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姐狗》疯狗寨监察长

6、第 6 章 “疼。

　　“疼。”她说。声音闷在沈清澜肩窝里，像七年前那个发烧的夜晚，像十七岁被丢在寄宿学校的第一夜，像三年前在曼哈顿公寓里用碎玻璃划下手腕的那一刻，“姐姐……我疼……”

　　沈清澜环住她。收紧了手臂。佛珠硌在两人之间，温热的檀木珠子被体温捂热了。

　　“我知道。”她说，“我在。”

　　陆星辰在她怀里抖了很久。没有声音，只是抖。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终于倒下来，倒在了唯一能接住它的土地上。

　　律师从茶水间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很久之后，陆星辰从她肩上抬起头。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她哭过了，只是把眼泪都蹭在了沈清澜的衬衫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被签完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沈清澜的脸。

　　“姐姐，”她说，声音还带着颤，“房子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陆星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串佛珠。沈清澜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还在。那这一串是——

　　“你当年给我的那串。”陆星辰说，“你亲手戴在我手上的，让我睡觉也不要摘。我戴了七年。在华尔街被人追杀的时候戴着它，在手术台上缝针的时候戴着它，每一个失眠的深夜都戴着它。”

　　她把佛珠举起来，当着沈清澜的面，慢慢绕在了她的手腕上。和沈清澜原来那串并在一起，两串佛珠，紧紧贴着。

　　“姐姐，那套房子，我买下来不是为了拆。”陆星辰说，声音很轻，“我是想留一个地方——万一有一天你愿意回来，至少有个地方可以回。”

　　沈清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你得答应我，”陆星辰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的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品，“从今天起，不要再替我做决定了。”

　　“……”

　　“不要再用‘为我好’这种理由把我推开。不要一个人扛。不要觉得你消失了就是保护我。”她的拇指停在沈清澜颧骨上，那里有一道被泪水冲刷出来的湿痕，“姐姐，我已经不是十七岁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扛。”

　　沈清澜看着她。隔着水光，陆星辰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红发是清晰的，嘴角那个终于到达了眼底的笑——也是清晰的。

　　“好。”她说。

　　陆星辰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很干净，像十七岁那年，像她第一次在孤儿院门口朝她伸出手的那天。

　　“走吧。”陆星辰弯腰捡起公文包，又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叠信，“回家。”

　　她朝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见沈清澜还站在原地。

　　“姐姐？”她偏头，红发滑过耳际，“跟上啊。你答应过我的——这一次换你来找我。”

　　沈清澜看着她的背影。日光灯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圈白边，像圣像。她抬起手，摸了摸腕间的两串佛珠。檀木温热，贴着她的脉搏跳动。

　　她跟上去。在门口追上陆星辰，两人并肩走进外面的阳光里。已经是深秋了，梧桐叶铺了满地金黄。陆星辰的车停在路边，黑色，很旧，和她在华尔街的身份完全不搭。

　　沈清澜看了一眼那辆车。

　　“这车——”

　　“七年前买的。”陆星辰拉开车门，“你送我去机场那天，我在出租车上看见路边停着这辆车，想着等我有了钱就买一辆。后来有钱了，买了，一直没换。”

　　沈清澜坐进副驾驶。座椅是手动调的，很旧，皮革有些开裂。但很干净。仪表盘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便签，上面是陆星辰歪歪扭扭的字——

　　“今天也要好好活着。”

　　七年前的字。和信上的一样。

　　陆星辰发动车子，没看沈清澜。但右手搭在档位上，指尖碰到了沈清澜放在中控台上的手背。很轻的一碰，没有收回。

　　“姐姐。”她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翘着，“你衬衫上全是我的眼泪鼻涕。回去得洗。”

　　“嗯。”

　　“你欠我一顿饭。七年了，利息怎么算？”

　　“随你。”

　　“那我要吃你煮的面。加两个蛋。”

　　沈清澜转过头看着她。深秋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陆星辰的侧脸上，把那些锐利的线条都照软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十二岁的陆星辰趴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煮面，眼睛亮晶晶地问“姐姐，能不能多放一个蛋”。

　　“好。”她说，“加两个。”

　　车子驶入主路。阳光在前面铺开，像一条金色的河。两串佛珠在沈清澜腕间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海水拍打孤岛，像钟声在空谷回荡。

　　像两颗心，在各自的深海里，终于听见了彼此的频率。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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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章预告：**

　　> 老房子里，沈清澜在厨房煮面，陆星辰坐在那张她们一起挑的旧餐桌旁，拆开了一封十七岁时被退回的信。沈清澜端着面出来的时候，看见陆星辰手里捏着信纸，正无声地哭。信纸背面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她放下碗，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陆星辰没有回头，只是攥住了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声音沙哑——“姐姐，我那天在机场……其实看见你了。你站在雨里，蹲下来吐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想让你以为……我恨你。”## 第六章：那天的雨

　　老房子的门锁锈了，陆星辰拧了好几下才打开。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灰尘混着樟木的气味涌出来，呛得她咳了两声。

　　“七年没人住了。”沈清澜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上次我来，是上个月。”

　　陆星辰侧身让她先进。沈清澜跨过门槛的时候，陆星辰伸手在她头顶挡了一下——门框上沿挂着一串干枯的艾草，是七年前端午节沈清澜挂上去的，早就枯成了灰褐色。

　　“你还记得。”沈清澜抬头看了一眼。

　　“你挂的每样东西我都记得。”陆星辰收回手，揣进西装口袋，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沈清澜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客厅，手指划过落灰的桌面、旧沙发、墙上那张拍立得。她的指尖在相框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灶还能用吗？”她回头问。

　　“我上个月找人修过。”沈清澜说，“想着……万一你要来。”

　　陆星辰没接话。她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管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闷响，然后清水流出来，起初是锈黄色的，淌了一会儿才变清。她弯腰洗了洗手，拿起灶台边的抹布，开始擦灶面。

　　沈清澜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两秒。黑色西装，红发挽起，手上缠着纱布——纱布已经拆了，只剩指尖几处淡粉色的新皮——这样的陆星辰，站在油腻的旧灶台前擦灰，画面有种奇异的错位感。

　　“我来吧。”她说。

　　“你煮面，我收拾。”陆星辰没抬头，“分工。”

　　沈清澜没再争。她从冰箱里翻出上个月买的面条和鸡蛋——她确实来过，确实准备了这些，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天——然后洗锅，烧水，动作熟练得像这七年她从未离开过这个厨房。

　　水开的时候，陆星辰已经擦完了灶台，正蹲在地上整理橱柜里的旧碗碟。她拿起一只青花碗，碗沿缺了个口，看了看，没扔，放回原处。又拿起一只搪瓷盆，盆底磕掉了一块瓷，她也放回去了。

　　“这些还留着？”沈清澜往锅里下面条。

　　“嗯。”陆星辰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当年你从孤儿院带我走的时候，就带了这只碗和这只盆。你说碗吃饭，盆洗脸。后来你攒了钱想换新的，我说不要。”

　　沈清澜背对着她。面条在沸水里翻滚，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你那时候真难伺候。”她轻声说。

　　“现在也难伺候。”陆星辰走到她身侧，靠在灶台边，偏头看她，“姐姐后悔了？”

　　沈清澜打了个蛋进锅里。蛋液在沸水里迅速凝固成白色的云絮。她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见，但陆星辰看见了。

　　“不后悔。”沈清澜说。

　　陆星辰看着她侧脸。蒸汽氤氲里，沈清澜的睫毛沾了一层细密的水雾，颧骨上的皮肤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她比七年前瘦了很多，下颌线条更凌厉了，但此刻站在这个旧厨房里、穿着旧衬衫、煮着面的样子，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陆星辰忽然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动作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耳廓。沈清澜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别闹。”她说，“面要坨了。”

　　“姐姐。”陆星辰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和那个发烧的夜晚一样，闷而柔软，“那天在机场——我看见你了。”

　　沈清澜的筷子停了。

　　“我过了安检，回头找你。你没在原来的位置。我以为你走了。”陆星辰的手臂收紧了一分，“但我站在登机口那个落地窗前，往下看——外面在下暴雨，我看不清。可我就是觉得那个人是你。蹲在路边，淋着雨，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