，就不劳王夫人费心了。”
王寻芳蹙眉：“你当唤我母亲。”
说到底，她敢来今天这么一出，也是跟家主知会过的，他们都认为陆元娶妻只是为了反抗陆家，而且不信陆元敢真的与陆家彻底割席。
没有陆家的助力，陆元就是一个被蒙着眼的瞎子，在幽州没有耳目没有可调动的人手，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孟之遥扯扯嘴角：“不敢高攀。王夫人，可知私设公堂是何罪？”
王寻芳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后退一步：“你敢？！”
孟之遥没有理会，抱着人径直走出院子。
空气突然变得冷肃，王寻芳打了个寒噤，夜幕中突然出现数十个覆面的黑影，静静肃立在陆家的房顶、树上、假山旁、院子里，如影随形，无处不在，仿佛索命的阎罗。
朝廷的黑甲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问出口的时机，寒风吹过，院子里余留满地的鲜血。
王寻芳跌坐在门槛上发着抖，嬷嬷和小厮的尸体注视着她。
朝廷中只有三个人有调动黑甲卫的权力……是摄政王！他北征派了一队人马驻军幽州，那些黑甲卫是跟着他来的！
虽然害怕，她还是很快做出判断。
她吩咐同样被吓得发抖的几个奴婢：“去，叫家主过来。”
陆元傍上了摄政王做靠山，那个女子在陆元心中的分量不同凡响，威慑已经完全行不通了。
幽州的天，要变了。
赵对朝着屋檐下一个跃身，身体猛地一颤，从梦中醒来。
“小荷呢？小荷怎么样了？”
陆元阴沉的脸映入眼帘，青黑的眼睑，他像个鬼一样端着药站在她床头。
“小荷小荷，”他冷笑，“她是你什么人，也值得你为她送命？”
赵对毕竟还是有些心虚，只弱弱反驳道：“你可以说我逞强，但你不能说她不值得。”
“只是个认识不过一天的丫鬟而已！”他气急了。
赵对不假思索道：“因为她只是个丫鬟，因为她和我没关系，我就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眼前吗？”
意识到语气有些冲，她干巴巴转移话题道：“这是什么，我的药吗？”
她双手撑起身体，微微仰头去够那药碗。
药还有些烫，孟之遥抬碗躲开，赵对够了个空，脑袋撞上他的腰腹。
孟之遥身体一僵，空着的左手往下一捞，正捞上赵对在空中不知道扒拉哪的手。
他提着她的手，将她探出的半个身子送回床上。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赵对反手握住。
“我错了。”赵对看着他的眼真诚道，“我再也不胡乱逞强了。我好丢脸，你别再骂我了好不好？”
两人交握的掌心滚烫。
孟之遥还冷着脸，耳朵却有些红：“把药喝了。”
赵对还是没松手，凑头过来就着他的手乖乖喝药，眼神却时不时从药碗里抬起来瞅瞅他的脸色。
“可以逞强，”孟之遥败下阵来，“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赵对喝完药，还是握着他的手，清亮的眼神望着他。
孟之遥将语气放得更缓：“还想要什么？”
赵对：“我想跟你学武功，能一对十四的那种。”
她果然老实不了一点。
孟之遥问：“你现在是在对我撒娇吗？”
！！！
赵对飞快地缩回手，额前的碎发炸开，紧闭着嘴巴，不肯再张口了。
天呐！她也不敢相信，她刚刚那样是在撒娇吗？她只知道每次只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赵乾坤和春娘，两个人就拒绝不了她的请求。
她从小就是个非常要强的人，天塌下来有她的面子和嘴撑着，陆元——这个她认识了不过几天的男人，已经是可以让她觉得可以去信任去索求的人了吗？
赵对觉得是现在所处的环境太险恶了，导致她对唯一确定己方立场的合作对象陆元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抓住救命稻草的绝对信任。
可这样是不对的，急湍险流中，稻草自己要扎根住就拼尽全力了。
“稻草”孟之遥此刻轻笑了一声：“我这刚好有个适合你练的功法。”
他俯身靠近她：“你撒个娇。”
赵对嗲起的毛在他视线中摇晃，然后他突然撞进她坚定的双眸。
她小声却又认真地说：“你教会我，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赵对或许一辈子都改不了逞强的坏毛病了。
但是我，我也是你会拼命拯救的人之一吗？
孟之遥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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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遥再没回过陆家，赵对同他一起住在州府。这倒是方便行事许多。
兰长卿来找孟之遥汇报：“成婚那日调用军械的人查到了，是幽州军中的一个都尉，姓钱，靠着柳家的裙带关系一路发的家。”
柳家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查探时打草惊蛇，恐怕整个幽州都会动荡起来。
要么一击必中，否则就会让他们这些世家稀里糊涂搅浑水过去。
赵对拿出一张名帖：“前日在陆家，陆况给我的。崔家设宴，柳家肯定会有人赴宴的吧？我可以负责在明面上吸引她们注意，你们的人在暗中查探。”
“可是你的伤……”
赵对原地蹦了两下：“已经不碍事了。”
恐怖如斯的恢复能力。
她明明比小荷伤得还要重，小荷现在还躺在床上，她已经能蹦跳了，虽然伤口还疼，但要不是孟之遥拦着，她甚至还想着学两套拳。
孟之遥让她先背心法，她每日晨起睡前背，效果卓越，入睡变得极为简单，睡着的时间也比往常长，休息反而促进了伤口恢复。
第二日要赴宴，赵对去找祝春馀陪她买衣服。
祝春馀看见她不是很高兴：“受了这么重的伤，就非得继续待下去吗？”
赵对装听不见，揽她胳膊：“前几日我穿了丝绸做的裙子，可漂亮了，我们去买两套一样的一起穿吧。我穿红色你穿黄色。我给你买。”
祝春馀一面被她牵着走，一面锲而不舍地逼问：“先是抢亲、又是救人，现在还要去赴宴了，你到底想要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赵对：“小荷可会梳头了，等她好了让她教我们梳。”
祝春馀被她拉进一家成衣铺：“你变了错错。”
赵对把一件鹅黄色的大氅披她身上，自顾自道：“真好看。”
祝春馀转了两圈：“废话，我穿什么不好看。”
赵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想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不够，还不够。
死亡的阴翳时刻浮在幽州上空，她自己是不想死了，却还得找活着的理由。
哪些人该死哪些人不该死，她得不错眼地看着，让该死的人死，让不该死的人活。这就是她现在想干的事。
两人买完衣服，说笑着走到了州府，却被门口一架马车拦住。
祝春馀挡在赵对面前，侧头低身提醒道：“陆家的马车。”
祝春馀经营着幽州城最大的一家乐坊，大户人家时不时要请人上门唱小曲，因此她对这些人家的排场最是熟悉。
马车前一个嬷嬷躬身上前：“少奶奶，夫人请您上前相见。”
赵对绷着脸，牵着祝春馀就往州府里走。
“赵氏，”马车里的人开口叫住她，“没有永久的敌人，你和你夫君应该都明白这个道理。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合作对陆家和你夫君都好。”
“既往不咎？！”赵对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碰上硬茬了知道合作了，把我们当软柿子捏的时候，有想过那是两条人命吗？对不起，我过不去。”
王寻芳皱眉，这个赵氏真是目光短浅不识好歹，如此斤斤计较，陆元怎么会让她做自己的贤内助。
为了家族利益，个人的情感难道就不能先放放吗！
王寻芳的语气依旧平和：“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想让我给你赔礼道歉也可以。”
赵对啧了一声：“你如果真的想要道歉，现在就不是高高在上地坐在马车里了。给我和小荷道歉，你真的会么？”
让我给一个丫鬟道歉？怎么可能！
王寻芳现在觉得这个赵氏真是不可理喻。
但她掀开帘子下车，做足了诚恳的姿态。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赵对就道：“你知道我全名叫什么吗？”
王寻芳张了张嘴，又闭上。
赵对：“你要见的是巡按御史陆元的夫人，不是我。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陆家的这位夫人，你装腔作势的傲慢简直让我作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