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哥，我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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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被撕碎，恍惚中沈行看见屋顶的光晕很亮，像天堂，圣光下他能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身前赵逾白没换家居服，西装革履，斯斯文文。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哭着说。
赵逾白脸罩寒霜，“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一个月两次，沈行，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表情阴沉，实干家不爱说话，事教人一教就会。一晚上沈行都被迫接纳着赵逾白的怒火，他瑟缩、求饶、向赵逾白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大滴眼泪从眼尾滚落，浸湿白色的枕头。
有一瞬间沈行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醒来后周围全是白色，赵嵘淑在他旁边坐着。
沈行头很痛，想坐起来，身上却很疼，“嘶”了一声，又重重跌下。
“别动。”赵嵘淑收回电子屏幕，报菜名似的：“你右眼虹膜挫伤，胃黏膜出血，软组织挫伤，身上多处撕裂，肋骨断裂，刚接好，医生建议你少动多躺。”
沈行发现自己说不出话，红着眼圈点头。
赵嵘淑还有工作要处理，很快就走了。进来的医生给沈行查身体，查完后特意给他看普法手册，里面是遇到家暴该怎么办的科普知识，沈行苦笑。
“我没事，医生。”他打字给医生看。
医生表情很狐疑，但人家都说没事她也不好多管，就说：“有需要的话跟我说，我帮你。”
群里刘尊也关心他：【沈行，听袁局说你请了一周的病假，身体还好吗？】
沈行架起身子，回复得艰难：【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痊愈。】
刘尊：【那就好。我和李楠枝很担心你。】
李楠枝：【好好休息。】
沈行：【好。】
刘尊：【对了，你们看新闻了吗？市里决定成立仿生人保护法，要求各区把近两年所有有关仿生人的案件全部整理汇总，检察机关要根据案件编写保护法条。】
刘尊：【上午的时候局里开大会，咱部门被点名，要求把楚年芳案件的起因、过程和结果写成大通报，明天上午八点发到官网上。】
沈行：【楚年芳怎么判。】
刘尊：【局里的意思是取保候审，楚年芳先不判，等一周后法条发布后再判。】
刘尊：【刚刚楠枝还说，取保候审可能是市里边的意思。】
市里态度耐人寻味，沈行觉得保护法的本质是把仿生人当人类看，人类的权益仿生人也有。
等保护法颁布，C区五个人当年犯的就是故意杀人罪，楚年芳不会被重判。
沈行悬着的心放下。
第一天沈行靠点滴过活，第二天钱晋来给他送吃的，饭盒里是菜粥，沈行没吃多少。肚子痛，医生早上给开了止疼药，他喉咙受伤，咽东西艰难，喝了很多水才把药顺进去。
喝水喝饱了，沈行一点都不饿。
钱晋看起来特为难，粥还剩一大半，回去不好交差，沈行知道他夹在中间为难，强忍着把粥吃完。
剩不少菜叶子，钱晋没在意：“赵市最近挺忙，得地上地下来回跑，可能顾不上医院这边。”
收拾完饭盒，他给沈行递纸巾：“沈科，今天这饭是赵市牺牲自己吃饭时间给你做的，他心里有你。”
沈行勉强笑笑，多稀奇，把人弄成这样，只需要做顿饭，别人就都觉得赵逾白心里有他，好像要是不领情的话显得他多不懂事似的。
“谢谢赵市关心。”沈行安静地说。
钱晋：“其实像赵市这种级别，多的是人往他跟前凑，男女都有，赵市从开始走上行政到现在，什么男男女女都见过，但这么多年了，他身边就只有你一个。”
沈行低下头，没说话，他知道钱晋想说什么，赵逾白身边只有他，沈行应该觉得荣幸，多少人想攀高枝都攀不上，就他成功上位了。外人都觉得沈行命好，这么大的喜事砸在头上，他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所以得懂事。
赵逾白对他做什么都行，沈行不能不识好歹。
第二天赵嵘淑来给他送吃的，皮蛋瘦肉粥，说这是家里的机器人做的，清淡有营养。沈行肋骨没好全，不敢用力，一口一口吃得很慢，赵嵘淑看他努力又心酸的样子，突然拿纸巾给他擦嘴。
“慢点吃。不着急。”
赵嵘淑：“对了，知道任静兰不？赵逾白说过这人吗？”
沈行：“知道。”但不是从赵逾白嘴里知道的。
赵嵘淑把纸巾扔垃圾桶里，“最近地上城地下城事不少，赵逾白分身乏术。昨天他去地下城的时候，碰巧A区一级广场有人闹，闹得那些人成分复杂，一撮是仿生人协会成员，借楚年芳的事发挥，呼吁落实仿保法；另一撮是人类，反对成立仿保法。
“总之有点小混乱，赵逾白在地下顾不上，所以任静兰她爸，也就是任凯过去统筹解决了。”
“任区长不是B区的吗？”沈行有点震惊，区区之间最怕多管闲事，不是自己管辖范围不能越区管理，更何况A区比B区级别高，任凯相当于越级向上管理。
常义强是A区区长，还在位呢，真关心这事，许多方式能解决问题：通知常义强或A区领导，实在不行往市里汇报，都行。不顾流程亲自去A区，完全是在打常义强脸。
赵嵘淑了然地笑：“常义强前几天被人秘密举报了，不好出面，任区出面应该是市里的意思。”
常义强当年立了大功，支持率一路飙升，正巧A区区长赵逾白晋升成市务，区长位置空缺，常义强填了这个位子。
这两年一直好好的，怎么就被人举报了。
“还是两年前地下城那事，当年常义强去地下城的时候，虽然封锁了大型武器，但地下城也有当年遗留的武器储备，两方交战过程中，有几个地下城路人被殃及，没了命。”
“这事讨论了挺久，后来市长觉得他不是有心，再加上成功抓捕犯人功大于过，更何况，当时地上城舆论也都向着常义强，所以没罚他。”
“可前几天，那几个路人的后代跑到B区，说当年常义强是在故意报复他们。”
常义强是地下城出身，最能理解地下居民的不容易，几个月前还在为地下谋福利，要求增加地下住民前往地上城的入住名额、放宽入住条件。
“他不是最向着地下城吗？为什么说是故意报复呢？”
赵嵘淑不屑地笑：“还不是因为常义强第一任老婆的事，常义强小时候家里穷，读不起书，正好地下城E区一户有钱人家资助了他，上学的学费、日常生活费用……反正帮了他不少。”
“大学毕业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常义强找到了资助者的闺女，一来二去，俩人看对眼，没过多久就结婚了。后来常义强从政，他媳妇家资助了很多。”
“后来地上下发了一批晋升名额给地下城，常义强顺利拿到名额，跑到D区建设局做了处长，后来吧……”赵嵘淑顿了顿：“反正有一阵闹离婚，最后他老婆没了，他又娶了个地上城的老婆。”
沈行记得常义强是结了两次婚，一般来说，他们这种人，平白无故离婚的话，事业上基本判死刑，再想进步几乎不可能。
可常义强却平步青云，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原来是丧偶。
“这事挺蹊跷，据那几个举报的人说，当年他们父母有常义强杀他媳妇的证据，拿着去勒索他，常义强一开始能忍，可止不住后来越要越多，最后直接灭口。”
赵嵘淑冷笑：“他是个能人，虽然这事也常见，但能成他这样的不多。他第二任老婆是源氏集团千金董芄珠，多少有权有钱的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他当年就是一小处长，还比芄珠大十岁。”
“后来一路高升少不了岳家助力，靠老婆上位，真能耐。”
这事属于“家丑”，也就赵嵘淑这个圈子的人知道。当年市领导班子器重常义强，他才一路顺风顺水，可一年前大换血，常义强没站好队，趁东风，之前的事被翻旧账，估计下场不会好看。
“任凯也算厉害，当初举报的那几个人是拿着直播球去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这事他能立马压住，没闹大，然后悄不声地报告给市里，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管怎么说，常义强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人不能只看一时，当年常义强叱咤风云，很多人追捧，结果现在人走茶凉，可谓唏嘘。
“我挺烦他，”赵嵘淑撇嘴：“好大喜功，当年风风火火去搞偷袭，为了彰显不容易，非把E区炸了大半才算完，其实根本犯不着弄这么大动静。后来地上城资助重建，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对沈行，赵嵘淑有什么说什么。沈行还在吃粥，他胳膊疼，拿不稳勺子，一哆嗦，一大坨粥掉衣服上。
赵嵘淑二话不说拿起纸巾给他擦衣服，“哎呦，你小心点，真叫人操心啊。”
沈行愧疚，睫毛呼哧呼哧闪，赵嵘淑突然伸手点他额头：“你说说，怎么就看上赵逾白了。”
“……什么？”没反应过来，沈行懵了一会儿，赵嵘淑说没事，若无其事打开终端。
沈行又开始吃饭。
这粥味道很熟悉，沈行仔细瞧，发现卖相也似曾相识。赵逾白也做过皮蛋粥，皮蛋会被切成小扇形放粥里，沈行把皮蛋翻出来，一瞅也是这个形状。
他怀疑机器人和赵逾白用的是同一个教程。
沈行饭吃得认真，没注意赵嵘淑正目光复杂地看他。
现在不加工的肉蛋奶都是天价，更何况工序复杂的皮蛋。赵嵘淑只在一部综艺上看过松花蛋，还只是介绍，节目叫失传的传统美味。
对沈行，赵逾白到底是什么态度？
沈行嘴巴上布满小伤口，胳膊上全是一条一条的淤青，穿着长袖看不出来，可举着勺子吃饭的时候，病号服空荡，就能隐约看见胳膊上的青紫。
怪吓人的。
“你跟着我吧。”赵嵘淑没头没脑地说：“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一个月税后五十万，不忙，朝十晚二有午休，不想去也行，想早退也行，工资照常发，一周上几天看你心情。”
“我在A区中心有套小公寓，面积不大，就六百平，你自己住正好。”
“咳咳……”沈行被瘦肉噎住，赵嵘淑手忙脚乱给他拍背，拍到伤口，沈行呻吟一声。
赵嵘淑猛地站起来：“医生！”眼前这人跟有裂纹的玻璃似的，一碰就碎，她怕刚刚自己碰到要翘地方，误伤了他。
“对不起，我不该拍你的。”
沈行是医院的重点观察对象，立刻有医生护士过来检查，一番折腾后，对着赵嵘淑说没事，没碰到要害。
医生信誓旦旦，赵嵘淑总算放下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