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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自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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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年芳递出数据坞,“里面有当时的监控录像。”
到工位后,陈队把数据坞连到电脑,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当年发生的事。
一年前,银源酒店来了五个C区人谈商务,进包间喝酒时发现了雌雄莫辨惊为天人的楚向阳。
本应落在合同上的手顿住,手主人目不转睛盯着这位服务生。
乙方一目了然,招呼人过来。楚向阳以为是有什么菜式上的吩咐,他第一天到岗,肯定要给客人留个好印象。
意外总是始料未及,又意料之中。
视频里楚向阳承受了非人般的强|暴,他奋力挣扎,大声喊救命,没有人来,五个人在笑。
“挺带劲啊。”甲方说。
“我就喜欢这样的。”
办公室异常沉默,没人想到一个人能撕心裂肺喊成这样。
沈行眼眶红了。
“别看了,后面没什么可看的。”
地下诊所改造手术不正规,感染风险大,没有人知道楚年芳是怎么在里面活下来的。一年后她成为半机械人,去C区找到当年伤害小阳的五个人,并将他们带到银源酒店对面的一级广场,亲手完成了这场以爱为名的复仇。
沈行把记录上交,终端弹出信息框,刘尊在群里发了一份文件。
是一年前楚年芳的报案记录。
记录上显示,因报案人无法有效证明其与死亡仿生人之间的情感程度,故本案以普通仿生人摧毁事件重新立案。
因为没有办法证明他们之间的亲情牵绊,所以客观上,她只是失去了一个陪伴型机器人。
沈行往后翻记录,这案子拖得时间不短,一个多月。最后是以五人赔偿楚年芳十万元强制结案的。
“金额是按仿生人最低售价赔的。”
李楠枝一直淡淡的,这次却很生气:“先不说用钱来结案对不对。九年前仿生人科技还在起步阶段,那个时候生产出来的楚向阳根本没有完善的肢体行动和功能表达,楚年芳肯定付出了很多金钱和心血才让他进化成一年前的样子。”
更何况,不只是躯体在进化,楚向阳中枢也萌生了自我意识,如果不考虑出生方式和身体构造,他和人类没任何区别。
他就是楚年芳孩子,可却因为出身不同遭受了这种灭顶之灾。
刘尊愤愤:“实在太过分了,我坚决支持仿生人保护法成立。”
“难度很大,”李楠枝摇头:“现在是人类掌权,仿生人数量也不多,这两点是致命劣势。”
“希望这事能加快推进立法进程吧。”
沈行关掉终端,心里难受。
银源酒店就在A区,一年前赵逾白是A区区长,记录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晋升市务的关键节点。
这件事他知不知道呢?
他没有天真到要求男人给个说法,赵逾白这类人根本不会把仿生人的命看在眼里,对他们来说,权力和仿生人,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下班后沈行没走,上次秦处让收集仿生人影响社会治安的案卷,他还没汇总完。
晚上八点,赵嵘淑打来电话,问怎么还不回家。
“今天晚上加班。”
想了想又解释:“需要整理的资料有点多。”
赵嵘淑:“身体最重要。案卷这种东西什么时候整理都可以,不急于一时。”
“先回家好吧。”
沈行低头看全息屏幕,“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继续整理资料。这周总共五天工作日,光请假就没了两天,工作落下得不是一星半点,得赶紧补上。
他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本科起他就一直畅想在文职岗办公的日常,做梦都是这。大三千挑万选,看好了区安系统的文员。大四毕业,室友问这辈子有没有什么伟大梦想时,他说坐办公室。
室友竖起大拇指:“厉害。”
没一会儿袁局打来电话,“小沈啊,先回家。最近工作是不是比较饱和?不着急哈。前几天局里贴了招聘公告,新人下周就能到岗,到时候会分担你部分工作。”
他敦敦善诱:“先走,整理档案的事下周再说。少做,缓做,甚至不做都行。”
“说句心里话,工作嘛,肯定是为生活让步的。”
沈行:“……”
袁局没说太多,挂断前还在叮嘱注意身体。屏幕熄灭,沈行坐在椅子上看窗外。
外面高楼林立,星光点点。
前几天市里规划改变市容,AB两区要打造成生态赛博式风格,很多老旧建筑物被推翻重建。
赵逾白家在第七大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拆迁。
忙完临近十一点,家里漆黑一片,他打开灯,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赵逾白沉着脸,已经冷峻到极点。客厅气压很低,沈行汗毛都立起来,他硬着头皮把门关上,目光之余发现家里空了一角。
餐桌没了。
赵逾白看着他,阴晴不定:“今晚干什么去了?”
沈行有点紧张,他现在开始后悔没听赵嵘淑和袁局的话了。
“我在单位工作。”
男人似笑非笑:“地球发展离不开你的努力啊,沈行。”
沈行唇瓣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哥,对不起……”
他知道今晚在劫难逃,赵逾白不喜欢他晚回家,所以才在区安局附近买下的这套房子。
他语调小得像气音:“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赵逾白面无表情:“进去,选一样。”
沈行红了眼眶,但还是听话地走进小黑屋。也不知道男人从哪收集了这么多玩具,墙壁上琳琅满目,电动的手动的……品种齐全。
他一直怀疑他有特殊癖好,不见红不收手。
第五层架子上摆着一个订书机,只是看一眼身上就疼痛不已。
“哥,”他拉住身边人的手指轻轻摇,“我错了……”
之前这样做多少都会有效果,可今晚男人却不动如山。赵逾白冷冷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沈行,我看你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沈行被扇得踉跄倒地,右颊飞快红肿,右眼也立刻视物不清。他咳出一口血,忍着痛意想撑起身,可赵逾白却猛地抬脚踹到他小腹上。
一阵翻涌的酸意直冲咽喉,他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冷汗顺着下颌簌簌往下淌,沈行蜷在地上,呼吸又急又浅。他弓起身子死死按住腹部,将最后一声惨叫化成细碎的抽泣。
赵逾白弯下腰强行抬起他的脸,指尖力道重得几乎掐进颊肉。
“我给过你机会。”
紧接着将他嘴边的血抹走,“吃下去。”
沈行扭头拒绝,“呜呜”发不出声。赵逾白单膝跪在他面前,“你自找的。”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刚才进屋的时候门没关紧,声音清楚传过来。
是赵逾白的终端。
晚上通讯一般是急事,他把人牢牢缚在架上后径直离去。
沈行佝偻着脊背又呛出两口血沫。肋骨肯定断了,每次呼吸都钝痛。他低头看着被勒得发紫的手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疼。
过了一会男人走进房间,看他缩成小小一团,低声问:“身体冷不冷?”
沈行失血有点多,意识逐渐下沉,只能发出些模糊含混的气音。赵逾白从盒子里拿出小药片塞入他口中,语气没什么起伏。
“吃药。”
沈行不敢不听话,没水,他干咽,吃下后又咳嗽,带出两口血。
男人将他抱到小床,“今天为什么晚回家?”
沈行大脑开始清明,说话也清晰不少:“我有工作——”
“啪!”的一声,他一抖,不可置信看着男人。
比疼先来的是羞耻,他剧烈喘息:“你、你怎么能打——”
“啪!”又是一声。
沈行挣扎起来,“不要打这里呜呜……”,可下一秒赵逾白就将手扬起,逼问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为什么晚回家?”
沈行闭了闭眼,男人手掌跟五指山似的,他瞧着害怕。大手即将落下,他连忙说:“因为楚年芳!”
“什么?”赵逾白轻抬他下巴:“楚年芳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行小声哭起来,哭了好一会,男人快没耐心了才说:“因为你没帮楚向阳……”
赵逾白:“楚向阳是谁?我为什么要帮他?”
沈行知道他在摸老虎屁股,可还是颤抖道:“当年你是区长,后来又晋升市务,位高权重,就应该扛起责任。当年楚向阳发生意外,他妈妈四处报案可始终没有结果,你没保护好他们。”
赵逾白笑了一下,眼里没有半分温暖。
“就因为这个?”
“A区人多事杂,我怎么能兼顾到每个人?处长、局长各有职责,区长也只是其中一环。难道所有人的安危都该我一个人承担么?”
沈行肩膀微微瑟缩:“可你是区长,A区局长和处长是听你话归你管的。你对下属疏于监管,还对他们做了什么一无所知,就、就是你的失职。”
赵逾白:“所以你为这事埋怨我?”
“你倒是在我眼前,我都管不住,你觉得当年我能完全拿捏局长和处长么?”
“沈行,天真也要有个度,你凭什么来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