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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以后一起过生日 应季城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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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季城说他会给沈正找点事做。这几日将军果真很忙,极少回家,却每天派人来询问吴清的状况,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十分上心。
吴清成了府中的重点保护对象。胎象未稳之前,他甚至不被允许出门,即便是在府内走动,也受到诸多限制。江自贞见好友每日郁郁寡欢,便时常前去陪伴解闷,每日天一亮就过去,太阳下山才回自己住处。应季城能见心上人的时间越发少了,这让他很是郁闷。
这日江自贞刚回来,应季城就邀他去偏房,说有要事商议。推开门,桌上摆放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铜锅,旁边还有一个插着蜡烛的奶油蛋糕。
江自贞知道这个东西,是西伊国人庆贺生辰所用,时下很多年轻人都很喜欢。原来今天是应季城的生日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什么礼物都没准备……”他站在桌前,一脸真诚地道歉。
看着未来妻子仰起的小脸,那样可爱,那样干净无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愿意陪我一起吃这顿火锅就是最好的礼物。”
应季城替江自贞调好料碗,红彤彤的锅底热气翻滚,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江自贞尝了一口,辛辣的红油包裹着滑嫩的牛肉,这对他的味蕾来说是陌生又充满吸引的新奇体验。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青菜,不料被裹带的辣椒刺激到剧烈呛咳。
江自贞从脸到脖子全红了,眼泪也随着滚落下来。应季城赶忙递来一杯晾凉的茶水。原来凉茶这样好喝,冷冽,回甘,是和热水全然不同的口感。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你应该没怎么吃过辣。下次我带你去吃京城口味的涮羊肉。”应季城替他顺着背。
“这个很好吃,我很喜欢。”江自贞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很热,很疼,又很香,以后我也有最喜欢的食物了!还有凉茶也很好喝。”
江自贞从没笑得这样明媚,像太阳一样。方才被辣出的薄汗挂在泛红的脸颊上,看起来像极了正午的玫瑰。
玫瑰……应季城喝了口茶,目光落在蛋糕用奶油写的“宝贝,生日快乐”几个字上,心底流露出孩童般的脆弱。
“自贞,谢谢今天你在。自从六岁那年,母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过生日了。”
原来他也是没有母亲的孩子,真可怜。江自贞生出恻隐之心,下意识想去拉应季城的手,指尖堪堪伸出,就又猛地收回,心里那点微小的悸动还不足以让他打破道德礼教的枷锁。
“母亲做的火锅永远都是辛辣鲜香,我怎么都复刻不出一样的味道。他每年都会在蛋糕上写上祝福。我……好想他。”应季城用筷子一圈圈搅着碗里的蘸料,尾音带上一丝哽咽。他极少在外人面前袒露心声,可面对江自贞,总是忍不住暴露真实的自己。
母亲,这个词对江自贞太过陌生。他生下来就被丢弃,从不知道母亲应该是何种模样。是像大夫人那样,为了孩子不惜忤逆丈夫;还是像吴清那样,为了孩子平安出生,甘愿被困在方寸之间?应季城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因为应季城特别特别好。可惜自己没有母亲,也不会成为母亲。不会有人给自己过生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生于何日。
不,现在不一样了。
江自贞夹起一片火腿放到应季城碗中:“以后每年生日,我都可以陪你一起过。我们,是朋友嘛。”
他说以后会一直陪着自己,应季城心中一动,这是不是说明江自贞其实对自己也有情谊。应季城忽略了最后那个“朋友”,至少现在,他得到了江自贞的承诺。他清楚江自贞是孤儿,是比他更凄苦的人,但他还是卑劣地博取这份同情,刻意隐瞒了祁茗每年都给他备下满满一桌寿宴的事实。
“自贞,你要是不介意……从今年起,生日就和我在同一天吧。以后,我们就可以一同庆贺。”应季城满怀期待地开口。
江自贞当即点头,他终于,也有自己的生辰了。
应季城点燃蜡烛,把许愿的机会留给江自贞:“这是你过的第一个生日,许个愿吧,生日愿望很灵验的。”
江自贞颤抖着双手合十,贴在胸前,轻闭双眼,郑重地许下他的第一个生日愿望:他祈祷应季城可以永远做个好人,做个自由的好人。
绵密丝滑的奶油在口中化开,上面的糖水红樱桃甜中带酸,这是江自贞吃过最好吃的蛋糕。哪怕到了暮年,他卧病在床、神智昏聩之时,最后的愿望仍是吃一口这样的老式蛋糕。
“今日高兴,我为你唱一段吧,算是同贺咱们的生辰。”
“一愿那钗与盒情缘永订,
二愿那仁德君福寿康宁,
三愿那海宇清四方平靖。
…………………………”
同一个夜晚,有人得见心上人,欢乐庆生;有人却和惦念之人,争执埋怨。
“你简直胆大妄为,快点回去!叫人看见,你是大公子,将军不会把你怎样,但一定会杀了我!”
吴清没想到沈瑾之会在大白天就跑到他这里发疯。这人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自私又天真,全然不顾他的处境。
“你为什么要怀上孩子?明知道我……明明你还是喜欢我的,为何还要怀上父亲的骨肉?”
沈瑾之回家听到二姨娘有孕的消息,脑子里那根叫清明的弦就断了,什么都顾不得就直冲冲跑到西院来质问。
“为什么?将军是我丈夫,我为他生儿育女天经地义,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吴清气笑了,“还是说大公子怕我生下一名Alpha,动摇您在将军心中的位置?毕竟将军素来对您——并不满意。”
吴清脸上那一抹轻蔑的笑和字字句句彻底撕开了沈瑾之内心深处的恐惧。自他有记忆起,父亲从未对他有过真心夸奖。尽管他都是按照父亲的安排和想法去做,但不管他多努力表现,父亲始终吝啬哪怕一个笑脸。父亲不喜欢他,这件事他从小就心知肚明。
沈瑾之再难维持他那强装的镇定:“你肚子里是不是Alpha还两说!就算是,也不过是庶出。我母亲是父亲的结发妻子,我是嫡长子,你的孩子威胁不到我。”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吗,如此不堪,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他。吴清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人,自嘲地出声:
“既然威胁不到,你又来纠缠什么?沈瑾之,你不想我生下他,是不是?”
是。不,不是!他并不想吴清的身体受到任何伤害。他只是太在意吴清,忍受不了吴清的孩子将来叫自己哥哥。一定是这样的。
“我……小清……”沈瑾之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现在脑子很混乱。
吴清隐隐期盼着,盼着沈瑾之开口,让他提出打掉孩子,这样他就可以彻底死心,不再保抱有幻想。但内心最深处的角落另一个声音在嘶吼:只要你说还爱我,我就原谅你。
可沈瑾之踌躇良久,终是什么都没说。
望着他纠结而痛苦的样子,吴清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释放了信息素,吻上沈瑾之的唇角。
“我想要你,你想要我吗?”他在放纵自己犯错。
长期以来面对沈正,他步步惊心,如履薄冰。这一个月的“囚犯”生活彻底压垮了他的故作坚强。此时此刻,他只想和爱的人拥抱、亲吻,不想再为了生存小心翼翼,哪怕明天落得身死的下场也顾不上了。
因为——沈瑾之在犹豫。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可能带自己离开?
心上人在吻自己,这个曾经他们熟练地做过无数次的动作,此刻显得僵硬又陌生。他现在是自己的小妈。这个念头彻底扰乱了沈瑾之的心房。属于吴清的曼陀罗的香味自怀里冲入鼻腔,他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泄露,房间里都是暧昧的气息。
再次闻到熟悉的柑橘香,吴清知道沈瑾之动情了。他更加大胆地解对方的制服纽扣,口齿含糊地问出那个藏在心里的问题:
“你父亲不缺这一个孩子。如果我没有怀孕,你会不会带我走?”
父亲。父亲!这两个字浇灭了沈瑾之全身的燥热。他猛地推开吴清,强行收敛起信息素。差一点,他就铸成大错。
吴清差点摔倒,慌忙扶住圆桌边缘,再次开口:
“如果我原谅你,现在,你还愿不愿意带我走?”他在恳求。
也许是曾经沈瑾之为了保护他,而和西伊商人打架的那一幕早早烙印在吴清心底。沈瑾之始终是他的英雄。他一直在心里一遍遍替爱人寻找借口:沈瑾之只是太渴望得到沈正的认可,加上过去年少懵懂,遇事难免退缩。现在沈瑾之已经工作,是名副其实的大人,一些伤人的恶语,不过是因为喜欢自己而嫉妒到失去理智的无心之语。他期待着爱人战胜怯懦,再次成为他的英雄。
“我……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会。”沈瑾之看懂了吴清眼里的渴望,给出了让对方想要的答复,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的,“可惜,太迟了。我们,都已经太迟了。”
吴清再次抱住了他:“这就够了。”
沈瑾之回去了。吴清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唇瓣,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独自在凳子上枯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