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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雪松   浅淡的 ...

  •   浅淡的雪松香裹着暖意,沈鸢是在一片安稳里慢慢醒过来的。
      他没有一下子睁开眼,先是隐约察觉到肩头靠着的触感,意识到自己还枕在白殷肩上。
      颈侧微微发酸,呼吸之间全是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白茶残留的淡香。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移了大半,不再是方才明亮耀眼的模样,变成柔和的金橘色,斜斜淌过地板,落在沙发边缘。
      沈鸢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皮。视线还有一点刚睡醒的朦胧,他先看见白殷垂落的小臂,手腕线条干净,安静放在腿上。
      白殷没有动,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大概是怕一动,就吵醒靠在他身上的人。
      察觉到身侧的人醒了,他才稍稍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久不说话的沙哑:“醒了?”
      “嗯。”沈鸢的声音还带着睡意,闷闷的,他往后挪了一点,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有点发僵的后颈,“睡了多久。”
      “快一个小时。”白殷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
      沈鸢脸颊微微发烫,后知后觉生出一点不好意思。
      他方才毫无防备地靠着对方睡着,全然卸下了平日里的拘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指尖还有方才那种安稳松弛的余感。
      “麻烦你了。”他小声说。
      “不麻烦。”白殷淡淡笑了一下,伸手拿起茶几上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杯,“茶凉了,我重新去泡一壶。”
      他起身走向厨房,宽松家居服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沈鸢独自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还带着一点温热。
      雪松香气依旧在空气里缓缓流转,安静填满这间屋子。
      他转头打量四周,方才只顾着聊天,很多细节没有仔细看。
      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夹层里还放着几张小小的风景明信片,是山林与湖面,色调素净。
      置物架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石头摆件,表面光滑,应该是捡来的。
      处处都透着白殷的性子,克制、内敛,偏爱安静自然的东西。
      水流的声响从厨房传出来,断断续续。
      没过多久,白殷端着两杯新沏好的白茶回来,热气袅袅升起。
      “刚泡的,温度刚好。”白殷把杯子放到他面前,重新在他身侧坐下,距离依旧不远不近。
      沈鸢捧着杯子,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小口抿了一口。
      茶汤清润,压下了睡醒之后喉咙里的干涩。
      两个人安静坐了片刻,方才午睡时那层柔软的氛围还没有散去。
      “平时很少这样靠着别人睡觉。”沈鸢望着杯里晃动的茶汤,轻声开口,“总觉得会不安,容易醒。”
      白殷闻言,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和:“是不容易信任别人。”
      沈鸢顿了顿,轻轻点头。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画画、独处,很多情绪都是自己慢慢消化,很少愿意把疲惫、松弛的一面摊开给旁人看。
      可在白殷这里,他不自觉就放下了防备。
      “大概是因为,你让人觉得安心。”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沈鸢的视线飘向窗外,不敢直直对上白殷的眼睛。
      白殷安静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能让你这样觉得,我很高兴。”
      简单一句话,没有刻意煽情,分量却很重。
      沈鸢捏着杯子,嘴角悄悄往上扬了一点。
      他想起之前聊天时白殷说,独处是休整,偶尔也盼望身边有一个不用说话、静静相伴的人。
      原来自己,刚好成为了那样的存在。
      他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明信片,忽然起了兴致:“那些明信片,是你去哪里的时候带回来的?”
      “前几年抽空去山里的时候。”白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的林子很静,和这个香薰的味道有点像。”
      “听起来很好。”沈鸢眼睛亮了些,“我一直想去山里写生,但是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有空可以一起去。”白殷说得自然,“那里路不算难走,风景适合画画。”
      沈鸢心里轻轻一动,抬眼看向他:“真的可以吗?”
      “当然。”白殷弯了弯眼,“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挑一个晴天。”
      约定轻飘飘落下来,像一片缓缓飘落的树叶,没有沉重的束缚,却在沈鸢心底好好收了起来。
      茶几上剩下的桂花糕还在,他伸手拿起一块,递向白殷。
      白殷伸手接住,指尖又一次轻轻擦过他的指腹。
      这一次沈鸢没有飞快收回手,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把那一点触碰的触感悄悄记下。
      慢慢吃完剩下的糕点,天色一点点往黄昏靠。
      阳光褪去了暖意,窗外的风稍稍大了一点,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沈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惊觉已经不早了。
      “我该回去了。”他有点舍不得,却也清楚不能逗留太久。
      “好。”白殷没有挽留,只是起身,“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这么麻烦。”
      “顺路。”白殷拿起玄关处的外套,语气很稳。
      沈鸢没有再推辞,跟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扩香棒静静立在玻璃瓶里,雪松香还在缓缓漫开。
      这个屋子,连同屋子里所有温柔细碎的瞬间,都牢牢留在他的记忆里。
      关好门,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道里安静,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
      走到单元门口,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
      白殷停下脚步,看向沈鸢:“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和我说一声。”
      “嗯。”沈鸢站在台阶下,抬头望他,“今天谢谢你,很舒服。”
      “我也是。”白殷的目光柔和,“下次想过来,随时和我说。”
      沈鸢点点头,挥了挥手,转身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
      走出去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殷还站在单元门口,安静地望着他的方向。
      沈鸢心头一软,加快脚步,却忍不住时不时回头。
      直到转过街角,看不见那道身影,他才慢慢稳住呼吸。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是白殷发来的消息:慢慢来,路上小心。
      沈鸢盯着屏幕,指尖敲下回复,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
      公交车缓缓驶来,他踏上车子,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街景缓缓向后退去,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雪松干净清冽的香气。
      不必急着奔赴什么,不必急着确定什么。
      这样缓慢、温柔,一点点靠近的过程,已经足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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