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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拜访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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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是薄的,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沈鸢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杭高校服上。
布料还留着昨天在外走动沾到的、风与阳光的味道,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摸手机,而是先想起昨晚那通很长的电话。
听筒里白殷的声音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那句“下次你来,我等你一起闻”,像一颗小小的糖,安安稳稳搁在心底,一想起就泛开淡淡的甜。
沈鸢赖在床上翻了个身,指尖在床单上无意识划了划,才伸手捞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白殷昨晚在通话末尾跟他说早点休息,之后便没有再发别的。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没有急着发消息打扰,先起身洗漱。
厨房里安安静静,他简单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个溏心蛋。
热气氤氲着往上飘,他捧着碗靠在餐桌边,慢慢吃着,心里还在琢磨昨天约定好的事情。
去白殷家里,去闻那瓶雪松味的香薰。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邀约,可沈鸢一想到要单独踏进白殷的住处,耳尖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他才点开和白殷的聊天框,敲了一行字过去:醒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发呆,视线又飘向玄关椅背上的校服。
昨天在校园里的热闹已经彻底淡下去了,不再反复在脑子里回放,剩下的,就只有和白殷有关的片段。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白殷:“刚醒,在泡茶。”
沈鸢:“那你今天有空吗?我过去找你。
发送之后,他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白殷回复得很快:“可以,我这边没安排。你大概几点过来?”
沈鸢算了算时间,打字:“大概一个小时之后。”
白殷:“好,路上慢一点,不用着急。”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沈鸢一下子雀跃起来。
他起身回房间换衣服,挑了件简单干净的浅灰色卫衣,对着镜子看了看,又犹豫了半天。
他想以最好看的一面见白殷。
出门前他想了想,顺手带上了一小盒之前囤的桂花糕,是甜度很轻的那种,适合配茶。
路上的风比昨天柔和些,街边的行道树叶子轻轻晃着,沈鸢坐公交的时候,一直望着窗外,脑子里在想象白殷的屋子是什么样子。
只看过那张香薰的照片,浅木色的桌面,安静干净。
他猜想,白殷的家里应该到处都是规整柔和的气息,像他这个人一样。
按着地址找到楼栋,上楼,站在门前的时候,沈鸢的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
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几乎是很快就开了。
白殷站在门内,身上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松散,没有平日里出门那样利落。
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先一步漫出来,看见沈鸢,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来了。”
“嗯。”沈鸢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声音轻轻的,“给你带的,配茶刚好。”
“谢谢。”白殷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盒子,“进来吧,不用拘谨。”
沈鸢换好拖鞋,慢慢走进屋里。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整个屋子色调偏浅,家具不多,收拾得整齐清爽。
客厅靠墙立着一整排书架,书排列得整整齐齐,角落放着一盏造型简约的落地灯,阳光从落地窗落进来,在地板铺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随便坐。”白殷把桂花糕放到茶几上,转身去厨房,“我泡的白茶,给你倒一杯。”
沈鸢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四处轻轻扫着。
沙发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置物架,上面放着几本摊开的书,还有一个小小的陶瓷杯子,是素净的白色。
他正看着,白殷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
玻璃杯里茶汤清浅,冒着细碎的热气。
“香薰我还没有点,等你来了再开。”
白殷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松弛又舒服,“昨天说好的,一起闻。”
沈鸢抬眼看向他,弯了弯眼睛:“好。”
白殷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只装着雪松香薰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取出扩香棒慢慢插进去。
空气里的味道一点点散开,是冷调干净的雪松气息,没有甜腻感,清清爽爽,像深山里落过雪的林子,安静辽阔。
沈鸢轻轻吸气,鼻尖萦绕着这个味道,忍不住小声感慨:“原来是这个味道,很好闻。”
“我很喜欢,心烦的时候闻一闻,会静下来。”白殷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平时休息,我大多就在这个房间待着。看书,泡茶,偶尔整理书架。”
沈鸢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窗外是小区的绿树,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晃。
他侧过头看白殷,阳光落在白殷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
“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孤单?”沈鸢问。
白殷想了想,慢慢开口:“大部分时候不会。我本身就习惯安静,独处对我来说是休整。但偶尔,也会希望身边有个人,不用刻意说话,就安安静静一起待着。”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沈鸢,眼神温和。
沈鸢的心轻轻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那……今天这样,是不是就挺好。”
“嗯,很好。”白殷应声。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有安静流淌的空气,雪松的香气慢慢铺满四周。
没有必须要开启的话题,沉默一点也不尴尬。
沈鸢捧着茶杯,小口抿着温热的白茶,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过了一会儿,沈鸢看见了书架上摆着的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想起白殷的职业,好奇地问:“你平时工作,会不会经常接收别人很多负面情绪?会不会很累?”
“会的。”白殷语气平静,“所以我很需要这样一段完全属于自己、不用承接别人情绪的时间。”
“那你怎么调节?”
“看书,喝茶,或者像这样,点上香薰放空。”白殷顿了顿,看向沈鸢,“现在又多了一种。”
沈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耳尖唰地红了,他埋着头,假装去看杯子里的茶汤,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白殷看着他这副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和昨晚电话里的一样“别逗我。”沈鸢小声嘟囔一句。
“没有逗你。”白殷认真地说,“和你待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放松。”
沈鸢抬起头,撞进白殷平静又柔软的目光里。
他忽然觉得,那些前几天时不时浮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好像在这一刻,被慢慢填满了。
不是一下子全部填满,是一点点,温柔地涌上来。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桂花糕,拆开包装,递一块给白殷:“尝尝这个,味道淡淡的。白殷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沈鸢的指尖,短暂相触,又分开。
沈鸢的指尖微微发麻,悄悄收回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散开,不齁人,刚刚好。
两个人就靠着沙发,一边吃糕喝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聊喜欢的书,聊听过的歌,聊以后想一起去看看的地方。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热烈滚烫的情话,都是细碎、温和的闲话。
沈鸢慢慢发现,白殷很擅长倾听。
他不会急着打断,会认真听完他说的每一句话,再慢慢回应。
聊到午后,阳光慢慢挪动位置,不再那样刺眼。
沈鸢有点倦了,他往沙发里靠了靠,脑袋不经意偏向白殷那一侧,眼皮微微发沉。
白殷看见了,声音放得更轻:“困了?要是累,可以靠着歇一会儿,不用硬撑。”
沈鸢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
他微微侧过身,轻轻靠在白殷的肩膀上。
布料柔软,带着干净的雪松香气。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放轻。
身边是白殷平稳的气息,房间里安安静静,香薰的味道缓缓包裹着他。
白殷没有动,保持着姿势,生怕惊扰到他,只是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睡吧,我在这里。”
沈鸢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意识慢慢沉下去,陷进这片安稳柔软里。
心动从来都不止是热闹时候的并肩,更是喧嚣散去之后,愿意接纳彼此所有安静、疲惫、柔软的时刻。
不必追赶,不必逞强,只需要安心地靠着,知道身边这个人,会稳稳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