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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微信里的聊天记录   傍 ...


  •   傍晚的风褪去白日里残留的暖意,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柏油路染成软软的橘色。
      四人在路口分开的时候还简单挥了挥手,江免和李天结伴往另一个方向走,很快就融进车流与人声里。
      沈鸢和白殷的路线顺路,一起多走了一小段,到分岔口才告别,各自回住处。
      沈鸢推开家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把那件杭高校服搭在玄关的椅背上,没有急着收拾,只是换了拖鞋往客厅走,肩膀微微松下来。
      逛了一下午,腿有点酸,之前在校园里绷着的那点热闹劲儿慢慢散了,剩下淡淡的、软乎乎的松弛。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下意识点开和白殷的对话框。
      消息框还停留在方才分开前,白殷发的一句【到家和我说一声】
      沈鸢蜷进沙发里,膝盖收起来,打字:刚进门。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白殷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我也到了。
      沈鸢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指尖在输入框来回敲,又删掉,最后还是直接发了条语音。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走久了路的倦意:“今天走得好累啊,本来以为假扮学生进去逛会很有意思,结束之后才发现,一下子安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那头停顿了一小会儿,白殷的语音传过来,音色平稳温和,是他一贯的样子:“是突然从热闹落到安静里的落差。要不要喝点温水,别靠着沙发睡着了,容易着凉。”
      沈鸢“嗯”了一声,拖着步子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捧回来重新窝回沙发。
      杯子外壁凉丝丝的,里面的热水慢慢暖到掌心。他又点开对话框,随手发:“你现在在干嘛?”
      “刚把外套挂好,在拆快递,之前买的香薰到了。”白殷的文字跳出来,隔了两秒,附上一张照片。画面里是浅木色的桌面,小小的玻璃瓶,浅灰的标签,色调干净。
      沈鸢放大看了看,回:闻着是什么味道的?
      “雪松。”
      沈鸢歪着头,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雪松的气息,忽然生出一点念头,打字:我还没闻过,想试试。
      等消息的间隙,他无意识地转着水杯,杯底在茶几上轻轻磕出很轻的声响。
      白殷回复很快:有空可以过来,点上之后房间会安静很多,适合放空。
      沈鸢盯着这行字,耳尖悄悄热了一点,他故意装得漫不经心: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都可以,看你。”
      简单四个字,却像轻轻落在心尖上。
      沈鸢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明明一下天都待在一起,刚刚分开没多久,可还是想再见到白殷。
      这种感觉不浓烈,不是急不可耐的想念,是慢悠悠浮上来的,像温水漫过指尖。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白殷发来的:累的话就早点休息,不用硬撑着陪我聊天。
      沈鸢一下子坐直,飞快打字:不累,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发送出去,他又觉得会不会太直白,盯着屏幕有点懊恼,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差点想撤回。
      白殷的消息很快来了:好,那我陪着你。
      沈鸢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换了个姿势,把抱枕捞过来抱在怀里,指尖蹭过抱枕柔软的面料,慢慢开口,打字碎碎念:我刚刚进门的时候,屋子里空空的,一下子就想起你。明明才分开不到半小时,有点奇怪。
      这次白殷隔了稍久一点才回复,文字很温和:不奇怪。一起待久了,分开之后,身边少一个人的存在感,就会很明显。
      沈鸢看着这句话,指尖慢慢摩挲手机边框。他忽然想听听白殷的声音,点了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白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文字更真切一点,带着一点环境音,听起来是他把手机放在桌边,背景安安静静。“怎么突然打电话?”
      “没什么,”沈鸢的声音放低,抱着抱枕蹭了蹭脸颊,“就是想听你说话。”
      听筒那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不张扬,刚好顺着听筒落进沈鸢耳朵里。“想听我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沈鸢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晚霞已经褪干净了,只剩下灰蓝的夜空,“说说你平时在家,休息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白殷慢慢和他讲,不用赶节奏,语速平缓。
      说他会整理书架,会挑一本薄一点的书慢慢翻,偶尔会煮一壶淡茶,多数时候就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什么都不想。
      沈鸢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嗯”。
      沙发很软,温水放在手边,耳边是白殷的声音,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聊了一阵,沈鸢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白殷,你会不会有时候,明明日子好好的,但心里会空一小块?说不上难过,就是淡淡的。”
      他没有说缘由,也没有提起白天的一切,只是单纯把心里浮上来的感受说出来。
      白殷没有立刻给很宏大的答案,只是温和地开口:“会的,很多时候那种空落,不是因为发生了不好的事,只是人本来就有这样的时候,不用逼着自己填满它,放着也没关系。”
      沈鸢慢慢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好像是这样。”
      通话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只有两边轻微的呼吸声,一点都不尴尬。
      后来沈鸢听见那边传来轻微的瓶盖碰撞声,应该是白殷把香薰点上了。
      “点好了,”白殷轻声说,“味道慢慢散开来了。”
      沈鸢笑了笑:“可惜我闻不到。”
      “下次你来,我等你一起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稳稳落在沈鸢心上。
      他抱着抱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明显,刻意放平稳语气:“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又闲聊了不少零碎小事,说起晚饭打算吃什么,说起最近看到的有意思的小事,没有跌宕起伏的话题,都是很日常细碎的闲话。
      没有热闹的人群,没有需要顾及的旁人,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节奏。
      天色越来越暗,客厅的光线慢慢不够,沈鸢伸手按开旁边落地灯,暖黄的光漫开一小块地方。
      他忽然轻轻说:“和你待在一起,不管是面对面,还是这样打电话,都很舒服。”
      听筒那头顿了顿,白殷的声音轻下来:“我也是,沈鸢。”
      沈鸢的心像是被温水裹住,软软的。
      他没有继续说更直白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听筒里属于白殷的气息。
      热闹已经留在白天,此刻只剩下卸下所有外壳之后,松弛、安稳的靠近。
      窗外夜色持续往下沉,房间里灯火温柔,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他们借着一通电话,慢慢共享同一段安静的黄昏与夜晚。
      有些心动从不是喧嚣里的轰轰烈烈,是分别之后,依然愿意慢慢把自己细碎的、柔软的一面……
      摊开给对方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微信里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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