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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一定是奇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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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沈行痊愈了,临走医生把普法手册硬塞给他,再三叮嘱:“人长着脑子和手,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酸涩从心底一点点漫上,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相对平等的情况下弱者才能尽力保护自己,赵逾白是上位者,是堂堂大领导,他只是个小科员,地位差距悬殊,能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院离家不远,公共飞行器两站就能到,一路显示屏上都是楚年芳的新闻播报,说仿生人保护法已于今天落地,仿生人现在等同60%的人类,可以去仿生人综管部登记,登记成功的仿生人才有保护法保护。
但也有条件,就是必须通过专业实验室模拟的临界反应实验。
保护法争议大,有人反对有人支持。沈行知道这事难,但总归迈出了第一步。
“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坐在沈行旁边的人也在看显示屏:“谁成想这年头仿生人都能成人了。这事要放一年前谁敢信……”
“倒反天罡!”
对面女生说:“是啊,虽说这几年仿生人地位确实有点低,但出台这个保护法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呢?咱人类很难放心呀。虽然现在仿生人有底层的安全代码控制,可AI在野蛮生长啊,我不信科学家能束缚住AI的自我意识。”
“更何况人类自然思维和电脑形成的思维肯定不一样,这俩要是有了矛盾,法官是站在仿生人这边还是人类这边呢?”
“人类吧。毕竟仿生人只能算60%的人类,但咱们担心的不应该是出事后站谁这边,重点是事前,仿生人有人类权益后会不会做出不利于人类的事。”
“不是说有临界实验么?能通过的仿生人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吧。”
“难说。”
“太魔幻了……”
“诶对了,我听说年前诺拉研究所正在研究第三代仿生人,就是把人类大脑放进机器里,控制机械四肢做出行为,不知道成没成功。”
后座的男生惊讶道:“人类这是作死吗?这和畸变融合体有什么区别?”
“我也觉得有点恐怖,一个有血有肉的组织控制一堆金属硅胶,光想想就狂掉san值呀。”
“是啊,而且大脑是什么方式提供的呢?是自愿捐出还是被迫?细思极恐。”
赵嵘淑打电话,祝贺他顺利出院,沈行问她后来几天怎么不过来,赵嵘淑说忙。
“公司有点小问题,没法脱身。”
“你自己在医院的那几天还好吧?”
“还可以。”沈行说,机械护工很会照顾人,怕他无聊,经常读书给他听;医生也一直关注他,病房空调温度低,沈行晚上睡不好,早上起来发现多床被子。
两站后到家,门有锁,赵逾白不在里面。
失而复得的餐桌归位,这桌子是赵逾白专门找人定制的,现在是绝版,想买买不到,沈行仔细端详,发现桌子被擦得锃明瓦亮。
厂家好像重新给它做了抛光护理。
时间不早了,他有点饿,冰箱里倒是有营养剂,但最近在医院吃得清汤寡水,眼下他就想吃点热乎乎的家常饭。
没做过饭,但应该不难,他学赵逾白在机器上搜菜品,选了两个容易做的家常菜。
屏幕显示出需要准备的食材,跟着音乐提示。
“一年前的今天您与番茄炒蛋相遇,这天您一共做了四次~”
“一定是奇妙的缘分,让您今天再次选择这道菜……”
提示是电子音,沈行耳朵不太好,没听清。做饭需要西红柿和土豆,他有点不确定哪个冰箱有食材。
家里有两个冰箱,厨房里一个客厅里一个。
就近是厨房的,很幸运,一打开就能看见满满当当的新鲜蔬菜,里面有他需要的。拿到食材后,沈行在屏幕上点下一步。
白烟渐渐萦绕厨房,一个小时后,赵逾白回家,看见沈行正端着做好的菜放在桌子上。
“哥你回来了。”赵逾白今天来得早,沈行有点意外。
他走过去帮赵逾白把衣服挂好,“我做了饭,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嗯。”
桌上摆俩盘子,番茄炒蛋和醋溜土豆丝,还有两碗黑糊糊,赵逾白的视线从厨房移到餐桌。
“那是什么?”
沈行面露难色:“米饭,我好像煮糊了。”他把米饭倒进垃圾桶里,“我再去煮一碗。”
煮饭时没注意水量,第一次水加太多,成了稀饭,他把多余的水舀出来,第二次揭开锅盖一看,成糊糊了。
盛到碗里的时候才意识到米饭发黑,貌似不能吃。
“不用。”
冰箱被打开,赵逾白拿出一个玻璃盒,里面是煮熟的米饭。
沈行这才发现客厅的冰箱里码着好几个保鲜盒,挺齐整,还有新鲜的水果切盘,上边覆着保鲜膜。
草莓被切成心形,蓝莓被剥了皮,连苹果都是小兔子形状,一开始几个抽象,后面的越来越像。
现在水果店好会营业……
微波炉“叮”的一声,颗粒饱满的热米饭被盛进瓷碗,赵逾白把它们放桌上,伸手试了试盘子温度,还是热的。
“过来吃饭。”
沈行:“哥你先吃吧,我现在不饿。”
手忙脚乱一晚上,累到饿过头。厨房烟多,他在里面快被蒸熟了,也不知道赵逾白是怎么坚持做饭的。
“我先在沙发上休息会,待会再吃。”
“嗯。”赵逾白淡淡的。
刘尊在群里上传了一个视频,视频里一群人举着横幅哭闹。保护法下来后,楚年芳被判了两年,死者家属不满,觉得判太轻,说要上诉求重判。
法院驳回。
一切尘埃落定,刘尊在群里感叹两年还是重,李楠枝说两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视频下有条评论,说他认识楚向阳,特阳光一小孩儿,希望他在天堂安好,又附一张高清照片,镜头里楚向阳笑得羞赧。
看到楚向阳,沈行心里一揪,恍惚间好像看见有两个人拉着手躲在柜子里,外面有几个拿电击棒的人找他们。
“别怕。”其中一个人说。
餐桌那边传来声音,沈行回神,看见赵逾白把菜都吃完了。
“……哥?”
赵逾白垂眸收拾碗筷,他手指修长,手背青筋微微浮出。
“我给你做新的。”
“……好哦。”
沈行跟赵逾白进厨房,烟快散没了,就是乱。他只忙着做饭,忘了收拾,顾头不顾尾。赵逾白进去后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打开油烟机。
厨房传来机器低沉的运转声。
沉默高大的男人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他穿的黑色短T,有点紧身,切菜时大臂肌肉微微鼓起,小臂线条流畅,结实有力。
做的是沈行刚才炒的饭,番茄炒蛋和醋溜土豆丝,还顺便在高压锅里闷好了排骨。沈行看得认真,眼前修长的指尖碰上调料时,突然有点疑惑。
……嗯?
为什么把糖当盐用?那瓶白色调料不是盐吗?
过了一会又开始迷惑,黑色瓶子到底是酱油还是醋……
好凌乱,压根儿不记得刚刚拿什么做了饭,但既然赵逾白能面色如常吃完,那应该没拿错吧……
晚饭沈行吃得十足香,他都没意识到口味已经完全被赵逾白调教。地上城有几家私宴公馆,他被带去吃过几次,吃完后服务员问他味道怎么样,沈行说不出来。
他觉得哪道菜都不如家里做的好吃。
饭后在沙发上消食,赵逾白坐沈行旁边,淡淡地问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检查看看。”
沈行佝起腰,“哥,医生说我痊愈了,我没事,不用检查了吧。”
赵逾白没说话,静静看他,无声胜有声,沈行汗毛立起来。
他不想让赵逾白检查,但不能说不。
沈行记忆不好,忘了许多事,可跟赵逾白在一起的每天他都记得。这套房子是一年前买的,入住第一天,赵逾白带他进小黑屋,让他选个刑具。
沈行不敢选,因为他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赵逾白好像恨他,特别恨,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缩在墙根,支吾地说不知道选什么。
赵逾白随手拿起一根铁鞭,上面有小倒刺,问他这个行不行。
铁鞭泛出银色冰冷的碎光,沈行眼前发黑,下意识地说不行。
赵逾白上来就是一耳光。
“你在我面前没说不行的权力。”
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很清脆的一声,沈行被打得偏头,刘海垂落,遮住眼眸。
赵逾白冷着脸,看蜷缩在角落里的沈行,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条狗。
“最后一遍,你要不要。”
沈行哭了,说要,鞭子甩在身上,倒刺连带着皮肉离开身体,第一秒没什么感觉,下一秒剧痛席卷,他的身体不受控地痉挛。
胸前被豁出大口子,白色的外衣被血染到发黑。
赵逾白俯身,捻起他的下巴,瞳孔里有滔天猛兽。
“你记住了,这是你应得的。”
当时的沈行害怕地说不出话,银鞭在他眼前像是滔天猛兽探出的獠牙,原本以为鞭刑就是最可怕的东西,可后来才知道,被甩鞭子其实不可怕。
可怕的是赵逾白自己当刑具,每次都逃不掉……
指尖触背上,时轻时重,赵逾白动作慢,沈行忍得辛苦。
“哥,你好了没——”
最后一声突然变调,沈行睫毛乱颤,身子猛抖一下,意识到不对,他慌忙捂住,咬紧牙一动不动。
“怎么了?”
赵逾白把他翻过来,平淡的视线开始下移,随后掰开沈行的手,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你这不是挺喜欢么?”
*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沈行醒来,感觉背上暖烘烘的。
赵逾白从后面环抱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两个人从没这么亲密过。刚和赵逾白同居的时候,他没资格睡床上,晚上只能蜷地上、头靠床脚睡。后来赵逾白抱他,问想干什么,他说想坐办公室,只要能坐办公室,干什么都行。
赵逾白笑了笑,安排他进综管部。
进部门那天,赵逾白在卧室放了张沙发,说以后在这睡。沙发到现在还崭新,他没在上面睡过几次。
赵逾白揉沈行肚子,声音沙哑:“早上吃什么?”
身体里还有异物,不舒服,沈行偷摸往前拱,刚往前挪,赵逾白就松开了他。
窗帘被拉开,阳光瞬间铺满卧室每一处,明亮鲜媚,挡住了所有的腌臢。
沈行睁不开眼,赵逾白给他穿睡衣,又问了一遍吃什么。
肚子满满当当,一点儿也不饿,沈行说吃什么都行,但他得先去洗澡。赵逾白亲他,又捏他脸。
“嗯。”
洗完澡,赵嵘淑给他发信息,说要回洛杉市了,明天的飞机。
【沈行,到时候送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