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攻爱上怎么办？》勿束

14、第 14 章 你是受害者

　　冯青点头：“是的。公司总部在洛杉市，温市这个是分部。”

　　“当年出厂被激活的时候，我还记得有几个工作人员是金发碧眼，之前从没做过有生育能力的仿生人，我们三个算是试验品，我听工作人员说如果我们仨能测试成功，就会批量生产更多。”

　　“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温市这边的项目被迫终止，洛杉市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也暂停了。”

　　怀里小孩蹬腿，小被子被踢开，他重新把被子掖好，“三个试验品里只有我是男的，交互测试的时候工作人员让我问他问题，我问为什么只有我是男的，工作人员说因为新奇。”

　　“男仿生人，能生孩子，这是我最大的卖点。”

　　“关于公司，我只知道这些。”冯青声如蚊呐。

　　杨胜群冷哼一声：“这个公司赚的都是黑心钱，当初买的时候说好了包售后，后来项目停止，技术员和负责人也没影，纯纯欺诈消费。当初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把这玩意买回家，用了一阵才发现它也没这么好使，竟然是个残次品。”

　　冯青神色暗了暗，杨胜群把他拽过来扯掉上衣。冯青小声尖叫，拼命护着孩子。

　　小孩被闹醒，吓得哇哇大哭。

　　“你干什么？”沈行一下站起来。

　　“你看，”杨胜群声音盖过哭声：“心脏这块，看见了吧？金属骨骼都露出来了，外边这层仿生皮怎么治都治不好，公司也不给解决，一直甩锅踢皮球，最后不了了之。”

　　刘尊把杨胜群控制住，沈行把沙发上的披肩披在冯青身上。弟弟被放到沙发上，哥哥爬过去哄。

　　冯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小孩也在哭，杨胜群又开始骂骂咧咧，沈行当他面把安全手绳系在冯青手腕上。

　　“你是登记在册的仿生人，相当于人类，这个手绳能实时检测你的生命体征，一旦探测到异常波动或者脱离手腕，会立即报警，附近警员会来帮你。”

　　杨胜群怒了，觉得沈行是在侮辱他：“你什么意思？我让你来回访不是让你搞这些的！你给我摘下来！”

　　说着去撸冯青的胳膊，手绳探测到异常，发出红光，下一秒无人机闪烁着红蓝光撞开阳台玻璃。

　　“你们在干什么？”附近警员通过无人机喊话，摄像头对准杨胜群。

　　杨胜群左看右看，冯青在哭，沈行和刘尊看他看得警惕，无人机漂浮空中，大家竟然是来真格的。

　　“行，我知道错了，你们先让无人机回去。”

　　刘尊怕出事，让无人机守在窗户外，“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等稳定了我们再让它走。”

　　“好好好，”无人机出去，杨胜群觉得自己又行了，咬牙切齿盯沈行：“这么搞我是吧，人类不比这些仿生人重要是吧。我记住你们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别想逃，等着被投诉吧。”

　　沈行没搭理他，反手塞给冯青一张名片，“上面有部门电话，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综管部会帮你解决。”

　　冯青点头，默默把名片塞进口袋里，杨胜群被晾在旁边生闷气，治不了沈行，但他能治冯青：“你把地上的垃圾扫扫！家庭主夫就得有主夫的样！”

　　刘尊：“家是你俩的，要打扫也是一起。我会给社区工作人员打电话，他们每周两次会来这里询问冯青的情况，一旦发现没有人或者冯青的状态不好，他们会直接向仿生人综管部说明情况。”

　　“如果下次再看到冯青是这个状态，根据仿保法，我们有权把你强制隔离，需要时扫脸。”

　　杨胜群呛声：“笑话，我买它的时候还是商品，现在像模像样成人了，你们出台保护法的时候有考虑像我这样的受害者吗？”

　　刘尊不可置信：“你是受害者？你哪里受害了？”

　　杨胜群：“首先，我作为人类消费者的权益没受到保障，我买它来是享受的，要是知道往后能成人，还得伺候祖宗似的伺候它，我买这玩意干嘛？”

　　“我买台洗衣机，想洗衣服洗衣服，想砸就砸，想扔就扔，我是它主人，怎么处置都没人管。”

　　“怎么到仿生人这就不行了？”

　　刘尊：“仿生人有自我意识，他能跟洗衣机比？退一万步说，冯青他没给你生孩子吗？”

　　“我不管，因为你们，我没享受到仿生人的全部好处，你们仿生人综管部就得给我补偿损失费。”

　　杨胜群坐在沙发上开始耍赖，说部门不顾人类死活，损害人类利益，简直是倒反天罡，他要去网上曝光。

　　戳到痛处，刘尊突然缄口。部门不能被人举报，很多时候网友不知本质缘由就开轰，局里最怕这个。

　　“当初为什么会买冯青？”沈行突然问。

　　杨胜群脸色变得难看：“我就买了，你管不着。”

　　“你想恋爱，买一个普通恋爱型的就行，为什么非要买有生育能力的呢？”

　　杨胜群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没接话，但大家心知肚明。

　　因为没人想给他生孩子。

　　灾难降临后，女性地位低靡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很多有影响力的顶尖女性出来发声，经过一段漫长岁月，现如今，真要算起来，每个地方对女性的保护条款甚至多于男性，如此一来才堪堪平衡。

　　男多女少，杨胜群不论是家庭背景还是性格长相都不出众，所以没有人想给他生孩子。

　　这样的人不少，所以才有了生育仿生人的销售需求。

　　这是非常黑暗且隐秘的需求，仿生人不能自然产卵，那么卵子从哪里来？

　　自然是人类女性。

　　这也是为什么温市要严打的原因。

　　“没有证据，而且生育仿生人是最近才被发现的，相关法规没跟上；你又是买家，也许会平安无事一辈子。但你能对冯青这个态度，说明你对别人也是这个态度。”

　　“如果冯青是人，你一样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即使他给你生了孩子。但如果冯青是人，你觉得你会安稳地站在这吗？”

　　沈行看向杨胜群：“你不会。”

　　“仗着没有法律保护，你就肆无忌惮去伤害弱者，这说明你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去举报，最后谁被批评也不一定呢。”

　　所以这也许是仿保法的另一个初衷，虽然只规定仿生人有60%的人类权益，但它也能束缚人类阴暗、不道德或者不友善的潜在意识。

　　就像小猫，如果没有法律保护，人类可以对他友善，但也能对他不友善，虐猫的人如果不加以管束，以后会怎么样呢？

　　回到部门，沈行跟秦长川和陈江说了LOYO的事，陈江说会去查实这家公司。

　　“沈科，你放心，这事牵扯到两年前地下城的案子，是大事，我肯定差个水落石出。”

　　陈队能力没的说，有这句话，沈行不再担心，正巧李楠枝和周小妙也回访结束，两组人对上，周小妙忍不住吐槽起来。

　　“天呐，你们简直不知道我们今天受了多少挫磨。我们回访的那家简直就是NPD训练营，家里老两口年轻时奉行丁克，年老后悔了，都想要个孩子作伴，所以买了一个陪伴型仿生人当孩子养。”

　　周小妙摆手，仿佛身临其近：“当初他俩想的简单，能常伴身边、照顾左右就行，这个需求提上去之后，公司定制仿生人时就没太注重智力这块。没成想激活后，老两口对大学有了执念，说他们的小孩必须得拿到大学文凭才行。”

　　“他俩当年高考失利，和大学失之交臂，所以对孩子的学习抓得特严，来登记也是因为想要个学籍，以后好考名牌大学。可这小孩智力开发本来就没那么高，让他做数学题，这不纯纯折磨人吗？看书看得直哭。”

　　“去的时候，老两口和孩子正搁那较劲呢，报了补习班，孩子没学会，数学符号都没认利索，两口子点他鼻子骂，当初怎么买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当初只要能陪伴就行，现在又要求人家出人头地，人呐……”周小妙摇头。

　　能被划上星号，都不是省油的灯，秦长川过来，也是一脸沧桑，“今天回访，照片都拍了吧？待会写个新闻稿，这是自保护法落地以来部门第一次回访，文章别写的太消极。”

　　“每个小组交一份，就写自己小组回访的内容，思想内容深刻一点，也不要失掉活力。”

　　“下班后交给我，我来汇总。”

　　沈行开始咬手，刘尊开始挠头，杨胜群这事不好写，内容深刻了不积极，积极了不深刻，活力二字更是虚无缥缈的紧箍咒。下班前两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凑出一篇新闻稿。

　　“回家回家。”能按时交上，刘尊仿佛取经成功。

　　赵逾白十一点多才回家，沈行想着他是市务，公司那事严重，得说，说了好久，眼前的男人一直默默注视他。

　　说完赵逾白亲他，说知道了。

　　“我会上心。”

　　两人最近关系平和，主要是赵逾白工作太忙，每天早出晚归，实在没空干别的。市务也得天天加班，看来大领导也不好当。

　　赵逾白去洗澡，沈行坐在床上发呆，公司的事有陈江和赵逾白，他不担心，但冯青现在还在杨胜群家里，他挺担忧。

　　冯青说当时有二十多颗卵子，光听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得有多少人被害。

　　只剩一个……冯青才被买来两年，怎么这么快就只剩一个了呢？

　　刘尊说可能是流产，沈行觉得后背发凉。

　　洗完澡，赵逾白带着水汽走过来，看沈行发懵，捏了捏他：“想什么呢？”

　　沈行回神，“哥，我要是仿生人的话，你会对我怎么样。”

　　房间一下沉默，赵逾白看着他，表情突然严肃：“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你今天见谁了？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了？”

　　“没有，”沈行把睡衣递给他：“今天我和刘尊去回访，调研他们对仿保法的看法，结束后我们回去合计，发现虽然出台了保护法，但其实现在社会上对他们还是大主人心态。”

　　主人说什么，仆人就得做什么，因为主人和仆人是隶属关系，不是平等关系。

　　赵逾白：“思想上的东西，随着外界主流推介和时间的流逝，都会变。”

　　沈行点头，真诚地说：“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