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攻爱上怎么办？》勿束

9、第 9 章 沈行的事不

　　赵逾白一直没露面，赵嵘淑给沈行送了好几天饭，沈行吃饭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处理工作，有时需要打电话，流利的外语被吐出，听起来还不止一种。

　　“好厉害。”沈行由衷地说。

　　赵嵘淑笑了笑：“我水平不行，赵逾白比我厉害。”

　　赵逾白竟然会说外语，沈行有点吃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原来还有这么多技能。

　　依稀记得傅长疏说过赵逾白是博士毕业，当年科研玩腻了才转头走的行政，当时沈行对赵逾白的能力没有实感，刚刚听赵嵘淑念了一大堆外语，这已经让他震撼，接着又得知赵逾白水平更高。

　　沈行自卑地低头。

　　“下次想吃什么？”耳边赵嵘淑在说话。

　　“啊，不用每天送饭。”沈行不好意思地说：“医院有志愿护工，能送营养剂。”

　　“我没什么事，不忙。”赵嵘淑轻声细语。她眼窝也深，但相较赵逾白的高深莫测，赵嵘淑显露出的是矜贵柔和。

　　“这两天在医院挺无聊的吧，送只兔子陪你。”

　　玩偶是新买的，柔软无比，第一次有人给他买礼物，沈行摸摸兔子耳朵，很珍重。

　　“……谢谢。”

　　嗓子还没好全，声音沙哑，赵嵘淑不忍心听他说话。杀千刀的赵逾白，得到了不珍惜，活该一辈子孤苦伶仃。

　　沈行打开盒饭，一口一口吃得认真，胃还不太好，不能一口气吃太多。中间消食的工夫，赵嵘淑告诉他常义强被抓了。

　　“昨天晚上被逮捕了，现在被关在A区区安。”

　　意料之中，树倒猢狲散，前任市长一年前下台，常义强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听说任凯会被调到A区当区长，眼下就等地上和地下城居民的选票结果了。不出意外的话问题不大，能被选上。”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赵嵘淑觑着沈行：“赵逾白最近在地下城搞视察，昨天下午，任静兰也跑到下面去帮衬……”

　　话说一半，赵嵘淑不再继续，早上看到新闻时，她琢磨了一下，任静兰去地下城两层意思，一个是私心，想给赵逾白留下好印象；另一个，她是任凯的女儿，她的做法本身也代表了任凯的意思。

　　这也是在给任凯造势，拉地下城选票呢。

　　沈行：“挺好的。”

　　很多年前他去过地下城，整整三个区，贫富差距都非常明显。贫民窟和高档小区只隔着一堵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画面很割裂。

　　相比之下，权贵生活异常奢侈，时间一久，底层人难免有怨气。

　　赵逾白这次就是去视察地下城底层的生活状况。

　　如果任静兰也去，那更好，说明至少表面上底层群众没被遗弃，有人帮。

　　有些东西根深蒂固，就是赵逾白这个职位也很难一下子改变，但越多人去说明越有人重视，即使是面子工程，坏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一来也能保护好平民。

　　赵嵘淑神情讥诮：“要我看，这事就应该任凯亲自去，亲自上阵显得更重视。他让任静兰去是别有目的。”

　　也就是沈行现在身子不好，看不了终端。早上赵逾白和任静兰携手共进的新闻一出来，评论区都炸了，全市都在磕他俩CP，说什么郎才女貌帅男靓女，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赵嵘淑翻浏览记录，想给他看相关新闻，没成想翻了半天都没找到。

　　不死心，亲自在搜索框里搜，页面显示查无结果。

　　“……”

　　沈行又开始第二轮进食。身体好多了，早上检查肋骨，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两三天就能出院。其实他不乐意出院，这两天在病房里过得挺好，赵逾白没来过，看不见他心里也放松，赵嵘淑还经常来陪他聊天。

　　“赵逾白今天晚上就能回。”赵嵘淑关上终端，“他明天休息，会过来看你，明天我就不来了。”

　　说不来，沈行心里黯淡。但说来也奇怪，他们明明是兄妹，但关系微妙，两个人从没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里。

　　“我俩小时候还行，”赵嵘淑解释：“虽然算不上特别亲近，但也没生疏到尴尬。后来爸妈遭遇不测，从那开始，赵逾白就像变了个人，谁也走不进他心里。”

　　“小时候是沉默，现在是阴沉，遇上那事谁心里都难受，我，还有姥爷，我们也难过。但事已经发生，我们还活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最重要的是放心底往前看。”

　　赵嵘淑摸不透赵逾白，当年引爆研究所的三个罪魁祸首也在爆炸中身亡，按理说没仇可报了，但赵逾白后续的行为语言就像没抓到凶手一样，为此她还专门私底下调查过。

　　调查来调查去，还是那三个凶手，从头到尾都是。

　　“到现在我都恨那三个人，”赵嵘淑突然说：“特别恨，我甚至想把他们的家人弄出来亲自折磨。”

　　当年父母研究的是仿生技术，属于机密，她没太关注过仿生科技，只知道大概。

　　十年前仿生人处在第一科技阶段，属于传统仿生，外骨骼是合成的高强度金属组成，组织纤维也是人工合成，中枢主要通过程序编写行为动作、利用AI不断进行迭代控制。

　　后来发展到哪一步赵嵘淑不知道，但突然有一天，她听见姥爷说第二代仿生人问世了。

　　这代仿生人了不得，和人类基本没区别，堪称造出了人造人，除了特定仪器，没有人能看出他们是人造人还是自然繁衍的人类，去医院做检查也看不出。

　　赵嵘淑不理解，为什么科学界总致力于研究出这么像人的仿生人？研究出来有什么意义？

　　她问姥爷，姥爷意味深长地笑：“几百年来人类都不自觉地钻研这个，说明这项研究本身就有意义。”

　　人造人没有立刻投入使用，毕竟不是人类，即使有底层代码约束，但实际情况下对人类友好程度未知，于是就得进行边界测试：把他们放到极端环境下，看他们做何选择，同时检测他们的语言逻辑，以及在没有任何人为约束下的行为来判断他们对人类的态度。

　　第一个试验品没成功，有自毁倾向，第二个刚实验几个月，就被外界发现了。

　　地下城舆论瞬间爆炸，伦理、安全、非自然自主意识、不可控行为、是否会被权贵滥用等种种威胁都让人感到恐惧。社会意识被撕裂，民间迅速成立反对组织，其中最极端的就是亲自潜进研究所点燃炸药的那三个人。

　　惊天动地的一声，碎片飞舞，火光冲天，赵父赵母被波及、骤然离世。

　　赵嵘淑恨死了那三个人，如果他们还活着，她一定千刀万剐。

　　东西吃完了，赵嵘淑带的小鸡炖蘑菇，临了机械护工过来收拾餐具，一堆蘑菇残留其中。

　　来之前被某人要求过，蘑菇必须吃完，赵嵘淑问沈行为什么不吃，沈行面露难色。

　　“讨厌蘑菇。”沈行嘴唇蠕动着说出这几个字。之前赵逾白给他做过一大碗蘑菇汤，然后把他放腿上，一边做一边逼他喝，沈行犯呕没喝完，于是被掰开嘴死死往里灌。

　　从那以后沈行就对蘑菇有了阴影。

　　“行。”见他眼神涣散，赵嵘淑不忍心再说，把碗里的蘑菇丢进垃圾桶：“不喜欢吃就不吃。”

　　明明补剂就能完成的事，有人非得较真儿。

　　沈行身子没好全，吃完饭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他睡相安静，睫毛小扇子似的垂下，乖巧惹人爱，赵嵘淑默默看了会，把被子掖好。

　　机器护工收拾完东西，赵嵘淑拉好窗帘，转身跟护工出门，刚走到门口，猛地看见门外杵着一个高大身影。

　　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赵逾白。

　　颀长的身影遮住走廊灯光，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地下城的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吗？”

　　“明天你回洛杉市。”赵逾白面上没半点起伏，但周遭气压沉得吓人。

　　赵嵘淑心里发毛，她有点不甘心，回头看了看沈行。沈行躺在病床上，睡得不是很安稳，呼吸有点急。

　　“赵逾白。”看出了赵逾白的不容置疑，她恨得咬牙：“他也是个人。”

　　沈行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坏了就能修的玩具，赵逾白的阴暗癖好再怎么释放也不能报复在沈行身上。

　　“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交易？他明明不喜欢你，你为什么非得逼他和你住在一起……”

　　“他不是你的所属物。”

　　上学时赵逾白就有病态的占有欲，只要是他看上、认定的东西，最后一定会得到。谁都抢不走，谁都逃不掉。

　　“赵逾白，你不会得到他的心，趁早放弃吧。”

　　换做是旁人，赵嵘淑不会多管闲事，可现在是沈行。沈行这么可爱，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受折磨。

　　赵逾白眼底骤然一沉。

　　“机票我给你订好了，沈行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

　　赵嵘淑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子，她不敢和赵逾白在明面上翻脸，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像变了一个人，阴沉得不行，赵嵘淑有点怵他。

　　“那沈行怎么办？他现在还生病，你工作这么忙，怎么照顾他？”

　　“还有任静兰，你是怎么打算的……”

　　怕吵醒沈行，赵嵘淑不敢大声说话：“难道你想像爷爷一样，明面上一个，背地里一个，你觉得这样沈行能接受吗？”

　　赵逾白垂眼看着她，没话说。他眉骨生得突出，眼窝深邃，光影一落，眼睛浸在淡淡的阴影中，目光莫测又锋利。赵嵘淑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但也僵持着没动。

　　没一会儿，沈行好像做了噩梦，急促地小声尖叫，赵逾白转身，飞速走过去。

　　病床上的人被半抱起来，赵逾白哄孩子似的拍他，动作轻柔。刚抱起来时，沈行不自觉挣扎，后来依偎在赵逾白怀里安稳入睡。

　　温馨治愈，两个人像是习惯了彼此，赵嵘淑僵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等怀里的人睡沉，赵逾白抬眼，眸子里全是淡然。

　　“机械护工会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