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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陆星辰要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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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辰要把这里买下来。
然后呢?推倒?改建?还是——她不敢想。
“清澜?”程砚白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说,“帮我一件事。”
“你说。”
“查一下她下周的行程。”
挂掉电话,沈清澜站在老屋的客厅中央。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腕间的佛珠,然后慢慢、慢慢地把那串珠子取下来。
她没有还给陆星辰。这串佛珠是她的,七年前在寺里求的,求的是陆星辰平安。现在她要把这串珠子送给另一个人——
送给她自己。
因为她终于知道,那个在华尔街的公寓里、在曼哈顿的天际线下、在深夜醒来身边空无一人的陆星辰,也需要一个人替她好好活着。
她重新戴上佛珠,转身走出老屋。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什么——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可能是风,可能是老房子的木头在响,也可能是她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终于断裂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她拨通了那个七年没有拨过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呼吸。沈清澜握着手机,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声音很平。
“陆星辰。”
“……姐姐?”
“你买那套房子做什么?”
沉默。
“……拆了盖商场。”陆星辰的语气很淡,“怎么,姐姐舍不得?”
“陆星辰。”沈清澜说,“你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那三个字你没有写。但我知道是什么。”
电话那头连呼吸声都停了。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
然后陆星辰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很短,像什么东西碎在很深很深的水底。
“姐姐,”她说,“你太迟了。”
电话断了。
沈清澜站在梧桐树下,握着手机,听着忙音。风把落叶卷到她脚边,暮色从巷子那头漫上来,一点一点把她吞没。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暮色里有一颗星亮了,很淡,但很坚定。
“不迟。”她对着那颗星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陆星辰,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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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
> 过户那天,沈清澜出现在房产交易中心。陆星辰坐在签字桌对面,看见她时手指顿了一下。沈清澜拉开椅子坐下来,从包里取出那封迟到了七年的信,推到陆星辰面前——“你十七岁写的信,我现在才拆。对不起。”陆星辰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笔,在过户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抬头时她眼眶是红的,但笑容很稳——“姐姐,房子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第五章:签字
房产交易中心的空调开得太足,沈清澜走进去的时候打了个寒颤。大理石地面映着日光灯的白,文件柜一排排立着,像某种冰冷的秩序。她一眼就看见了陆星辰。
坐在最里面那张签字桌后面。黑色西装,红发挽在耳后,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她正低头翻着什么,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旁边的律师在低声说着什么,她偶尔点一下头。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半个大厅,精准地找到了沈清澜。
那个眼神只停顿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翻文件,好像刚才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清澜走过去。高跟鞋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而稳定。她在签字桌对面站定,拉开椅子,坐下来。
陆星辰没有抬头。
“沈女士。”旁边的律师开口了,“您是这套房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需要您在这几份文件上签字确认放弃优先购买权。陆总这边已经——”
“我知道流程。”沈清澜说。她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陆星辰面前。
那叠信。用橡皮筋重新扎好了,十七岁的陆星辰的字迹露在最上面。信封上“查无此人”四个红字还在,已经褪成了暗粉色。
陆星辰翻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那叠信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律师都察觉到了异常,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陆总”。陆星辰没有回应。她慢慢抬起头,目光从信移到沈清澜脸上。
“什么意思?”
“我拆了。”沈清澜说。声音很平,但放在膝上的手攥得很紧,“迟了七年。对不起。”
陆星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得像闪电划过深海,瞬间就被黑暗吞没了。她嘴角勾起来,那个标准的、刀锋般的笑。
“姐姐,”她说,语调轻慢,“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廉价了?”
“是。”沈清澜说,“所以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对不起。”
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在“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干脆利落。然后她把文件推回去,看着陆星辰。
“房子归你。你想拆就拆,想盖商场就盖。我只想问一件事。”
陆星辰偏了偏头,示意她说。
“你信里最后那三个字,”沈清澜说,“你本来想写什么?”
大厅里很安静。律师识趣地站起来,退到了几米外的茶水间。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陆星辰的手指捏着那份文件边缘,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姐姐,”她说,“你猜。”
“我猜是‘我恨你’。”
陆星辰笑了。
“那你猜错了。”
她站起来,将文件收进公文包,动作利落。转身要走的时候,沈清澜开口了——
“是‘我想你’。”
陆星辰的脚步顿住了。
“那三个字是‘我想你’。”沈清澜站起来,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像在念一段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的经文,“你十七岁写那封信的时候想的是‘我想你’。三年前你重写的时候,想的还是‘我想你’。你把它划掉了,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宁愿让我以为你恨我。”
陆星辰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公文包的提手被她攥得微微变形。
“因为你怕。”沈清澜往前走了一步,“你怕你说了‘我想你’,我就真的不来。你宁愿恨我,因为恨有力量,恨能让你在曼哈顿的深夜里撑下去。但‘我想你’不能。‘我想你’会让你崩溃。”
“够了。”陆星辰的声音很轻。
“你买那套房子,也不是为了拆。”沈清澜又走了一步。现在她离陆星辰只有一臂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雪松混着玫瑰的气息,和七年前不一样了,更冷,更远,“你买它,是因为那是你唯一有过的家。你想把它留在手里,因为那是你唯一的根。”
“沈清澜。”陆星辰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笑容很稳,嘴角纹丝不动地勾着那个弧度,像一副戴了太久已经摘不下来的面具。
“姐姐真是越来越会猜了。”她说,声音轻飘飘的,“既然你这么懂我,那你告诉我——我现在想要什么?”
沈清澜看着她。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看着那副纹丝不动的面具,看着她攥紧公文包的指节和微微发颤的睫毛。
“你想要我留下来。”沈清澜说,“但你不敢说。你宁愿我用‘对不起’这种理由来见你,这样你就可以继续恨我。因为如果我是因为爱你才来的——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星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姐姐,”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低低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你太自私了。”
“嗯。”
“你七年前把我推开的时候,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没有。”
“你现在又跑来,说这些——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把七年抹掉?你以为你说一句‘我想你’我就能——”
她没说完。因为沈清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冰凉,手心却滚烫。陆星辰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苍白,纤细,指节分明,腕间的佛珠硌着她的腕骨。
“我没有想把七年抹掉。”沈清澜说,“七年就是七年。你受过的苦,你手上的疤,你写过的信,你一个人在曼哈顿的深夜——这些都不会因为我说一句话就消失。我不配。”
陆星辰的呼吸乱了。
“我来,是因为那封信。”沈清澜说,“十七岁的陆星辰在信里说,‘姐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好好活着。’三年前你又写了这句话。但你说的是‘你后悔吗’。我的答案是——”
她握紧了陆星辰的手。
“我后悔。从我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后悔了七年。但我不能让你知道,因为你只有恨我才能走出去。所以我认了。”
陆星辰的手在她掌心里开始颤。很细微的,像某种久被压制的频率终于开始共振。
“现在你回来了。”沈清澜说,“你站在我面前,你恨我,你烧画,你买老房子——你用尽一切办法让我疼。陆星辰,我疼。每一天都疼。但你问过你自己没有——你让我疼,你自己就不疼了吗?”
陆星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烧画的时候,手指被烧伤的时候,你半夜发烧说‘姐姐别把我送走’的时候——”沈清澜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陆星辰,你不疼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陆星辰低下头。额头抵在了沈清澜的肩上。公文包从她另一只手里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双手空出来,攥住了沈清澜的衬衫。很紧。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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