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叫天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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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昭刚走出珍宝阁，还未走出多远，一阵女子惊慌的啜泣声，混着几声轻薄哄笑，从街边柳树下传了过来。
这是闹市旁一处僻静拐角，来往行人稀少，几名锦衣华服的少年，将一名布衣女子逼到墙根。
女子手中竹篮翻倒在地，果蔬散落一地，她脸色惨白，不停往后退缩躲闪。
为首之人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玉绦，眉眼间带着骄纵，正是镇国将军府小少爷谢筵舟。
身后跟着两三个世家子弟，个个游手好闲，皆是京城里排得上名号的纨绔。
“小娘子何必这般拘束，陪我们说两句话又何妨。”谢筵舟抬手，便要去撩女子发梢，语气轻佻。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想要逃跑，又被旁人拦住，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呼救。
周遭路过的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只远远绕道而行，没人敢上前招惹这群权贵子弟。
天昭本是闲步闲逛，撞见眼前一幕，脚步当即顿住。
她今日一身常服，发髻松松挽起，看着散漫不羁，但那副京城混世魔王的做派半分没有收敛。
“住手。”
声音并不算高，却裹挟着冷硬力道，穿透喧嚣，落进所有人耳中。
几人闻声齐齐回头。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谢筵舟身后几名纨绔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天昭。
京中无人不知这位主儿。
丞相府仅有的一双儿女，她为次女。
祖母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早逝的生母更是皇后自幼相交的密友。
宫里宫外都给她几分体面，偏偏她性子肆意，行事不拘世俗规矩，但凡惹到她的，从来讨不到半分好处。
谢筵舟眉峰一挑，并未如旁人一般惶恐。
他缓缓收回手，面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多了几分忌惮。
他认得顾天昭，也清楚她身后的家底。
丞相府、皇姑祖母、皇后，层层关系叠加，顾天昭分量不轻。
可他背后是镇国将军府，手握兵权，只要没有实实在在重伤顾天昭本人，不过一场街头口角，顾天昭也不能真将他如何。
这份底气，叫他不肯俯首服软。
“我当是谁，原来是顾二姑娘。”谢筵舟拱了拱手，礼数算不上周全，满是世家子弟的倨傲，“不过是我等和这小女子说笑罢了，顾二姑娘何必插手旁人闲事。”
被围困的女子见状，连忙缩到一旁，身子依旧止不住发抖。
天昭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果蔬，又看向谢筵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原主往日混闹时的模样。
“说笑？”她嗤笑一声，“当街逼人退到墙角，断人去路，这就是将军府教出来的说笑法子？”
身后几名纨绔彼此交换眼色，心底暗暗打鼓。
谁都听过顾天昭出手毫不留情，往日里不少世家子弟得罪于她，都被她当众教训。
谢筵舟脸色微沉，纵然心存忌惮，世家傲气却不肯让他退让半分：“顾二姑娘，凡事留三分余地。我将军府，也不是任人随意折辱之处。不过一桩市井小事，姑娘非要较真？”
“当街欺凌弱女，也算市井小事？”天昭往前踏出一步，强大气场骤然压了上去，“今日这件事，我偏就要管。”
“云鸾，把谢公子给我绑回去，今日，本小姐就要谢公子做我的小妾，我们好好与谢公子说笑说笑！”
话音未落，不等谢筵舟辩驳，天昭已然同云鸾一同动手。
天昭动作干脆利落，全然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姿态。
抬手便将离得最近一名纨绔一把推得踉跄摔倒在地。
余下两人大惊，上前阻拦，却被云鸾拦下，几招拆解，狼狈退开。
云鸾看着只是个寻常小丫鬟，实则是顾清烟担心原主行事张扬，在外吃亏挨打，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人。
一身功夫十分过硬，不然也不会派来贴身照料原主。
谢筵舟没料到她说动手便动手，全然不顾及场面体面，瞳孔微缩，立刻抬手格挡。
二人交手数招。
谢筵舟自幼习武，有几分功底，可天昭招式刁蛮，不循常理，一半是天昭自己实打实修为，一半是原主混世蛮横的路数，逼得谢筵舟连连避让。
他心中清楚，倘若真的伤了顾天昭，将军府很难向皇室与丞相府交代，处处有所顾忌，束手束脚。
几番缠斗下来，谢筵舟袖袍撕裂，鬓发散乱，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从容。
“顾天昭！”他沉声喝止，“你莫要太过分！”
天昭停手，微微喘息，衣衫略有凌乱，眼神却依旧冷冽：“过分的，是你们。”
地上几个纨绔爬起身，个个狼狈不堪，不敢再上前。
他们知晓顾天昭身份，本就心虚，挨了教训之后，更是不敢放肆。
谢筵舟胸口微微起伏，心底恼意翻涌。
他忌惮顾天昭身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不敢真和她死磕，可仗着将军府权势，也绝不肯低头认错。
“今日算我们栽了。”他咬咬牙，语气依旧强硬，“但顾二姑娘，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不愿赔罪，却也不敢继续为难那名布衣女子，挥挥手示意手下准备退走。
天昭冷眼看着他：“本小姐让你走了吗？”
谢筵舟恼怒出声：“你还想要怎样！”
天昭笑了笑：“云鸾，把谢筵舟给我绑回清翟院。”
云鸾当即取出绳索，不顾谢筵舟挣扎，将人捆缚结实，又招呼跟在后方的侍卫，把谢筵舟抬上马车带走。
天昭静静望着马车远去，方才转头看向依旧瑟缩在一旁的女子。
天昭垂眸，伸手将女子扶起，神色褪去方才凌厉。
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混世模样，吩咐下人帮她捡拾散落一地的物件。
女子稳住摇晃的身子，当即屈膝跪地，对着天昭重重磕下一个响头，额头几乎要贴上冰冷粗糙的青石板，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滚烫感激。
天昭身形微侧，轻巧避开这一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洒脱的笑意，调笑道：“这份大礼我可受不起，万一折了我的寿，可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不等那受助女子再次屈膝道谢，天昭身形轻轻一晃，一溜烟便离开了这片喧闹的街道，身影很快隐入来往的人流之中。
巷口阴影深处，顾铭川静静立在那里，方才的一幕，完完整整落入他眼底。
他本来只是惊艳于天昭的那张脸。
可当看见少女挺身而出、行事坦荡洒脱，拒人跪拜时那一抹随性浅笑，他心脏却猛地重重一跳。
温热的血气瞬间冲上耳尖，染出一片明艳的薄红。
他下意识抬手，牢牢捂住自己的胸口，掌心之下，心跳擂鼓一般，砰砰撞着胸腔。
他怔怔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天昭远去的背影，思绪纷乱，许久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侧的小厮连声唤了顾铭川好几回，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心底渐渐不安，只得壮着胆子上前一步。
待到走到顾铭川面前，才看见自家少爷正一手紧紧按在心口，眼神恍惚，直直望着长街尽头。
小厮心头猛地一紧，只当他是突发不适，慌忙躬身问道：“少爷！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铭川没有立刻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少女消失的方向。
半晌，就在小厮打算直接抱着顾铭川回府时，顾铭川低低傻笑了一声，轻声喃喃自语：“祖师爷在上，弟子好像动心了。”
另一边，天昭一路前行，渐渐远离身后的人群喧嚣。
周遭的人声慢慢淡去，四下终于清静下来时，她脑海里忽然响起7509软糯又满是雀跃的童声：【宿主！我们去食市玩玩吧！】
天昭脚步微顿，眸光轻晃，在心底淡淡发问：【怎么突然想去食市？】
7509语气又期待又腼腆：【我是第一次正式脱离系统空间、落地古代小世界！听86前辈说，人间市井最是热闹，还有好多好多从未见过的吃食，我想尝尝看！】
天昭心底生出几分新奇的讶异：【你们系统，竟然也能吃东西？】
【可以的！】7509认真解释，小奶音软软的，【只是纯数据形态无法触碰实物，必须消耗积分兑换一具实体身躯，而且必须经过宿主授权，才能落地成型、感知五味。】
天昭唇角微扬，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心底应声：【我同意。需要如何兑换，你直接操作便可。】
系统立刻亮起半透明的虚拟面板，琳琅满目的躯体模板瞬间铺满她的意识视野：【宿主，商城躯体都在这里，您可以和我一起挑！】
天昭一边抬步朝着城中最繁华的食市方向缓步走去，一边垂眸翻看面板。
各式灵宠、妖兽、凡人躯体琳琅满目，价格高低不等。
她粗略扫过一圈，心中了然，以自己当前的积分，足以兑换一个品质极佳的高阶躯体。
【你自己先挑，喜欢哪个便选哪个。】
系统乖乖应下，认认真真挑了许久，最后锁定了最底端、价格最为低廉的普通家猫幼崽模板。
天昭一眼瞥见价格，微微挑眉：【就选这个？这只是最普通的凡猫。】
系统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窘迫：【我自己攒的积分很少……普通小猫就够我玩啦。】
听着它窘迫的语气，天昭心头微软。
【无需你自己的积分。】她淡淡开口，指尖意念一动，直接筛出十款高阶神兽幼体模板，尽数铺开，【挑一个你喜欢的。】
十具躯体皆是上古异种、珍稀灵兽，随便一尊都价值不菲，足以将她方才所得积分尽数耗尽。
系统瞬间怔住，连忙慌张劝阻：【宿主！太浪费了！我用不上这么好的躯体，真的不用——】
天昭直接打断，轻声追问：【你喜欢猫，是吗？】
系统愣了一瞬，乖乖点头：【嗯！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昭不再犹豫，直接敲定——白虎幼崽躯体。
下一瞬，面板积分飞速暴跌，原本充裕的数字瞬间清零大半，最后只剩五十点积分静静悬在界面底端。
【先用这个。】天昭语气从容温柔，【等往后我们积攒足够积分，再给你换更好的。】
系统彻底怔住，沉寂两秒后，软糯的声音骤然带上浓重的哭腔，湿漉漉的，满是动容：【宿主……你对我太好了。】
天昭轻笑一声，步履悠然：【别哭了。你跟着我，便是我的系统。我自然舍不得委屈你，没有那个条件就罢了，有条件自然要用好的。】
【况且你越强，我便越稳妥，来日或许还要靠你护我周全。】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躯体已定，该给你取一个名字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系统满心欢喜，软软道：【我想要一个……一听就知道和宿主有关系的名字！】
天昭眸光微动，轻声吟道：【丛云霭晓光，湛露晞朝阳。】
【晞字不错，从今往后，你便叫天晞。】
【天晞！好听！我超喜欢！】系统欢快应声。
随即白光微闪，它主动微调白虎幼躯的外形，收敛起所有属于白虎的威压，让小白虎看起来温顺软糯，和寻常小白猫别无二致。
做完一切，它将身躯投放至路边隐蔽巷角。
天昭神色淡然，继续慢悠悠前行。
刚走出两步，巷口便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团通体雪白的小奶猫踮着小碎步，轻轻哒哒跑了出来。
它眉眼剔透，毛发蓬松柔软，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眸干净又纯粹，小小的身子轻盈娇软，乖乖蹭到天昭裙摆边，小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衣料，亲昵又黏人。
天昭低头垂眸，看着脚边温顺乖巧的小白猫，又或者说是小白虎，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暖意。
【宿主！我出来啦！我是晞晞！】
脑海里响起小家伙兴奋的声音，奶气十足。
天昭弯眸，缓缓俯身将它抱起，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它蓬松柔软的头顶：【嗯，看见了。】
天晞舒服地眯起一双琥珀色猫眼，尾巴轻轻向上翘起，一圈圈绕着她的手腕慢悠悠打转，毛茸茸的尾尖时不时轻轻扫过她的肌肤，满是亲昵。
一旁的云鸾初见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小白猫，本想出言阻拦。
可看见小猫全然没有挣扎反抗，温顺地窝在自家小姐怀里，便把话咽了回去，眼底浮起几分惊奇，低声感慨：“这小猫竟这般乖巧。”
不多时，前方人声鼎沸、烟火喧嚣扑面而来。
繁华食市赫然铺展眼前。
长街两侧商铺林立，摊铺挨挨挤挤，红灯高挂，炊烟袅袅。
香甜的桂花糕、酥脆的芝麻糖、滚烫的糖水圆子、焦香的烤肉串、鲜香的馄饨汤包……
各式各样的香气交织缠绕，扑面而来，浓郁又诱人。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满是人间烟火暖意。
天晞瞬间眼睛都亮了，四只小爪子激动地动来动去。
【宿主宿主！好多吃的！好香！我全都想尝一遍！】
天昭看着它这般鲜活可爱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松弛下来，缓步踏入热闹长街。
【不急，】她轻声道：【今日无事，我陪你慢慢吃，慢慢逛。】
二人一路尝遍各色小吃，正吃得尽兴之时，天昭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
恍惚间竟瞥见一道熟悉的侧影，像极了沈逸君。
她心头微顿，立刻凝神朝那个方向仔细望去。
可熙攘的人流来来往往，遮挡了视线，方才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视野之中再寻不到沈逸君的踪迹。
天昭微微蹙眉：方才，是错觉吗？
她还未深想，怀里便有了动静。
低头一看，天晞已经悄悄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过来，鼻尖轻轻翕动，馋兮兮地盯着她手中剩下的桂花糕，小嘴微微张开。
俨然是打算凑上来啃一口。
天昭当即佯作恼怒，轻轻用指尖点了点小猫的额头，开口嗔道：“好你个天晞，自己那份已经吃完了，居然还惦记着我的糕点！”
天晞被点了额头，也不退缩，只软软地“喵呜”一声，琥珀色的圆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天昭，蓬松的尾巴缠上她的小臂，轻轻来回扫动。
【宿主~就一小口，就尝一点点！桂花糕闻起来甜甜的，我还没吃够呢。】
脑海里传来天晞奶声奶气的哀求，小脑袋继续往前拱，鼻尖都快要碰到雪白的糕体。
一旁跟着的云鸾见小猫这般撒娇讨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唇角，低声笑道：“小姐，这小猫倒是机灵，还会讨要吃食。”
天昭看着怀中小猫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那点佯装的怒气瞬间散了大半。
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掰下极小的一块桂花糕，递到天晞嘴边。
“只能吃这一小块，不许再贪嘴。”
天晞眼睛一亮，连忙小口叼住糕点，脑袋一点一点，细嚼慢咽，吃得十分香甜。
蓬松的白胡须沾了点点糕粉，模样憨态可掬。
等把手里最后一点桂花糕吃完，长街上的夕阳也渐渐西斜，暖金色的霞光铺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边摊贩的叫卖声渐渐弱了几分，不少铺子开始收拾摊面。
天晞小肚子撑得圆滚滚，蜷在天昭怀中，尾巴都懒得摆动，只有一双圆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两旁的食摊。
【宿主……好像没有别的好吃的了。】它的声音带着一点吃饱之后的慵懒。
天昭抬手摸了摸它鼓起来的小肚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玩够了？该回府了。”
她抬手将怀里的小猫拢得更稳，转身便朝着长街出口走去。
云鸾快步跟在身侧，手里还提着几包方才买下的蜜饯与点心。
喧闹市井被一步步抛在身后，身后的人声烟火渐渐远去，晚风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拂过衣袖。
方才那惊鸿一瞥，酷似沈逸君的身影，又一次在天昭心底一闪而过。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怀中天晞柔软的白毛，眸色沉了几分。
方才真的只是错觉吗？
这份淡淡的疑窦，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碎石，悄悄沉在了心底。
一路无话，马车早已等候在街口僻静之处。
云鸾上前掀开车帘，天昭弯腰登上马车，将昏昏欲睡的小白猫轻轻放在身侧软垫之上。
车轮缓缓转动，载着一行人，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