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故剑情深 沈珩之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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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清胎象稳固后，沈正便时常带着他出席各类私人聚会，夜里也留宿在他屋里，一时间二姨娘风光无限。许是孕期本就容易疲惫，加之频繁应酬，吴清神色日渐憔悴。平日除沈正之外，一概闭门谢客，就连江自贞也难得见他一面。
应季城可高兴坏了，巴不得独占心上人。他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江自贞的嗓音，那是只唱给他一人听的。江自贞对义军的事十分好奇，当听到有人为举大事甘愿赴死，就会双眼含泪地看向应季城。
“他是Alpha，为什么也愿意舍命？”
在他的认知里，Omega投身抗争多是深陷绝境、关乎切身利益的走投无路之举。可这些Alpha和Beta，原本生处安稳境遇，是既得利益者，没有必要去流血牺牲。
应季城闻言一顿，声音带了些冷意：“他幼时的玩伴，因为丈夫流连风月场所而想要离婚，却状告无门，反被诬陷与人私通，最后被沉塘而死，离世时腹中甚至还有孩子。所谓的罪证，不过是他代为写下的离婚申请——因为那个Omega不会写字。呵，讽刺的是，他作为‘奸夫’，却因为是Alpha，没有受到任何责罚。”
他抬头望了望天，缓缓开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江自贞听后口中念念：“所以，他早就不想活了。”
“嗯。”应季城看向江自贞，“我们奋斗的事业，就是为了不再让这样的悲剧上演。”
“我相信你，你们。”
夏日短暂，秋天初临。沈珩之18岁成人礼，楚英操持地极为盛大。四方好友齐聚，二皇子楚苼携妻子荆逾，三皇子楚芩都前来道贺。
“长姐！我好想你！”楚芩一进正厅就直奔楚英，拉住她的手不停摇晃，像极了儿时模样。
“小舅舅，你羞不羞，多大人了还撒娇。”沈珩之在一旁做了个鬼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同样的孩子气。
“你们两个，在我眼里都是长不大的小鬼。”楚英宠溺地看了眼女儿，又去抚摸弟弟的脸颊，“阿芩，姐姐也很想你。怎么瞧着瘦了？”
“他分明是长胖了，阿姐，你难道还担心父皇会亏待他不成？”楚苼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温馨。
楚芩赶忙站正。他这个二哥，面上看着和善，可始终让人捉摸不透，尤其那双眼睛，宛若毒蛇，总让他不大舒服。
楚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不同于楚芩和她一母同胞，楚苼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始终和她有着隔阂。她目光落向跟在楚苼身旁的荆逾：“二弟，皇妃都已显怀，怎么不让他在家歇着？今日人多，可得仔细些。”
“皇姐，今日是咱们珩之的大日子，我怎能推脱不来？”荆逾这话说得恳切，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股虚伪。楚英瞥向到一旁始终意兴阑珊、未发一言的荆越，心想荆家这俩兄妹性情真是天壤之别。
荆乾混迹官场多年，最会鉴貌辨色。眼见楚英不愿再与二皇子一家周旋，连忙岔开长子的话头。他最擅长的就是平衡，否则也不会把两个孩子分别许给楚苼和沈瑾之，哪怕差了辈分。
“三皇子久居深宫，今日得见，果真如仙鹿般清雅脱俗。国王陛下博学慧眼，为三皇子赐的名讳恰如其分，举手投足之间亦有先皇后当年的风姿，也难怪陛下如此怜爱。”
听到这番夸奖，楚芩嘴角压着一点笑意，谦逊推辞：“大人谬赞了。”
沈珩之与楚芩年纪相仿，二人打闹惯了，说话素来不在意长幼尊卑：“小舅舅就是谪仙般的人。等到明年你的成人礼，定会引得全城百姓争相前去一睹风采。到时候皇爷爷肯定会千挑万选出一个能够配得上你的Alpha，你就能搬出皇宫，做个闲散王爷。”
大抵是觉得周围都是自家人，沈珩之越说越口无遮拦。楚英正要出言制止，却被楚苼抢先一步：
“阿芩还小，父皇那样疼爱他，肯定舍不得他早早嫁出。我这弟弟心性单纯，所选夫婿必定要多加查验。”
饶是楚苼大部分时候都虚情假意，但不可否认，他对阿芩自小就疼爱有加。
荆逾也不知为何，突然不合时宜地插话：“哪有Omega年满十八还不嫁人的？寻常百姓皆是如此，身为皇子，怎么能光想着一己清闲，不为天下做表率？”
此话一出，场面霎时冷了下来。
好在沈正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带着吴清走了过来。他不能让自家喜事的场面变得难堪。
“二位皇子屈驾惠临，沈某替小女倍感荣幸。”
楚苼自然顺坡下驴：“姐夫折煞我了，珩之生辰，我这做大舅的，哪有不来的道理。”
他看向沈正身后小腹微微隆起的吴清，笑意阴森，如同毒蛛织网：“听闻府中即将添丁进口，沈将军晚得麟儿，可喜可贺。”
提及吴清的肚子，沈正有些得意忘形，将人拉到身前，好让在场宾客全方位观赏到自己的杰作：“哈哈哈，年轻的肚子是争气。等到三个月就可以去做检测。不过我已有预感，这胎一定是个Alpha。”他如今已经不必顾及楚英的面子，尤其是在楚苼面前。
“如此，便恭喜沈将军，得偿所愿。”楚苼看着吴清强装镇定却眼神飘忽的样子，心中暗自揣度，这将军府怕是会上演一出好戏，只可惜自己无缘亲眼得见。
方才沈正一过来，楚英就带着一众内眷移步旁边宴席落座。
“哥，你气色看起来不大好。二皇子如今现在还会对你动手吗？他需要父亲的支持，应该会有所收敛……他在外面还有别的O吗？”刚一坐下，荆越就急切地关切起荆逾。这些问题她压在心里许久，奈何楚苼根本不让哥哥单独与她和父亲相见。
“刚才有点晕车，我没事。他有分寸的，我是正妻，外面那些，上不得台面。”
“可是……”
“好了小越，阿苼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荆逾拉起荆越的手，语重心长地传授过来人的经验，“听说你快要成婚，真是太好了！沈瑾之家世样貌，都过得去，你为何还不满意？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总是百般挑剔。”
说罢，他摸上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全身洋溢着满足：“孩子真的很可爱。有了孩子，丈夫就会对你百依百顺。生下优秀的后代，就是咱们Omega最大的幸福和价值。”
荆越猛地打了个冷颤，慌忙收回手搓了搓，干巴巴笑了两声，嘴角扯得僵硬生疼。明明是初秋正午，暑气还未完全消散，她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荆逾曾经是她的榜样。虽然Omega不被允许上学，但父亲还是请了家庭教师授课。他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学什么都很快，14岁起就跟着掌柜学习经营荆家的老铺，没几年生意就做得兴旺红火。那时的哥哥自信张扬，还鼓励她出国留学，去见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可自从嫁给楚苼，三年三孕，整个人如同彻底换了一副模样。有那么一瞬间，荆越眼里的荆逾化作水中厉鬼，张着血盆大口就要来啃食她的头颅。她必须结婚吗？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荆越再也坐不住，起身向楚英抱恙，说自己刚刚吃多了酒酿丸子，需要去吹吹风醒醒酒，随后不知不觉就转悠到了上次去过的花园。
前厅宴席依旧觥筹交错。国王派人来赏赐沈珩之成年礼：一把他年轻时用过的佩剑，和先皇后的琴，以此嘉许外孙女能够剑胆琴心，做到文韬武略，刚柔并济。
满座哗然。众人都清楚这般厚望根本就不属于沈珩之这个懵懂少年，而属于国王的第一个孩子，酷似先皇后、东雍帝国最尊贵的女子——楚英。
久居内宅，近二十年的隐忍，世人大都只记得将军夫人，而忘记了皇女，或者说不再在意皇女这个身份。连楚英自己都忘记了她还有疼爱她的父皇，还有因为生母先皇后而被国王爱屋及乌的母族可以依靠，他们至今还在为帝国镇守着西边最重要的边界。
所有人都觉得国王此举是在为楚英撑腰，毕竟沈正近年如日升天，这次更是直接下了楚英的面子。同时也是借机敲打楚苼：二皇子德行有亏，性情日渐乖张暴虐，前段时间更是传言从他府中抬出一具Omega的尸体，死状极不体面。
另一层深意，楚英看懂了，她的兄弟也都同样看懂：故剑情深。父皇在思念她的母亲，也想念这个久不进宫的女儿。
自己也为人母，楚英懂得父母对儿女说不出口的爱意，两行悔恨的泪水自上滑落。这些年，她一直怨父皇太早为自己择婿，从而间接害死阿悦，因此不再进宫。她真是个自私的女儿，竟只顾着自己伤心，却一次次无视父皇的示好。
圣旨宣读完毕，宴席重归热闹。尽管在场之人心思各异，表面仍是热烈熟络。
角落里，楚芩一个劲地埋头往嘴里塞吃食，几乎是不咀嚼就直接咽下去，目光游离不定。故剑情深还有更深一层。汉宣帝提及是要立后，他的父皇提及是要立储！朝野上下人人都说这皇位毫无疑问是二哥的。可父皇今日之举……究竟是暗示，还是试探？
无论哪一种，都和他这个只求闲散度日的纨绔无关。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年后有自己的府邸，领着月俸，游山玩水，再去遍历西伊等其他三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可是，长姐……争与不争，长姐都会有危险。二哥也是。
他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故剑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