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攻爱上怎么办？》勿束

16、第 16 章 沈行也看了

　　LOYO公司上了新闻，大家痛批康洋不做人，温市洛杉市网友空前团结，纷纷在网上声讨，倒逼洛杉市做决定。

　　两周后，康洋被捕，关进监狱。

　　“洛杉市根本没放人，把康洋关进了自家D区监狱。”刘尊摇头叹气：“唉，果然是这样，我早该预料到的：严苛只针对普通人，碰上纳税大户，只要别弄出人命，基本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等风头一过，可能就减刑了。”

　　“虽然说他被判了十年，算是重判，可我感觉过几年他就能被放出来。”

　　李楠枝：“能关进去就好，说明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公司不能倒，陨石降落后，LOYO公司掌管着仿生人科技的半壁江山，很多核心科技在他手里，他要是倒了，科技得倒退一大步。”

　　“更何况，洛杉市五分之一的税都是他上交的，这可不是小数目。”

　　刘尊泄气：“行吧，社会太复杂，我不懂，还是当个单纯无知的小吗喽吧，什么都不知道最幸福。”

　　“不过昨天听陈队说，康洋供出了当时产业链上的小机构，温市洛杉市都有涉及，这下业务部门可有的忙了。”

　　“诶对了，”他扭过头，问：“沈行，冯青怎么样了？”

　　沈行：“搬进仿保社区了。”

　　康洋被捕后，仿生人综管部向市里提交了关于建立公益仿保社区的申请。不光是冯青，现在社会上还有很多被遗弃的仿生人流离失所，还有一些被折磨的仿生人受不了苦，偷跑出来。

　　有一些被抓到销毁了，但还有很多居无定所、在各区流浪，这是潜在的安全隐患，更何况在极端情况下，他们甚至有可能袭击人类。

　　公益社区的建立迫在眉睫，申请被批准后，市里在C区划了块地，机械工人加班加点添砖加瓦，不到一个月，平地起高楼，红色彩带飘逸，工程顺利完结。

　　社区设备齐全，有超市有公园。

　　冯青是第一批入住的仿生人，搬家第一天是沈行陪他去的，因为冯青拖家带口，所以部门给他申请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

　　“他状态怎么样？”刘尊这几天忙，没太注意冯青的状况，倒是沈行一直上心，事事亲力亲为。

　　沈行微微叹了口气：“不太好，出厂前公司给他设定了一往情深的纯爱代码，他相信他和杨胜群能一辈子相爱。”

　　“可激活第一天，杨胜群就让他去酒店玩了游戏，这对他打击挺大，从那个时候开始，冯青就有抑郁倾向了。”

　　更何况后来不停流产，当初向往爱情的代码成了束缚清醒的枷锁，一开始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绝望。

　　进公寓后，冯青总是郁郁不乐，沈行担心他自毁，有空就找他聊天，聊的时候才知道，冯青这两个孩子只有老二是杨胜群的，另一个亲生父亲是周宴。

　　“当时杨胜群是想拿这个孩子敲诈周宴，算是长期饭票，所以那次他没让我流产，想偷偷把大宝留下。”

　　“周宴知道吗？”沈行问。

　　“不知道。”冯青脸色枯暗：“周宴不一定吃这套，杨胜群怕钱没要来命先没了，所以一直没拿定主意要不要说。况且他手里有些积蓄，还不着急变现。”

　　杨胜群涉嫌强迫卖|淫被拘留，两个小孩没地方去，跟着冯青进了公寓。

　　温市曾经出过规定，只有父母都有户口，并且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小孩才有资格上学，冯青被登记在册，所以他的小孩有学籍，能上学。

　　一家三口终于摆脱了杨胜群，本来应该松口气，但冯青状态差，有时候看到两个小孩就尖叫。

　　市里下发了关于仿保法的补充条例，其中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公司、研究所或组织出厂、售卖有捆绑代码的仿生人。

　　条例下来那天，冯青找到沈行，脸色有些隐忍：“我忘不了之前的事，要不是两个孩子还小，离不开我，我真的活不下去。”

　　“听说诺拉研究所里有一个实验室，能把仿生人的记忆从电脑上消除，我想去试试。”

　　“可以，我带你去。”

　　诺拉研究所是温市重点实验基地，总部在A区，叫诺拉研究大厦，是一个圆环形的建筑。

　　圆环中间有五十多个光柱，光柱散发出浅蓝色光晕，里面有白色的悬浮球电梯。研究所内部都是实验室，实验室门口有全息投影，透出舒缓的白光，上面写着研究方向。

　　大厦最中心有一颗五十米高的大树。

　　“这是什么？”冯青停下脚步。

　　树很高，叶子从树顶铺开，像蒲扇一样微微晃动。

　　“棕榈树，”工作人员胸前有信息牌，上面写着研究员，孙月。“陨石降落前的物种，现在已经看不到实物了。”

　　“我们研究所的所长曾经是琼州人，琼州四周都是海，盛产棕榈树，算是它的一个象征吧，所以当初建大厦的时候就把棕榈树投影过来了。”

　　孙月把他们带进巨大的悬浮球，进去前沈行看见一楼有个叫神学研究室的投影牌。

　　“记忆消除实验室在508楼，”孙月抬手，露出印有浅白色纹印的手腕，悬浮球门上的圆形小孔发出一道微蓝色的光，自动找到纹印扫描。

　　“滴”的一声，电子声音舒缓又悦耳：
　　“身份信息已识别，孙月，正研究员，权限为五零八楼实验层，现在前往508层。”

　　悬浮球升起，四周的透明玻璃蒙上一层磨砂，球内有引力场调整仪，缓解了高速上升带来的超重感，几秒钟后就到了。

　　“这边走，”下了悬浮球，孙月带路去实验室，边走边解释：“我得提前说明一下，消除记忆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远程消除，在终端下载一个全息小程序，在终端上就能把记忆删除，没有额外操作；另一个是手动消除，你得躺在实验室里，我把插头接到你的插口里进行删除。”

　　“第一种只需要买一个小程序就行，不用受罪，但比较贵，一千万；第二种呢比较便宜，整套下来一万块吧，但删除记忆的过程会产生剧烈痛觉。”

　　“你想要哪种呢？”

　　冯青：“第二种吧。”

　　“行，”孙月刷手腕进门，“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手术室准备一下，十分钟后进行记忆消除手术。”

　　冯青有点紧张，坐立难安：“沈行，你陪我聊会天吧。”

　　沈行坐在他旁边，冯青笑了笑：“五点还得去接孩子放学，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能的，”终端上显示现在是三点半，沈行给他看，然后说：“听说消除记忆手术很快的。”

　　冯青：“那就好，上周我把大宝小宝送进托儿所，离开的时候大宝很不舍，小声问我能不能早点来接他们放学。他两岁，小宝还不到一岁，送他们过去我其实很不放心。”

　　“可我现在是这个状态，一直相处对他们对我都不好，还不如狠狠心先送进去，等调整好状态了再说。”

　　冯青强颜欢笑：“每天分开前大宝都哭，说不想离开小爸爸。”

　　对大宝，冯青说不上是什么感情，这个孩子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生产的，生下来小小一个，长得很像周宴。

　　他对周宴只有害怕和恶心，包间里腥味重，白花花全是肉，游戏之前，杨胜群会把疼痛阈值调到最低，一点点撕裂都让他痛不欲生。

　　一开始对大宝只有厌恶，可大宝却一个劲地黏糊他，朝他笑。也许小孩子是最敏感的，知道爸爸讨厌自己，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大人。

　　在别的小孩只会哭的年纪，大宝就会自己喝奶穿衣服了。

　　时间一久，冯青也有点心软，但所有的心软都不足以让他完全接纳大宝的存在。

　　后来有了二宝，他的注意力就都在二宝身上，生了弟弟后，哥哥更懂事了，经常帮弟弟喂奶、换尿布……自己还穿着尿不湿，就开始照顾别人了。

　　“这次我要把周宴和杨胜群的所有事情都忘掉，也许这样，我才能用平常心对待大宝二宝，这样对他们也公平。”

　　“毕竟我生了他们，就要对他们负责，但我一直没做到。”冯青低下头。

　　“你已经很好了，”沈行诚挚地说：“比很多人类都厉害。”

　　冯青笑了笑，脸上有点沧桑，他看沈行的眼睛：“不，人类是真的厉害，能创造出仿生人，让杨胜群这样的人也能传宗接代。”

　　孙月出来：“冯青，你过来吧。”

　　手术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全息电脑，孙月把冯青的左耳取下，拿起数据线插到露出的接口里。

　　全息屏幕里出现无数画面，孙月问：“你想消除哪些？”

　　冯青：“只要是有关杨胜群和周宴的，全部删掉。”

　　孙月看了看屏幕：“你的记忆里基本上都是关于这两个人的，如果强行删除，剩下的记忆会非常破碎。”她想了想：“要不我给你编一段，把不连贯的记忆连接起来，这样剩下的会连贯些，你也能马上接受。”

　　冯青有点为难：“可以是可以，但需要花钱吗？我没什么钱……”

　　“不需要，顺手的事。”桌面上升起大脑形状的立体投影，涉及周宴和杨胜群记忆的神经元被提取摘除，孙月在键盘上输入代码，新的记忆自动融进仿生大脑里。

　　“结束了。”

　　冯青还在昏迷，孙月把数据线拔出来，叮嘱道：“他曾经是孤儿院的志愿者，收养了这两个小孩，后来去超市当了收银员，前几周刚辞职。你和他是在超市认识的，后来你经常去买东西，一来二去就熟了，今天你是陪着他来做身体检查的。”
　　“到时候他醒了注意一下，别说漏嘴了。”

　　从手术室下来的冯青一直在抖，见到沈行先恍惚了一阵，然后勉强一笑：“沈行？”

　　沈行心里发涩，配合着说：“你身体挺好，没问题。大宝二宝还在托儿所，快放学了，咱们去接吧。”

　　“好。”冯青神色柔和。

　　到的时候正好五点，两个小孩扑过来，冯青一手一个。

　　“宝宝们真乖。”

　　十月份有秋季，放十五天，下周就放。冯青说他想去D区度假，“听说D区那边有山有水，很漂亮，我和宝宝们还没去过呢，正好趁这次假期，去看看。”

　　“秋季你出去玩吗？”

　　沈行摇头：“不出去。”

　　上周赵逾白说秋假可能会有个酒宴，让他也去。没说时间，他得时刻准备着。

　　“沈行，我突然发现今天的阳光好好。”冯青轻声说。

　　二宝在他怀里撒娇，大宝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乖。

　　“我之前竟然没发现。”

　　沈行也看了看天空，“是啊，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