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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能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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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局叮嘱多休息几天,沈行呆在家里比在工位上还难受。仗着沈行不用上班,晚上赵逾白把他折腾得不轻。
沈行疼得抽搐,往前爬,赵逾白把他拉回:“去哪?”
“呜呜……”沈行头发被扯得稀烂,脸上也全是泪,像只暴雨下睁不开眼的小脏猫,小腿抽筋了,控制不住地哆嗦,赵逾白帮他拉筋,又拿纸巾给他擦脸。
“乖,不哭。”赵逾白怜爱地说。
下一秒暴力持续,沈行上气不接下气。眼里全是泪,视线变得模糊,他看不清赵逾白。
一个动作后,刘尊的话突然针一样刺进心里。
他没问赵逾白会不会联姻,没必要,更何况他俩云泥之别,问了也白搭,赵逾白不会告诉他。
就是告诉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屋外在下雨,可屋里却听不见雨声。两个小时过去,沈行实在受不了了,抖着身子开始求饶,胡言乱语,什么话都往外漏。
一会说喜欢哥、离不开哥,一说又说哥对不起,我错了,最后央求赵逾白轻一点。
“哥,我心里难受。”
赵逾白以为他心脏不舒服,之前因为这事进过急诊,他把手搭在沈行脖子上试探脉搏。
“是不是心跳很快、喘不上气?”
沈行哆嗦着点头。
赵逾白出来,从床头柜拿药,抽屉里有两个药箱,他迅速从第二个药箱里拿出黑色小药丸。
这几个月沈行总生病,大病小病都有,时不时犯下。赵逾白带他一遍遍去医院,专家团队也来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医生说沈行这病主要得靠养,平常备点药以防不时之需。
第二天家里多了两个药箱,里边治什么的都有。
沈行服下药,赵逾白给他倒热水,倒完后没走,坐在床边看沈行。
“待会去洗澡。”
赵逾白有洁癖,每天晚上都得洗澡,浴室里热水器坏了好几次,再高端也架不住这个频次和时长。
每次维修员上门的时候沈行都觉得不好意思。
刚喝完药不能洗澡,不然影响吸收。半个小时后,赵逾白抱起沈行去浴室,他腿长,猛地站起来,胳膊高高悬离地面,沈行害怕,不由软胳膊软腿地蜷在他怀里。
水流轻柔,赵逾白帮他清理,沈行眼前泛白光,身上的手有力修长,他压着唇让赵逾白洗慢点。
“嗯。”
赵逾白放慢速度,沈行的脑袋搭在他肩上,看起来很乖巧。赵逾白低下头,看见沈行长长的睫毛和小巧的鼻头。
“心脏怎么样了,好点了么?”
“好多了。”沈行小声说。
药是赵逾白专门找关系、让研发团队针对他体质搞的,药效没的说。
水汽逐渐弥漫,沈行朦胧着眼揽住赵逾白的肩膀,男人宽肩窄腰,沈行揽不住,胳膊垂下去。
赵逾白笑了下,握着他的手搭在腰上。
“这样怎么样?”
“好多了……”
浴室开了通风,从新风口出来的空气清凉,沈行忍不住打颤。他迷迷瞪瞪看着浴缸里的水,突然想起蒋毅说过的普鲁斯特效应。
人类在感知到某种情景时,会触发过去相似情景的回忆,沈行身上都是水,凉风一吹,水蒸发得快,迅速带走余温。
好冷,正如同他和赵逾白的第二次见面时的冷。
应该是两年前吧……沈行不记得具体时间了,只记得常义强因为地下城的事受了表彰,表彰那天,他带着五队去G区监狱巡视。
巡视过程中有人企图用爆破手段越狱,自制弹药威力大,蒋毅就站在旁边,当场丧命。
很长一段时间沈行都不敢出门,门外全是人,从早到晚都是砸门声、辱骂声,门外的人骂他不要脸、说他是杀人犯、让他去死。
沈行的一只耳朵被爆炸声震聋,听不见了,另一只耳朵安静地听着此起彼伏的诅咒。
终端响了很久,他才迟钝地拿起,是常义强。
常局说赵区长要见他。
还是那个电梯和走廊,但这次去,他发现赵逾白的办公室里少了许多东西,整个屋子显得又空又大。
赵逾白坐在上边,跟他说别来无恙。
沈行没吭声,蒋毅的事一直蒙在他心上,他没力气回复赵逾白戏谑的问候,更何况,上次他来赵逾白这里,完全是被耍了一遭。
他低着头,想起被顶替队长位置的蒋毅。也许当初他就不该来这,更不该找赵逾白说这事。
不说,任职通报就不会改,蒋毅就是队长了。
蒋毅是队长的话,也许不会死。
沈行眼眶红了,心里疼得要命,又长又黑的睫毛逐渐湿润,身后秘书给他递了一包纸。
“……谢谢。”
前面传来声音:“你没发现哪里不对?”
语气烦躁,沈行抬头看赵逾白。
“常义强受表彰那天,为什么巡视G区的队长临时有事?为什么又偏偏让你去替补?”
A区区安执法部门一共九个分队,没什么特殊任务的时候会轮流巡视A到G区,一般都是七个队值班两个队候补待命,如果值班的队有别的安排,候补支队会补上。
那天应该是三队巡视G区,五队候补,可好巧不巧,当天南极有个超大型畸变生物袭击塔台,塔台上作战的机器人被覆灭。
事态紧急,为了防止畸变生物突破防线,影响人类安全,需要把新的武器和作战机器人输送到南极,于是三队被要求去配合运输事宜,巡视G区的任务给了五队。
当时沈行没想太多,可现在却浑身发凉。
五队是候补,配合运输的任务直接给五队难道不是更简单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已经有巡视任务的三队去?
这一年他办案挺较真,有些权贵子弟不把人当人,沈行抓了好几个。拘留的时候有人恐吓有人利诱,他都没当回事,顶着压力继续查办。
记恨他的人很多,巡视这事是有人专门挖坑让他跳。沈行摸不透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知道蒋毅是被牵连的。
他要找出这个人,给蒋毅一个说法。
混沌的思维开始运转,他问赵逾白是不是常义强,可赵逾白说常义强没这么大能耐。
“他是听令办事。”
听令办事,听谁的令?沈行心里发冷,看来始作俑者比常义强级别高。
常义强上边是区长,七个区长上面是市务和市长,结合今天的谈话,沈行先把赵逾白排除。
剩六个区长和两个市级领导。
但政政间盘根错节,政商联姻也不在少数,更何况嫌疑人也可能是洛杉市的人。
沈行有点绝望,他就是一个小队长,不好调查上面的人,即使有资源有人脉有正当理由,取证调查也需要很长的周期。
而他得罪了人,又不知道对方是谁,人在暗他在明,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再报复他。
更何况,证据被销毁怎么办?他没多少时间了……
这事不能拖。
沈行看着赵逾白,赵逾白是A区的区长,肯定知道些内幕。
“赵区……”沈行乞求,“可不可以帮我。”
赵逾白坐在办公椅上,斯斯文文,他看着沈行,不知道为什么,沈行感觉被看透了。
赵逾白:“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行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值钱的筹码,但他还有一条命。他可以成为赵逾白身边的一把刀,为他铲除异己,只要赵逾白帮他,沈行命都能给。
沈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逾白好像笑了一下,“可以。”
“脱了,跪下求我。”
声音轻飘飘,秘书有眼力见,出去前把门关紧。
“……什么?”
沈行脑袋一片空白,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想到赵逾白说这种话。
他可是区长,区长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
沈行的脸色很苍白:“赵区长,我……”
赵逾白:“我只说一遍,这件事牵扯的事情和人很多,水很深,靠你自己查不出。”
沈行闭了闭眼,脊梁骨好像流失了,赵逾白在上面优雅地看着他,沈行觉得他在看一摊烂泥。
“赵区,我、我求……”
成为队长后,他成熟了不少。本科他一门心思扑在文职考试上,这个工作坐办公室、稳定舒适,很适合他。
可后来莫名其妙当了队长。
蒋毅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远离他,反而一直帮他弥补不足,细心教他怎么查案子、理线索,还陪他跑步、训练,强身健体……时间一久,沈行好像找到一些自信和勇气。
他一直记得,蒋毅说过他在警校时见过一个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很厉害。
“他是我的偶像,”蒋毅说:“咱男子汉做人,一定得有骨气有尊严,靠人不如靠己,心气不能倒,也不能随便向别人屈服。脊梁骨没了,身子和思想就塌软了。”
这话沈行一直记得,做人要有尊严,可有次被挟持,歹徒把枪塞他嘴里狞笑时,蒋毅却目眦欲裂。
歹徒让沈行像狗一样求他,蒋毅吼着说放开他,我跪下求。
旁边两个歹徒差点没压住他。
蒋毅为了他能说出这种话,他又在顾虑什么呢?
“求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有人记恨他,给他做局,他什么结局无所谓,但蒋毅是无辜的,不该受牵连。
他害死了队友,他对不起蒋毅。
窸窸窣窣,沈行动作慢吞吞。屋里冷,空调开得最大风,他忍不住打寒颤。
好冷,冷得他又有点想哭了。
时间被拉得很长,沈行只记得过了好久才结束,他抬起头看赵逾白,目光里带着瑟缩。
赵逾白脸色阴沉,视线从下到上扫视,扫描仪似的,沈行觉得羞耻,闭上眼不去看他。
过了很久,门外钱秘书有事敲门,赵逾白才沉声说:“他在G区监狱,高层。”
沈行静静等赵逾白说出一个名字。
可赵逾白却说:“沈行,你能耐大,自己去找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