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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幽明遗事 或癫或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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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幸在饥饿和钝痛中醒来,身下过于柔软的床垫,入眼的白色天花板、隐藏式灯带,让他猛地惊醒,这绝对不是他家!
记忆回笼:他碰了方薇薇的尸体后,承受不住晕过去。
他撑着坐起身,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屏幕亮起,已经晚上10点多,他这一觉,睡了近5个小时。
他看到有两个未接电话,是爷爷,他平时下班就回家陪爷爷,今天没准时回家,爷爷估计担心了。
他赶紧给爷爷回电话,和他说自己在加班,又叮嘱他早点睡,他忙完就回去。
陈幸环顾四周,这是哪?夜大师呢?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房门。他所处的位置在二楼,出了房间就看到客厅巨大的吊灯,他找到楼梯走下去。
夜问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有些年头的线装书,发黄发脆,茶几上摆着水晶杯,浸泡在深色液体的冰块尚未融化。他穿着黑色浴袍,胸肌若隐若现,小腿线条流畅,荷尔蒙爆棚。
夜问白头也没抬,早在陈幸醒来的那刻,南将就和他汇报了。
他翻过一页书,随手指了个方向,“厨房有粥。”
“夜先生,这是哪?”
夜问白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家。”
“谢谢您,夜先生。”陈幸声音有些沙哑,“夜深了就不打扰,我先回家。”
“去吃饭。”夜问白的语气不容反抗。
陈幸犹豫一下,在夜问白压迫性的注视下,“谢谢您。”
陈幸走进厨房,夜问白重新拿起书,读着他小时候翻过的书。
陈幸在厨房中岛前找到砂锅粥,旁边还有两碟小菜。
他打开砂锅的盖子,一股混合着米香、鸡肉、姜丝的香气扑面而来。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汤汁浓稠,一碟爽口的咸菜,一碟菜心焯得脆嫩。
陈幸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刚好,粥顺着食道下去,胃部温暖起来。
这粥是夜问白叫的外卖?还是他自己做的?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陈幸自行否定。
夜问白一看就是贵得要死的少爷哥儿,怎么可能会做饭?还是为他这么一个认识不到一天、付不起酬金的人弄吃的?
陈幸把所有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洗净碗勺,擦干,放回原处。
陈幸回到客厅,夜问白还在翻书,手指在纸的边缘摩挲,阅读灯在他脸上镀上暖黄色的光。
“我吃完了,很好吃,谢谢夜先生。”陈幸再次道谢。
夜问白从书里抬起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示意他坐下。
两人之间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夜问白洗完澡打湿的头发,让他少了白天的攻击性,多一分松弛慵懒,那本线装书被他放在沙发一旁,陈幸扫到封面用繁体字写着《幽明遗事笔生花》。
夜问白说:“你今天看到什么了?”
陈幸沉默片刻,努力压制生理性不适,尝试在死者庞杂痛苦的记忆中,寻找一个诉说起点。
夜问白靠在沙发,目光停留在陈幸开开合合的嘴巴上,若有所思。
夜问白问:“你看到的画面持续时间多长?”
陈幸怔住,他从未关注这个问题,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不大确定,几分钟吧?”
夜问白的眼神变得深邃说:“50秒,然后你就说看不到了。”
“这么短吗?”
夜问白结束这场谈话,“去睡。”
“我回家。”陈幸站起来。
“陈幸,”夜问白的家在地图搜不到的地方,毫不客气道:“找面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出门,明天云藏霞会找我去超度你。再说,你有钱打车吗?”
陈幸胸口起伏,过了一会儿,“谢谢您收留我,晚安。”
陈幸默默转身走向客房。
夜问白重新拿起书,防虫防腐的暗黄色皮纸,字迹是数百年前的工笔小楷。
他快速浏览着,目光掠过在《宗门记略》、《湘西赶尸异闻》、《黄河水怪诡录》、《岭南痋术考》等篇目,直至一卷题为《罕见灵质录》的末尾,几行描述攫住他的视线。
《净瞳篇》。
“此质非修而得,乃天授之异,世所罕觏。载者生具双瞳如深潭蓄影,可视常目所不能见。非仅见幽魂厉魄,尤可窥生死之际,魂灵逸散时所留之刻痕,或曰记忆之影、情绪之渍。触之如临其境,感同身受。”
“然此质凶险。盖初得异能之时,唯近身亡者方能窥见残识;随异能日渐精进,不必直面逝者,但凡触及死者遗留之物,便可坠入其生前境遇、亲历过往悲欢。此法耗神至巨,每每窥观,皆要折损本心元气。且所见非阳世有序之景,乃亡者纷乱破碎之识。若心志不坚,或频繁触之,则外识侵扰,内我淆乱,渐次沉溺于他人之死境悲恸,终至心神耗竭,自我消融,恍若躯壳虽存,魂已先亡。古载有例,或癫或痴,或生机寂然如槁木,皆此质反噬之相。”
“另,须惕者,此等身负净瞳之躯,于邪异之术视之,乃稀世之媒。因其瞳能直抵魂痕,若以邪法导引控驭,或可强摄生魂、剖取灵识,乃至窥探轮回之隙,其用险恶,不可胜言。故古训:遇此质者,若不能导其向善、固其本心,则当远之,或绝其患于未萌。”
卷末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墨色较新:“近世似未见录。然观邪术万魂引之法,若求圆满,恐需此类通幽之眼为引,慎之,戒之。”
陈幸看到的并非鬼魂,而是触发了世间罕见的“净瞳”,捕捉到逝者残留的记忆。
这份天授异禀,是机缘,更是无解凶险。一旦被歹人察觉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夜问白脑海浮现陈幸的黑眸,眸底似有潋滟水光,“净瞳”的终点,心神耗竭,自我消融。
陈幸,拥有“净瞳”。
陈幸以为在陌生的床上他会睡不着,结果环境太舒适,一夜无梦,再醒来时,身体仍酸痛着,但至少不再头晕目眩。他洗漱后下楼,夜问白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张打印纸。
他褪去昨夜慵懒,一身简约休闲穿搭,黑色连帽卫衣叠穿白色内搭,束脚运动裤搭配小白鞋,少年感十足。
夜问白头也没抬,“厨房有早餐。十分钟后出发。”
陈幸迟疑问道:“去哪?我还要上班。”
“我替你请了假。”夜问白带着理所当然。
“为什么替我请假?”陈幸不可置信,“事假扣全勤!我这个月的全勤奖没了!”
那笔钱他来说,意味着他和爷爷一个星期的菜钱。凭什么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给他请假?
夜问白合上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全勤奖?五百?一千?够买你的命吗?”
他斜睨着陈幸,对他还没搞清楚状况感到不悦,问题不解决,工作能做多久?
陈幸深感无力,“去哪?我要做什么?”
夜问白把霸道发挥到极致,命令道:“把早餐吃了。”
陈幸默默去厨房,有求于人,他在夜问白面前,无招架之力。
等他吃完早餐回来,夜问白将三张纸推到他面前。
纸上并排贴着三张照片,正是三具遗体生前的证件照,下面列着简短的文字信息:
郑智源,男,12岁,向阳实验学校小学部五年级。死因:长期家暴致多脏器损伤衰竭。
林恒学,男,14岁,向阳实验学校初中部初中一年级。死因:投湖自尽。
方薇薇,女,42岁,家庭主妇;死因:服用过量安眠药,遗书表明长期抑郁,家里有个休学3个月的儿子,李晓煦,就读向阳实验学校初中部三年级。
陈幸指着纸上三个死者的共同点,“向阳实验学校?”
夜问白端起咖啡抿一口,他让南将初步探查,查到的信息需要陈幸现场验证,他也想做个测试。
陈幸可能拥有“净瞳”这事,若心地不善,斩草除根。
他用指尖敲了敲那三张纸说:“去三个死者的家里,你去触碰逝者生前的物品,或他们呆过的地方。”
陈幸说:“为什么?”
“你大脑处理不了超纲的内容。”
来到夜问白的地下车库,陈幸以为进入汽车博物馆,人来灯亮,每辆汽车配有旋转平台和汽车升降机。
在一排陈幸叫不出名、颜色凑成彩虹的豪车中,夜问白选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大奔出门。
车子停在离郑智源家那栋旧居民楼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夜问白没急着下车,他摇下车窗,目光扫过一家果蔬店铺,门口有三个正在选菜的大妈。
“下车。”夜问白推门下车。
陈幸跟在夜问白后面,跟着他一起走向那三位大妈。
夜问白立在店门口,一身气质与市井烟火格格不入。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半分笑意,眼眸落在三位大妈身上,开门见山,“郑智源家的事,您几位知道吗?”
大妈们先是被他那副样貌晃得心神荡漾,又见他气势逼人,再听到他打听的对象,彼此交换着眼神。
其中一个胖阿姨打量着他:“你谁啊?找他们干嘛?”
“娘家远方亲戚。”夜问白说谎面不改色,毫不违和。
大妈们连连摆手,不愿多谈,只想避开。
“不会牵连你们卷入是非,只想给孩子讨个公道。”
三位大妈面面相觑,一位体型偏瘦的阿姨欲言又止,眼睛往一栋居民楼的三楼瞟一眼。
一个卷发阿姨看夜问白不像骗子,问:“怎么现在才来?”
“之前不在国内,专门回来处理。”
卷发大妈说:“孩子命苦,亲妈走得早,摊上个不靠谱的爹和后妈……”
胖阿姨截了话头,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他爸,可不是个东西!喝了酒就不是人!亲戚都断了来往!那后妈!啧,刚来的时候装得好好的,后来怀上了,心就偏到胳肢窝了!亏得还是个老师!和他那禽兽不如得爸一起动手!那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就没断过,秋天还给他穿短袖短裤!我们有时候在楼下都能听见他家摔东西、骂人的声音,孩子哭都不敢大声哭,求饶声听着就揪心。”
陈幸“见”过郑智源被家暴的画面,忍不住问:“就没人报警吗?”
三个大妈总算注意到夜问白身后还有一个人,小伙子长得清秀,眼珠子黑得纯粹,大妈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
瘦阿姨叹了口气:“报!怎么没报!整个小区有点良心的人都报过警。警察、妇联、学校老师上门不知多少次了?最后一次警察上门,他爸被教育罚款后在小区门口骂街,谁敢干涉就拖着孩子打给大家看……这谁还敢管?都怕害了孩子。”
胖阿姨反驳说:“也管的,孩子可怜,大家看着他被赶出来,没饭吃,在小区游荡,就悄悄弄点东西给他吃。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了后妈有后爹啊!”
卷发阿姨补充道:“我孙女和他同班。听说孩子学校倒是天天去,从不迟到早退,老师还夸他守纪律。可有什么用?心思根本不在书上!我孙女告诉我们,说郑智源平时去学校不和人交流,眼神空空的,问他什么都慢半拍,作业一塌糊涂,成绩垫底。怕是被打傻了。”
“听说这次,”瘦阿姨说:“是因为一张考零分的成绩单,那女人借题发挥。他爸打狠了,没撑过去。造孽啊!现在两个人都进去了,后妈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这以后……”
难怪没亲属到殡仪馆,郑智源的亲妈去世,他爸和后妈进牢子,亲戚关系不好。
胖阿姨深深叹口气,“唉!这孩子啊,享福去了,找自己的亲妈,总比天天挨打挨饿强多了!”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大妈们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不再多说。
夜问白总算记得“礼貌”这词,颔首道:“多谢。”
夜问白和陈幸去了郑智源的家门口,夜问白示意他摸锈迹斑斑的门把。
陈幸打量着被贴上封条的家门,玄关堆着大人的鞋子,唯独没有孩子的。他想起殡仪馆里那具瘦小的身体,这里是郑智源出生、挨打、生命被结束的地方。
他抬手碰了碰门把,什么都没发生。
意料之中,夜问白说:“走吧。”
“去哪?”
“去向林恒学和方薇薇家。”
林恒学家距离郑智源的小区并不远,一个老破小小区的低楼层,这一带是向阳实验学校的学区房,价格不便宜。
站在门口,陈幸疑惑正怎么进去,就见夜问白的腕表活过来一般,金属蛇身舒展,蓝光顺着蛇鳞流转散开,一层结界铺开,将两人罩在里面。
夜问白对着门一点,锁芯传来微响,门闩自行滑开。
陈幸眉头微蹙,不赞同道:“这样不妥。”
夜问白侧身,眉眼冷峭,“你命快没了还在拘泥繁文缛节。”
“可这是别人的家。”陈幸目光落在被术法打开的大门,格外别扭。
夜问白无视陈幸的阻拦,肩头一晃,径直进入大门,陈幸咬咬牙,压下心底的不认同。他抬步,借着结界庇护,踏进林恒学的家。
屋内光线昏暗,家具简陋。林恒学母亲坐在客厅,上次在殡仪馆和老公尖锐对骂的女人,此刻憔悴不堪,眼窝深陷,黄干黑廋。
夜问白站在客厅中央,听见身后动静,他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诮淡。
林恒学母亲对家里闯进两个人毫不知情,她这些天来都浑浑噩噩在家哭,哭累也睡不着,老公为了躲避和她吵架,干脆请假回老家。
这会,她又开始抽抽噎噎,自言自语数落着:“林恒学,就你搞特殊,谁家学习不难,怎么就你特殊?你周末在家根本不学习,一定去看电子产品,还点外卖吃,总说一些丧气话,说都考倒数了,怕什么,反正读不好书也没事!你在家就这样,不学习,不学习就算了,生活也是一塌糊涂,午餐没吃就去喝牛奶,还要喝饮料,晚餐吃方便面,不吃我做的饭!”
林妈妈哭得更厉害了,骂道:“我说的话都是耳边风了,什么都不听,我在家还有什么意义呢!现在倒好,说你几句,寻短见,我以后怎么活啊?我老了可怎么办啊?”
林恒学母亲根本睡不着啊!闭上眼,都是林恒学的样子。
林恒学其实有和父母求助过,可惜他们用斥责堵住他。当孩子进入死胡同时,难有力量自救,只能不断地向内攻击,用自毁来解决问题。
房子很小,只有两个房间,夜问白示意陈幸走到一个门虚掩的房间,墙上贴着奖状,书架上摆着教材。
房间还保留林恒学生前的模样。陈幸走到书桌前。桌面擦得很干净,正如主人从未离开。他伸出手指,犹豫了一下,触碰冰凉的桌面,接着夜问白从书架抽出一本数学《5年中考3年模拟》,塞给陈幸,陈幸打开,题目旁有演算的痕迹,字迹凌乱,答案被重重地打个“×”,凹痕几乎穿透纸张。
依旧没有预想的画面。
夜问白要陈幸去摸椅子、床铺、衣柜里的衣服,要他集中精神,主动去感受这个空间。
什么都没有。在林恒学遗体上看到的画面,在这个房间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夜问白和陈幸走出这个家门,出门口前,陈幸回头望了一眼,林恒学的母亲空洞坐着,被抽去灵魂,丧子之痛,蚀骨刮心。
离开林家,夜问白握着方向盘,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
方薇薇的寿衣穿戴和化妆已由云藏霞处理好,她丈夫昨晚守灵,一大早回家梳洗。方薇薇父母守在现场,悲痛欲绝,白发人送黑发人。
方薇薇家在一个中档小区。
夜问白故技重施,开结界混进方薇薇的家。
所有物品摆放整齐,这个家还保留着女主人生前的模样。
她的丈夫眉头紧锁,黑眼圈镶在脸上,他瘫在沙发上,不明白妻子为什么想不开。儿子休学后,她坐立不安,经常逮着下班的他诉苦,他平时工作够累了,一点都不想听妻子的絮絮叨叨,后来干脆在外面消磨到凌晨才回家,她起床之前离家。
在客厅茶几上,半旧的相册摊开着,一张一家三口在阳光下大笑的照片,与陈幸“看”到方薇薇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揉着眉心,看到相册明显一愣,这显然是方薇薇的手笔,她的去世打碎他平稳的人生,家里还没仔细清理过。他这两天都在联系亲人,处理后事,总归人是吃药走的,走得不体面,他打算丧事从简从速。
男人不想再看到和妻子有关的东西,起身走向浴室,经过李晓煦的房门,男人微微侧头,看向房门,叹了口气。
他-妈的!母亲离世,身为儿子却毫无动容,依旧闭门通宵打游戏,半点不见悲痛,冷漠得让人心寒。
生什么孩子!生块叉烧都比生他好!
夜问白将相册拿到陈幸面前,陈幸接过,一人一半捧着相册看了起来。
照片里的方薇薇笑靥如花,陈幸摩挲着照片,什么都没感知到。
相册记录着李晓煦成长的点滴,从呱呱坠地到蹒跚学步,从幼儿园到少年,阳光活泼,和这个死了亲妈也无动于衷的判若两人。
南将潜入向阳实验学校,拿到李晓煦的成绩单,他的成绩排名前五。
李晓煦的厌学来得毫无征兆:他有一天参加学校早上5点半在操场的集中早读后,情绪崩溃,“突然”不能学习了,精神无法集中,死活不肯去学校。一开始他还愧疚、自责、到后来干脆躺平,任凭方薇薇苦口婆心,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也不去,闹着再逼他就去死。
陈幸靠在车椅背,没说话,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今天一无所获,焦虑蔓延,他需要工作,攒钱给腿脚不好的爷爷买电梯房,日常生活开支也需要钱。他出社会就在殡仪馆工作,和死人打交道。这份工作,还能做下去吗?他能承受每一个死者的痛苦吗?
他从小有意识避开人群,他能适应人际交往吗?
陈幸揉揉胀痛的太阳穴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夜问白道:“向阳实验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