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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想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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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两边摆着甜品和酒塔,沈行拿了一个草莓小蛋糕跑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大厅中央有人在弹钢琴,两个颇有艺术气息的人说这是降E什么大圆舞曲。
音调错落有致,挺轻快,其中一个人感叹:“我记得本科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钢琴比赛,任静兰拿了第一。”
另外的惊讶:“她会弹钢琴?”
“是啊,从小学的。”
“厉害,看来是童子功。”
开头的人笑了笑:“别人弹的都是帕格尼尼马捷帕,她弹水边的阿狄丽娜,第一名。”
没人说话了。
沈行听不懂帕啊尼的,只觉得会弹就已经很厉害了。
“赵逾白也会弹钢琴。”
傅长疏坐在沈行旁边,“他初中的时候就钢琴十级了,当时雇的专业老师上门教。”
“任静兰经常跑去一起学,但她不是真的想学,而是想陪着赵逾白。”
他指了指远处的两人,“你看,这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所有人都觉得他俩最般配,毕竟是从小认识的情分。”
沈行在吃小蛋糕,傅长疏用余光撇着,“这个小蛋糕在C区很出名,特别是这个草莓味,你想知道店铺的名字吗?”
沈行没说话。
自讨没趣,傅长疏看了看任静兰,又扭头看沈行,之前一直觉得任静兰吊打沈行,可现在对比对比,发现旁边这人竟然丝毫没输:刘海微弯着垂下,细看还能瞧见秀气的眉毛,杏眼湿漉漉的像小鹿,鼻子小巧,唇珠圆润肉嘟嘟。
突然理解了赵逾白的破坏欲。
傅长疏:“他俩从小认识。”
沈行:“……”
傅长疏自顾自:“青梅竹马,早晚在一起。”
“你想知道我们仨小时候的事情吗?”
不等回答,他自言自语道:“我们小学、初中和高中都在一个班,他俩是同桌,我坐在前面。那会儿地上还在大畸变,人类被困在地下城出不去,每天都有人受不了压抑的气氛自杀,但即使到了这个境界,教育也没停。”
“赵逾白他姥爷资助了一个学校,差不多大的小孩儿都在那读书。”
“那时候我、赵逾白和任静兰都在一个大院住,早上一起上学、晚上一起回家,回家的路上任静兰老往赵逾白身上贴,我说她是赵逾白的跟屁虫,她说他们明明是青梅竹马。”
说着说着,傅长疏有些落寞,小时候条件不如现在,大院里房子面积特小,一家三口加上保姆挤在一起,早上上个厕所都得排号。
之前他家都住宽阔的大房子,突然搬到不见天日的地下,落差挺大。
刚开始很少有人笑,大家愁眉苦脸,担心自己不能活到明天。
可再往后一段时间,随便一点小事就能让人幸福,过生日妈妈竟然买到了生日蛋糕,吃饭时吃到了好吃的东西,上课时偷看了十章小说……
不像现在,物质上什么都有了,但某些弥足珍贵的东西却没了。
“后来她跑洛杉市去读博士了,任家没打算让她接班,说她这一辈子能嫁到好人家做个太太就行,如果缺钱了,可以去管管家族公益基金。”
“倒是他弟弟,从小就军事化管理,”他指了指天花板,“现在在这个人手底下当秘书呢,前路可期。”
“赵逾白和任静兰,你听听,这名字起得就配对,他俩才是官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沈行默默吃完小蛋糕,起身想去别的地方,傅长疏立刻跟着站起来:“你去哪?”
去哪都成,只要能远离傅长疏。沈行往另一个角落的休息处走,那地方几乎在对角线位置,他贴着墙根移动,扭头一看,身后还跟着傅长疏。
傅长疏看不出眼色似的,喋喋不休:“说完我的了,你小时候呢?在哪上的学?”
沈行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只隐约记得大学之前出过一次车祸撞伤了脑袋,记忆跟着没了。
沈行:“我脑袋受过伤,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
傅长疏不相信:“你框我呢吧,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你怎么会没记忆?”
“……”
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傅长疏却比他先一步坐在双人沙发上,这边的休息处只有两个沙发,另一个坐满了人,沈行站在前面不知道要不要坐,犹豫不决,傅长疏拍拍旁边的位子:“快坐啊。”
沈行坐在了最边边。
宴会上主角到齐,正式开始。任凯在站台上伤感了几句,最后抹完泪,告诉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玩好。赵逾白站在高脚桌旁,对面是任静兰。
“听说最近新收了一个小东西。”任静兰品着酒,若无其事四处瞄。
赵逾白没说话,皱了下眉,任静兰:“傅长疏身边那个?”
语气确定,来之前她就听说赵逾白对沈行特别上心,帮安排工作不说,还让他住家里。
一开始没当回事,但今天看赵逾白的态度,她觉得这个沈行不简单。
赵逾白性子冷,从念书开始,班里就有很多人上赶着巴结,但他从来没理过,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行一看就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宴会讲究的是向上社交,注重的是交流而不是吃饭,谁会在意旁边摆着的那几个小蛋糕?可这人一来就开始吃东西,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真是拿不出台面。
走路也是小步挪,生怕闹出一点动静,和周围大方得体的人完全不一样。
这么一个人,凭什么能让逾白哥一进门就开始寻找?
更何况今天这种场合,沈行根本没资格进,但赵逾白不仅让他坦坦荡荡进,更是由着他吃吃喝喝。
危机感油然而生。
从小不顾一切地卷身材卷学历,就是为了能配上赵太太这个称呼。市务这个职位,莺莺燕燕凑上来也正常,只要别太过火都能接受。
她假想过很多情敌,高智的漂亮的,只要比她能耐的都假想过,可唯独没想到真正的敌人竟然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她哪里比不上沈行?
一个眼神,酒侍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没一会,酒侍带着不情不愿的沈行走过来。
“沈先生,这位是赵先生和任小姐。”
沈行小声地叫了声哥。
赵逾白:“嗯。小蛋糕吃了么?”
“吃了。”
“好吃么?”
“好吃。”
“渴不渴?”
两个人一直聊天,没给旁人插嘴的机会,任静兰心里难受,之前她永远都是社交圈中心,大家一直会捧着她护着她。
可现在却被晾在一边。
任静兰顿了顿,随即灿烂一笑:“逾白哥哥,这就是沈行?”
“嗯。”
“沈行,我叫你小行可以吗?”她亲切地说。
沈行心里闹腾,大厅里的人都有意无意看着他们,这里成了视线聚集地,一群人都等着看热闹。
他有点后悔答应来了。
不过傅长疏说得没错,他们真的很天造地设。任静兰一头大波浪,长得好看,身材傲人,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身边,赵逾白的表情都温良了许多。
沈行呐呐:“好。”
酒侍又过来,问沈行要不要喝点香槟。
任静兰:“小行,喝点吧,这酒是Dom Pérignon,口感上可能偏酸,但蜜渍果干味会盖住这个我个人认为的小缺点。”
“有人能喝出榛子味,有人能品出矿石感,千人千味,还有桃红版本,细品又是另一番风味,质感上也略有不同。”
“你喜欢醇厚一点的还是丰润一点的口感?”
娓娓而谈一大堆,沈行一句都没听懂,怔悟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赵逾白:“他不喝,你去拿杯水给他。”
沈行以为吩咐的是自己,松口气刚想离开,结果酒侍先点头“嗯”了一声。
“好的,赵先生。”
酒侍缓缓离去,沈行夹在两人中间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突然任静兰道:“小行,可以帮我去要杯小酒么?”
沈行:“好的。”
他不是没听出任静兰生硬指使的语气,但也愿意借此抽身。
“站住。”赵逾白说。
场面尴尬,三个人成了全场焦点,沈行难堪地闭了闭眼。
任静兰柔声笑:“哥哥,我只是想让他帮个忙……”
“自己去。”赵逾白面无表情。
“逾白哥……”
任静兰红了眼眶,楚楚动人:“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我们好久没见了。”
赵逾白没说话,只是品酒,喉结滚了几轮才道:“沈行,你先去二楼休息室坐会,我有话要对她说。”
可沈行却说:“哥,我有点困了。”
“我想回家。”
今天是任家办的酒宴,赵逾白不可能不知道带他来的后果。宴会上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钱晋是赵逾白身边的人,他又被钱晋带过来,这个行为摆明了告诉大家他是赵逾白的人。
屋里全是高官显贵,话一旦传开,他还怎么有脸在区安上班?
更何况大家心里一直默认任静兰和赵逾白才是一对,他沈行就是半路杀出的西门庆,棒打鸳鸯的第三者,活该一辈子抬不起头。
本来以为这几天赵逾白这么好是因为把他当人看了,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沈行有点想哭。
他宁愿赵逾白在家里打他、骂他、不把他当人的折磨他,也不愿意在这么大的场合里被羞辱。
看着欲掉不掉的泪珠,赵逾白突然有些烦躁,“啧”了一声,钱晋赶紧上前。
“沈科,我带你回家。”
沈行点头,趁人不注意抹掉眼泪乖乖跟着走,中间路过傅长疏,傅长疏眼色复杂盯着他。
“沈行,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