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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山间
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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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闷了两三天的阴天终于散了。
一早拉开窗帘的时候,阳光直接泼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沈鸢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天边干干净净,连云都很少,是很适合进山的好天气。
他拿出手机,先给白殷发了一条消息。
【天晴了,可以进山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白殷的回复就过来了,简洁利落。
【我准备好了,在你小区门口等。】
沈鸢加快动作,把前几天整理好的东西都装进背包。
画板、颜料、速写本,还有一件厚外套,一样一样核对。
收拾妥当背上包出门,远远就看见白殷站在路边。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身形清挺,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水和一点零食。
看见沈鸢过来,白殷往前走了两步。
“东西都带齐了?”
“嗯,差不多了。”沈鸢笑了笑。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李天和江免,约好的时间刚到,远处就开来一辆车。
车窗降下来,李天探出脑袋,兴致勃勃地挥手,江免坐在副驾,神色淡淡的,一副被人硬拽出来的样子。
“上车上车!”李天嗓门挺大,“我特意开的车,省得咱们爬山来回折腾。”
沈鸢和白殷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离市区越来越远,道路两边慢慢变成连绵的树林,空气里草木的味道越来越重。
李天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说自己好久没有出门爬山,今天一定要好好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江免偶尔怼他两句,车厢里热热闹闹的。
进山的入口有一小块平地,车子停在那里,几个人下车,徒步往山道里面走。
山路不算陡峭,但是路面铺着不少落叶,底下藏着松动的碎石,走的时候得留心脚下。
白殷走在沈鸢身侧,步子放得慢,时不时伸手替他拨开挡在面前伸出来的树枝。
沈鸢的目光落在前面打闹的两个人身上,李天精力旺盛,走得飞快,时不时蹦蹦跳跳,江免跟在他后面,一脸无奈。
“慢点走,这条路不稳。”沈鸢提醒了一句。
李天回头摆摆手,满不在乎:“没事,我平衡感超好!”
话音才落,他脚下一块碎石忽然打滑。李天整个人猛地往下一踉跄,重心瞬间歪了。
他脑子来不及想,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旁边江免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江免本来好好走着,冷不丁被他猛拽,身体跟着往侧面一歪,两个人谁都没能稳住。
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惊呼,一前一后摔在厚厚的落叶堆里。
落叶蓬松,底下是软土,倒是没有磕伤,就是满身都沾了枯叶子。
李天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头发上挂着碎树枝,懵了好半天。
江免压在他旁边,一只袖子蹭上泥土,脸色黑得厉害。
“李天。”江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是不是有病?自己站不稳还要拖我下水!几次了?”
李天眨眨眼,咳了两声,还有点惊魂未定:“我、我不是故意的!本能反应!”
沈鸢忍俊不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嘴角压不住笑意。
白殷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眼尾轻轻弯了一点,只是没有笑出声。
“快起来吧,地上凉。”沈鸢走上前,伸手拉了李天一把。
李天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还不服气地嘟囔,说刚刚只是意外,自己接下来肯定不会再出状况。
江免一言不发,低头清理袖子上的泥印,看李天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定时炸弹。
这段小插曲耽搁了一小会儿,四个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越往里,树木越茂密,阳光穿过树冠,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落在地上。
白殷之前标记的写生点在靠近一条小河的平地上,视野开阔,正好适合架画板。
走到河边的时候,水声潺潺,河水清浅,岸边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
沈鸢挑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把画板支起来,拆开颜料盒,慢慢调试颜色。
白殷就坐在他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安安静静陪着,偶尔帮他递一下画笔。
旁边的李天真的特别闲……
突然看见河边风景好,来了兴致,嚷嚷着要拍照。
他摸出手机,跑到河岸边缘,让江免找个好角度拍河面。
岸边的泥土被河水浸润过,湿滑得很,他一心盯着屏幕,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直接踩在了泥土的边缘。
脚下一滑,半个身子猛地往河面倾过去,只差一点就要栽进水里。
李天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手在空中胡乱抓。
江免离他最近,见状立刻伸手抓住李天的后领,用力往后拽。
可李天本身的冲劲太大,不光没被拉回来,反倒把江免也拉走了,两个人就以一种挂在树上的姿势勉强撑着不让自己掉水里。
江免使劲想给他俩甩上,就展现了自己的超强臂力。
李天站稳之后,手里的手机还攥着,脸色发白,大口喘气,好半天说不出话。
江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后怕:“李天,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再往前半步,咱俩直接下河洗澡。”
李天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把手机收起来,不敢再凑到水边去。“我错了我错了,不拍了。”
沈鸢一边蘸颜料,一边听着他们那边的动静,笔尖顿了顿,轻轻笑出声。
白殷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沈鸢的侧脸,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光。
“他们倒是热闹。”白殷低声说。
“嗯。”沈鸢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画布上,“还好都没出事。”
李天和江免找了远处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不再靠近河边。
李天安安静静地抠地上的草,明显是被刚才那一下吓老实了,但也找不到事儿干,江免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懒得再理他。
林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流水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沈鸢画笔摩擦画布的轻响。
沈鸢专心画眼前的河与树林,时不时会下意识往旁边瞥一眼。
白殷就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他,偶尔会提醒他哪里的光影变了。
阳光慢慢挪动,画布上的色彩一点点丰满起来。
李天坐了一会儿,又耐不住寂寞,小声和江免嘀咕,问沈鸢这幅画要画多久。
江免懒得搭理他,只丢给他一句,别去打扰人家。
李天撇撇嘴,乖乖闭了嘴,但是眼神时不时飘向沈鸢和白殷那边。
他还没忘记前几天白殷单独发给他的那句消息,心里一直憋着疑惑,只是当着沈鸢的面,不敢直接问。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清爽舒服。
沈鸢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白殷。
“画得差不多了,歇一会儿吗?”
白殷看向画布,上面的山林河水已经初具模样,色调柔和。
他轻轻应了一声,往沈鸢这边靠近了一点。
远处的李天看着两人挨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和白殷的私聊框,盯着那个问号,心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
他总觉得,白殷藏着心思,只是谁都没有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