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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屏幕里,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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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两个女人站在银杏树下,满树金黄,阳光穿过枝叶洒在她们身上。沈清澜还没反应过来,陆星辰已经按下了快门。
“好了。”她把手机还给沈清澜。
沈清澜低头看那张照片。陆星辰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一起看。照片里,陆星辰笑得很开,虎牙露出来,和十七岁一模一样。沈清澜的表情有一点措手不及的茫然,但嘴角是弯的。
“姐姐笑得好傻。”陆星辰说。
“删了。”
“不删。”陆星辰拿回手机,把照片设成了壁纸,“这张挺好。和墙上那张拍立得比着看。”
沈清澜没再争。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下午了,阳光斜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满地银杏叶上,拉得很长。
“走吧。”她说,“下山。”
陆星辰拉住她的手。两个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踩着落叶,沙沙的声响。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陆星辰忽然停住。
“姐姐。”
“嗯?”
“下个礼拜,”陆星辰说,“我想把公司搬回国内。”
沈清澜看着她。
“全部。”陆星辰说,“不再两边跑了。每天傍晚,我都可以和你一起煮饭。”
沈清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继续往下走,山路上铺满金黄的落叶,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光斑。
走到山脚的时候,陆星辰忽然开口。
“姐姐。”
“嗯。”
“你那串佛珠——就是当年在寺里求的那串——现在在谁那里?”
沈清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两串佛珠并排贴着,檀木珠子温润光滑。
“在它该在的地方。”她说。
陆星辰笑了。没有追问。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沈清澜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入深秋的山路。两边是层林尽染的红叶,夕阳把整条路镀成金色。
陆星辰的右手搭在档位上。沈清澜的手覆上去,十指扣在一起。仪表盘上那张褪色的便签还在——“今天也要好好活着”。旁边多了一张新的,陆星辰今天刚贴的,上面写着——
“今天也要和她一起活着。”
沈清澜看见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色,嘴角弯着。
佛珠在腕间轻轻磕碰。两串,并排。像两颗心,在各自的深海里走了很远很远,终于听见了彼此的声音。
>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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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
> 陆星辰搬回国的第一天,沈清澜在拍卖行收到一个匿名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幅画——那幅被陆星辰烧掉的莫奈《睡莲》,被修复了。笔触细腻,色彩如初,只是画的右下角多了一行极小的字,是陆星辰十七岁那年的笔迹——“姐姐,我画回来了。”沈清澜捧着画,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然后她拨通了陆星辰的电话,只说了一句——“回家。现在。”## 第九章:画回来了
包裹是下午三点到的。
前台小周签收后送到沈清澜办公室,说是个没有寄件信息的牛皮纸信封,硬邦邦的,里面像夹了纸板。沈清澜正在看下一季的拍卖图录,头也没抬,说了句“放那儿吧”。
包裹在桌角搁了一个小时。
她翻完图录最后一页,端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才落到那个牛皮纸信封上。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邮戳是本市。她拿起来,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幅画。
不大,尺幅和那幅被烧掉的莫奈《睡莲》一模一样。她用裁纸刀划开纸板夹层的时候,手指在发颤——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一种从脊椎底端往上爬的寒意。
画抽出来了。
沈清澜的呼吸停了。
睡莲。湖蓝、淡紫、藕粉,在晨雾里交融,像一场未醒的梦。和三个月前被陆星辰在拍卖行当众烧掉的那幅一模一样。笔触、色彩、构图,连画布边缘的丝绸装裱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但这不是那幅莫奈。
沈清澜凑近了看。笔触更年轻,更用力,有些地方的颜料堆叠得过于厚重,像画的人怕颜色不够深、不够真,一遍一遍地往上涂。这不是莫奈的画。这是有人照着那幅画,一笔一笔临摹出来的。
她在画框背面找到了一行字。铅笔写的,极小的字,藏在画框和画布之间的缝隙里,不拆开根本看不见——
“姐姐,我画回来了。2008年冬。”
十七岁的陆星辰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力透纸背,和那些被退回去的信封上一模一样。
沈清澜捧着画,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
2008年冬。那一年陆星辰十六岁,刚被她从孤儿院接出来两年。那一年她第一次带陆星辰去美术馆,那幅莫奈的《睡莲》小品正好在展出。陆星辰站在画前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她睡着了。然后陆星辰转过头说:“姐姐,这个好看。等我长大了,我给你买。”
她当时笑了,说“好”。
后来那幅画被欧洲藏家买走了。后来陆星辰去了纽约。后来那幅画在拍卖行被烧了。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灰烬扫干净了,火灭了,疼过了。
但陆星辰把它画回来了。
十六岁的陆星辰,在2008年那个冬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到了那幅画的印刷品,然后用她那双从来没握过画笔的手,一笔一笔地临摹。画了多久她不知道,但画布背面有一行被颜料盖住的小字,她用指甲刮开来看——
“第七遍了。还是画不好。姐姐别笑我。”
第七遍。
沈清澜把画放在桌上。手指攥着桌沿,攥得指节发白。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睡莲上,那些湖蓝淡紫藕粉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发亮。像一场被人用蛮力从梦里拽出来的日出。
她坐了很久。久到小周敲门进来送文件,看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沈老师您没事吧”。她摆摆手,小周退了出去。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陆星辰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姐姐?”陆星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了?我这边刚开完会——”
“回家。”沈清澜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现在。”沈清澜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但陆星辰听出了那层平底下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像暴风雨前海面奇异的平静。
“好。”陆星辰说,没有多问,“二十分钟。”
电话挂了。
沈清澜把画重新包好,放进牛皮纸信封,拿着它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的时候程砚白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她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清澜?”
“我有事,先走。”
“你脸色很差——”
但她已经走远了。
二十分钟后,沈清澜推开老房子的门。陆星辰比她早到,正站在玄关换鞋,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她抬头看见沈清澜,笑了一下。
“姐姐今天怎么——”
沈清澜把牛皮纸信封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陆星辰的目光落在信封上。那个笑容慢慢凝住了。她看见了信封上自己的字——“姐姐亲启。2008年冬。”字迹歪斜,是十六岁的她用力写在牛皮纸上的。
“你翻出来了。”陆星辰说。声音轻下来,像踩在薄冰上。
沈清澜没说话。她打开信封,把那幅画抽出来,举到陆星辰面前。午后的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铺在画上,睡莲在两个人之间静静开着。
陆星辰盯着那幅画。喉结动了一下。
“画得不好。”她说,“我那时候不会画。颜料也买错了,是水彩,不是油画。干了之后颜色全变了。我试了七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后来我去纽约了,画就留在老房子里了。”
她顿了一下。
“我以为你早就扔了。”
“在老樟木箱底。”沈清澜说,“压在那些信下面。”
陆星辰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沈清澜脸上。沈清澜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眼眶没有红,嘴唇没有抖,呼吸很稳。但陆星辰看见她攥着画框边缘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姐姐。”陆星辰往前走了一步。
“你十六岁的时候,”沈清澜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面湖,“不去上学,不去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七遍这个。”
“嗯。”
“为什么?”
陆星辰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沈清澜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她抬起手,覆在沈清澜攥着画框的那只手上。
“因为你喜欢。”她说,“你站在那幅画前面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想把那种光留住。”
沈清澜的睫毛颤了一下。
“后来那幅画被买走了。我看见你站在展厅里,对着空了的墙看了很久。”陆星辰说,“那时候我就想,我以后要有钱。我要把那幅画买回来。我要让你再看见那束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稚嫩的临摹。湖蓝和淡紫涂得有些脏了,藕粉化成一团模糊的云,和莫奈的原作差着十万八千里。但那些笔触里的东西,那些笨拙的、用力的、一遍一遍重复的东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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