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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今天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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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钱晋欲言又止,沈行问是不是有事要说,他犹豫了一会:“昨天市里下发了关于城建的新导向,把奎杏花苑列入了拆改的第二批试点区,并且还规划在周围辐射公共交通站点和商场。”
“上边给了不少关于试点区域土地和建筑物的指示,概括来说,就是会把这个小区重建成符合赛博生态式标准的新小区。”
“原住民有两种选择,拿钱走人或等新小区建成后重新入住,期间政府会提供住宿。”
钱晋没再解释,都是聪明人,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还有就是早在一年前,温市内部其实就有仿管部的初步规划了。本来是想等体系成熟后再让你进,但怕你在家无聊,就提前安排了。”
“仿管部将是市里未来重点发展的部门。”
沈行抿着嘴没说话,钱晋又道:“任小姐这个事不用放在心上,虽然有了任家的助力会更好,但赵市不是只会依赖别人的人,他自身的……资源,比我们想象中的多得多。”
“他不会跟任小姐在一起的。”
沈行静静看着窗外,飞行器路过A区大基建,超高楼上的霓虹灯不停闪烁,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在庆祝温市第一栋赛博生态式建筑的顺利竣工。
高空广场上聚集着很多人,他们手举荧光棒欢呼雀跃,用终端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高楼直入云霄,巨物顶端被黑夜吞噬,沈行看着这个庞然大物,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想起刚出狱那会赵逾白把他抓到庄园后的癫狂,每一次晕厥前都能看到狰狞大物。
那一阵他经历了很多不堪和狼狈,高高在上的男人冷眼旁观,最后在他终于撑不下去的时候说:
“我知道白山青的下落。”
“只要你在我身边。”
是他沈行不识好歹了,一个有求于人的玩物要什么尊严?
赵逾白回家时已经临近三点,沈行睡觉轻,听见动静后坐起来。
“眼睛怎么了?”赵逾白声音带着冷气。
沈行:“没事。”
房间里有一盏小夜灯,赵逾白只能模糊看见床上人的眼睛红肿,不知道具体情况,他打开灯,把缩在被子里的沈行抱起来。
“我看看是不是过敏了。”
乍一见强光眼睛不适应,沈行抬起胳膊挡住脸,赵逾白顺手接过白嫩的小臂环腰上,然后把他按在怀里。
沈行眼前又漆黑一片,脸陷进柔软的胸肌,赵逾白抱他抱得很紧。
“对不起。”
声音很低,这是赵逾白第一次道歉,沈行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逾白亲了亲他头发,然后仔细检查他的眼睛,眼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情绪:“刚刚是不是一直在哭?”
“去洗把脸。”
他端抱起沈行,让他坐到洗手台上,用被温水浸湿的毛巾给他擦脸。
动作轻柔,像在触碰一件艺术品,擦完后又帮抹润肤霜,直到干燥的皮肤逐渐水润。
沈行有点痒,微微偏头。
赵逾白捏了捏他肚子,“是不是没吃饱?”
“嗯。”沈行点头。
晚上傅长疏一直跟在身后,没心情吃,后来又被任静兰叫到修罗场,龙潭虎穴走一回,一晚上就吃了块小蛋糕。
赵逾白:“我去给你做。”
还是青菜荷包面,吃到碗底还是卧着一颗荷包蛋。
“哥,”沈行讷讷:“今天是我不懂事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对不起。”
赵逾白脸有点白,眼里又露出陌生的情绪:“不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沈行戳了戳碗底的荷包蛋,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东西好像变了。
睡前赵逾白把沈行扯进怀里亲了又亲,两个人温暖相拥,像亲密的夫妻,小夜灯关闭,屋里一片漆黑。
“哥……”沈行声音很小。
“怎么了?”
房间沉默数秒,“白山青怎么样了?”
“他在哪……”
赵逾白顿了好一会。
“还没忘了他?”
沈行不由想起刚同居时他经常要白山青的消息,这个时候赵逾白就会发他一张照片。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靠着白山青的照片度过艰难的日子。
后来赵逾白工作太忙,他不好意思总要照片,再后来他也有了工作,心里被其他事填充,时间一久,记忆渐渐淡去。
当年两个人的一切,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还有许下的承诺,都逐渐变得缥缈。
“不能忘。”语气微沉。
“我不能放下他。”
房间再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赵逾白道:“睡吧。”
随后再也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拍着怀里人的后背哄睡。
意识开始昏沉,倦意悄悄漫上,沈行的眼睛越眨越慢,他一直等着回答,直到灵魂飞走的最后一秒,才好似听到一句喃喃:
“这该怎么办……”
……
“他在G区监狱……”
“沈行,你能耐大,自己去找是谁吧……”
说完再也没透露什么,秘书客气地请他出去。
沈行有点焦急:“赵区,我因为之前的事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没办法到G区找人,你能帮帮我吗?”
“实在不行,帮我开通一下G区权限也行……”
赵逾白看了秘书一眼,秘书捡起地上的衣服,“沈队,区长这位置多少人盯着呢,您这不是为难人么?”
说完把衣服递过去:“快穿上吧,屋里冷,别冻坏了。”
请出去的前一刻他小声说:“沈队,你要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三日后,沈行因重大工作失误被革职,处分通报遍布全城。
一日后,他因盗窃罪被拘留在A区区安,次日因不服管教被分配到G区监狱,刑期一年。
寻找真凶的路上终于又迈出了一步。
监狱宿舍一共六层,沈行住的是615。宿舍里一共四个床位,除了他还有两个,周文和郑阳,两个人都是因为小偷小摸进来的。
另一个狱友是一周后来的,叫白山青,经济罪入狱。
白山青不爱说话,周文和郑阳私底下都叫他白沉默。
他们只敢背地里叫,从没当面触过霉头。白山青高大又阴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他俩惜命,不敢上赶着找揍。
沈行一开始对他没什么特别印象,男人整天阴沉着一张脸,有时候视线相对他还有点发怵。可后来有次早训,隔壁宿舍的团伙吹着口哨凑过来。
“小美人,交点保护费让哥哥们疼疼你?”
沈行理都不理,直接无视,几个人气急败坏,举着拳头要打他。
“不交是吧?哥哥们让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几个气虚流氓的拳头不得其法,沈行这么多年的队长也不是白当的,对付起来绰绰有余。最后左挡右击,打倒了一片。
小弟们四仰八叉,站在最后的老大拿刀狞笑着跑来。
“今儿你死定了!”
刀子闪着银光,沈行做好了准备,却不想眼前突然一暗。
白山青挡住了他。
很随意的一脚,老大被踢出五米远,起来后还吐了口血。
“我靠!去你妈的!”
残血的小弟蜂拥扑来,白山青三下五除二,小弟们又纷纷倒下。
远处的狱警终于看见了骚乱,连忙赶过来吹口哨。
“都给我停下!”
晚上吃饭,沈行坐在白山青旁边,问他吃不吃鸡腿。
“今天的事,谢谢。”他真诚地说。
白山青垂眸看着鸡腿。
“嗯。”
监狱课程排得满,白天得跑步、上课还有义务劳动,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思考幕后黑手的事。早上沈行听几个经验颇丰的老狱警聊到了这事,说当初爆破的那个人住在117。
于是他决定先查这个人,再顺藤摸瓜往上找。
监狱里的人每天都要上四节课,上午统一是公共安全教育课和心理课,几个班的人一起坐在教室听;下午则根据每人的犯罪类型和表现情况分开上课,沈行和周文郑阳他们上拒盗守诚课,白山青是慎待钱财。
后来打听了一下,得知爆破那人上的是善待动物课。
也就是说当初他是因为虐待动物入狱的。
平常两个人根本没机会碰上,只有公共课的时候才会见到,沈行立马查排班表,看到三周后盗窃班和虐待动物班会轮到一起上课。
上课那天,他专门坐在陌生人旁边,问他们班有没有比较厉害的大哥,他想找人保护。
陌生人立刻说:“找吴辉,他最厉害了。”
沈行不信:“吴辉是谁?怎么看出来他最厉害?”
陌生人四处瞅瞅,而后放低声音:“就是第一排靠近门的那个,他之前炸死过一个人,听说死者还是地上城的呢。”
原来叫吴辉。
第二天是周末,有自由活动时间,沈行一直关注周文的动态。
这人前前后后进过好几次监狱,把宿舍当家,四个人里就他呆的时间最久,肯定知道些什么。
沈行若无其事:“你们知道咱们监狱有一个叫吴辉的人吗?”
周文立刻“嘘”了一声,左看右看。
除了他俩,宿舍里只有靠在床头读书的白山青,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圣贤样。
“你打听他干嘛?”他压低声音。
“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周文靠近他:“这个人不得了,之前偷找原材料搞了这个,”他模拟着“嘭”了一声,“炸死了一个地上区安的人。”
“这事闹挺大,当时我们都说吴辉这次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结果你猜怎么着?”
宿舍里安静无比。
“怎么着?”沈行问。
周文故作震惊:“他啥事没有,就关了两天小黑屋。”
沈行蹙眉,余光撇见白山青也在皱眉。
“沈行,作为过来人我得告诉你一声,”周文语重心长:“不要对危险人物好奇,吴辉这个人不简单,他身后有人,咱这种小喽啰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吗?
这次还真就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