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这人，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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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魔气尽数消散后，天昭抬手淡淡抹去沈逸君脑海中关于今夜的所有记忆，孤身转身，缓步走回承晖阁。
刚踏入院落，沉寂半晌的7509瞬间打开话匣子，连珠炮似的在她脑海里发问。
【宿主！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修炼的？我居然半点都没有察觉！】
天昭倚着廊下栏杆，语气清淡回：【这几日发呆、小憩时，抽空练的。】
7509惊得大呼：【宿主你也太能熬了！管理局里多少宿主宁可消耗积分兑换修为，都不愿沉下心苦修，也就你日日不辍打磨自身，简直是狠人！】
其他管理局宿主：是我们刻意偷懒不想修炼吗！你们倒是看看分配给我们的原主，十副躯体里有一副能正常引气入体修炼的都算万幸！先天经脉堵塞、灵根损毁都是家常便饭，我拿什么修？！
天昭对此全然不知情，心底只掠过一丝讶异。
原来管理局里的宿主，都是这般性格吗？
她压下思绪，想起方才出鞘护她的长剑，轻声追问脑海里的7509。
【对了，你赠予我的那柄剑从何而来？你可曾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系统声音立刻软下来，带着几分暖意：【宿主放心，这把剑是86前辈送我的，无需任何代价。】
【86前辈？】
【没错，86前辈是管理局分配给我的老师。】
天昭心头微有顾虑：【86前辈知晓你将佩剑转赠给我使用吗？】
系统十分笃定：【86前辈向来格外疼我，定然不会介意的。】就算介意也没用。
今夜同生共死一场，7509彻底卸下了往日拘谨，话痨本性暴露无遗，在天昭脑海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半点不肯停歇。
天昭念着方才危急关头系统护她的模样，心底默默拉高了对它的信任度。
往日里她对7509始终带着疏离冷硬，如今态度柔和了不少，回应它话语时，语调里都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软。
7509敏锐捕捉到她态度的软化，当即顺杆往上爬，聒噪得愈发厉害，恨不得将自身底层代码全部掏出来交代清楚。
天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神魂透支带来的倦意翻涌上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7509自顾自絮叨许久，迟迟等不到回应，才发觉宿主早已入眠，怜惜地轻轻叹了口气。
宿主今夜灵力耗竭，神魂损耗更是严重，实在是累到极致。
转念之间，7509又满心懊悔。
若是开启这个世界任务前，它多去找86前辈争取两件神器，今夜便不会让宿主孤身一人硬扛滔天魔气。
思及此处，它又忍不住暗自埋怨沈逸君。
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搞出这一堆破事，安安分分走完这一生不好吗？
平白让宿主承受这般苦楚。
而沉眠中的天昭，无从知晓7509这一整夜翻来覆去的万千心绪。
翌日天光微亮，天昭早早睁开眼，却没有如往常一样修炼，只是静静躺在床上放空心神。
这是她难得放下修炼、彻底松懈的时刻。
昨夜灵力掏空的空虚、神魂撕裂般的疲惫，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席卷四肢百骸，浑身酸软无力，半分动弹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静静躺着，昨夜风波一幕幕在脑海复盘。
眼下这般局面，刺杀沈逸君的计划需要暂且搁置，只能等寻到合适的法子后再去取沈逸君性命了。
昨夜过后，沈逸君身上就缠绕着化不开的不祥魔气。
凡间正道修士素来嫉魔如仇，撞见只会宁可错杀、绝不轻饶。
一旦沈逸君再次死于修仙者之手，体内积压的魔气便会彻底失控爆发，唤醒封印在他身体深处的魔气。
届时极有可能酿成三千年后那场倾覆天地的浩劫。
现在她非但不能动手，反倒要拼尽全力护好沈逸君，杜绝他与所有凡间修仙者相遇的可能。
当然，如果有机会杀死沈逸君，她也绝对不会放过。
正当天昭暗自思索对策时，一道毫无温度的冰冷机械提示音骤然在她耳边响起。
【恭喜7509号宿主，成功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一：寻找？？？】
【隐藏任务二：寻找天道载体。】
天昭与7509尚未来得及消化信息，熟悉的机械声播报紧随而至。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二，奖励积分5000。】
一人一系统同时僵住，满脑子茫然不解。
天昭蹙起眉发问：【怎么回事？我们何时完成了这项任务？】
7509迅速反应过来：【这说明，我们任务开始至今，已经和天道载体见过面了。】
天昭满是疑惑：【天道载体究竟是什么？我从前从未听闻此物。】
7509敛去嬉闹，语气凝重地细细解释：【每逢一方小世界浩劫将至，天道受世界规则束缚，是无法亲自下界干预的。】
【但小世界又没有足够的把握去应对浩劫，为避免小世界彻底崩塌，天道便会铸就一具承载自身力量的容器，也就是天道载体。】
【待到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天道便可以借这具容器降临世间，平息祸乱。】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此法太过残酷不公，若无特殊绝境，管理局是明令禁止各界天道动用此法的。】
天昭追问：【残酷、不公从何说起？】
系统声音愈发严肃：【天道借载体降临时，从不会征求容器本身的意愿。并且，一旦天道抽身离去，这具容器生机断绝，必死无疑，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天昭心头一震：【会死？这载体本是活生生的命？】
【没错。天道载体大多是世间至纯至善之辈，人、仙、妖皆有可能，少数世界甚至会诞生魔族载体。】
天昭微微讶异：【魔族之中，亦有心性纯善之人？】
系统应声：【自然可以，每个小世界本源规则各不相同。只是宿主眼下所处的这方天地，人魔界限泾渭分明，魔是无半分善念的存在。】
话锋一转，系统循循引导：【宿主仔细回想一番，你来到凡间这段时日接触过的所有人里，是否有心性至纯、心怀大善之人？】
天昭脑海中瞬间浮起一道温婉纤细的身影。
【顾清烟。】
系统暗自思索，若天道载体当真就是顾清烟，倒也能说的过去。
与原主满身污名、上京人人避之不及的处境截然不同的是，顾清烟在上京城中名声极好。
平日里广施善举、体恤贫苦百姓，待人宽厚温柔。
城中无论老幼，都感念她的仁善心肠，私下里甚至会亲切称呼她为活菩萨。
正思忖间，云鸾掀帘走了进来。
见顾天昭已然醒转，她屈膝道：“二小姐，大小姐那边遣人过来，唤您醒后去往枕霭居一同用早膳。”
枕霭居，正是顾清烟所居的院落。
顾天昭轻轻应了一声。
云鸾上前服侍，替她换上一身常服，挽好发髻。
待装束完毕，顾天昭便动身前往枕霭居。
她到院内时，顾清烟正斜倚在窗边，低头翻看书卷。
一旁侍立的小丫鬟正要上前通报，顾天昭连忙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绕到顾清烟身侧。
她伸手按上顾清烟的肩头，低喝出声：“嘿！”
顾清烟冷不防被惊得身子一颤，转头看清来人是天昭，当即莞尔，抬手便将书卷轻轻拍在她的脑门上。
“顾天昭，你的胆子是愈来愈大了，莫不是还想回承晖阁闭门思过几日？”
顾天昭连忙往后缩了缩，连连讨饶：“姐姐，我可不想再被关了。那几日闷在院中，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实在难熬。”
顾清烟眸间漾起几分揶揄，轻哼一声：“我倒是听闻，你闭门这些时日，整日将丫鬟拦在屋外，谁晓得你是不是背地里又偷偷溜出去胡闹了？”
“我发誓绝无此事！”顾天昭举着手，一本正经地表态，“待会儿便叫云鸾将我抄录好的书卷取来，请姐姐查验。”
顾清烟弯唇浅笑。
顾天昭这几日究竟有没有外出，她心里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有意逗她。
只是心底也着实有些讶异，往日总爱翻墙逃出去玩的丫头，竟真能安安稳稳耐住性子，困在院中足不出户。
恰在这时，她的贴身丫鬟夏意领着仆妇，将热腾腾的早膳一一布上桌案。
顾清烟才敛了玩笑的神色，缓缓开口：“好了，别皮了，先用早膳。吃过饭，陪姐姐出去一趟。你关了这么久，也该出门透透气。”
早膳过后，天昭便拉着顾清烟上了马车，朝着长安最繁华的街道疾驰。
来到凡间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好好瞧过呢！
马车刚在珍宝阁前停稳，天昭便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
天昭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织金广袖长裙，裙摆用银线绣着流云纹，太阳一照，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高髻，没戴那些繁琐的步摇，只在发间簪了一支赤金红宝石簪子，颈间挂了个细细的金丝璎珞圈。
首饰不多，却件件是宫里的顶好物件，绝不素净。
她本就生得明艳，加上这股子张扬的劲儿，一踏进珠宝阁，仿佛整个大堂都亮堂了。
“昭昭，你慢点，小心摔了。”顾清烟跟在后面，语气温柔却透着沉稳。
珍宝阁内，紫檀木的柜台层层罗列，点翠、珠玉、珐琅等珍品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顾清烟侧身，素手轻抚过一支红宝石海棠步摇，朱唇微启，低声向伙计询问价格。
“清烟。”
一道温软的笑声自侧方传来。
顾清烟抬眸，只见吴薇滢提着裙摆缓步走来。
她身着水蓝色褶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线，发髻上簪着一支蓝宝石簪子，眉眼含笑，正是顾清烟相交多年的闺中密友。
吴薇滢身后跟着一名少年。
少年一身艳红锦袍，领口袖口滚暗金云纹，墨发以玉冠高束，身姿挺拔。
他剑眉星目，眉宇间带着三分桀骜，七分玩世不恭，唇角噙着笑，端的是意气风发。
“薇滢，竟这般巧，能在这里遇上你。”顾清烟露出浅笑。
说着，顾清烟将视线转向吴薇滢身后：“这位是？”
吴薇滢侧身，笑眯眯地将少年引到跟前，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的幼弟吴铭川，幼时体弱，常年寄养在江南外祖家。”
“如今年纪稍大些，身体大好，近日方才回京。今日正好碰上，可真是缘分。”
吴铭川抬眼，本想随意客套寒暄，可视线撞上天昭面容的那一瞬，动作骤然顿住。
鹅黄衣衫衬得女子容貌绝丽，那明媚灵动的眸子里，似有星光流转，竟让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少年端住了一副矜贵的架子，眼底却克制不住地流露出惊艳，直直落在天昭脸上。
几乎同一时刻，天昭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她扬了扬下巴，原本明媚张扬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混世魔王般的戏谑：“小公子倒是长得俊，不过下次看人，记得眼睛切莫直勾勾的，小心本小姐治你个登徒子的罪。”
说罢，她也不管吴铭川作何反应，转头对着顾清烟和吴薇滢调皮地眨了眨眼。
吴薇滢半点不恼，掩着嘴笑作一团，跟顾清烟和天昭道：“清烟和昭昭妹妹别介意，我这弟弟久居江南，没见过世面。”
随即一把挽住了顾清烟的胳膊：“我们歪管他这个傻子，去看看首饰吧！珍宝阁近日又新出了一批新首饰呢。”
顾清烟含笑点头。
看着两人挑拣珠宝的其乐融融，天昭放心了。
她懒得再待下去，直接站起身来：“姐姐，你跟吴姐姐许久未见，好好叙旧，我自己上街随意走走。”
顾清烟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向来是个待不住的主儿，只能仔细叮嘱：“好，但街上人多，别乱跑惹事，早些回府，今日晚上在正堂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天昭随口应下，转身便步履轻盈地往珠宝阁外走去，心底却在犯嘀咕。
旁人只道吴铭川是个容貌俊朗的世家贵公子，可天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周身那股潜藏的、微弱的灵气波动。
她心底了然——这人，怕是个修士。
二楼雅间，珠帘半卷。
阴影中，沈逸君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将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一身月白长衫，隐在暗幕之后。
明明是一副儒雅的打扮，周身却无半分温润之气，反倒透着些冰冷的阴鸷。
他目光微沉，将吴铭川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以及天昭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
顾天昭这人，果然处处透着不对劲。
想起天昭这几次来杀他时非凡的武功，还有那团奇异的光球，沈逸君眼神暗了暗。
若非体内的奇怪力量，他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顾天昭竟是这般的厉害。
或许，她和顾丞相的秘密脱不开干系。
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他无声地向身侧阴影里的暗卫递出跟踪的指示。
楼下，吴铭川收回目光，假装听着姐姐与顾清烟说笑闲谈，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珍宝阁大门的方向飘。
方才那抹鹅黄衣裙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少女眉眼张扬，说话又伶牙俐齿，一句调侃，反倒叫他心底泛起几分异样的涟漪。
吴薇滢正拿着一支点翠钗子同顾清烟说笑，一时没有留意身侧的弟弟。
吴铭川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趁着二人注意力全放在首饰之上，不动声色给身旁随行小厮递了个眼色。
小厮心领神会，悄无声息退到后方。
他敛去脸上那点少年意气，衣袍轻扫，便借着往来客人的遮掩，悄摸摸出了珍宝阁大门。
长街上人潮熙攘，车马络绎不绝，沿街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吴铭川抬眼飞快扫过街巷，一眼便捕捉到那道鹅黄色的俏丽身影，正闲散地顺着街边往前走。
他不敢跟得太近，隔着两三拨行人，不远不近吊在后方。
少年刻意压矮身形，尽量把自己隐在来往路人之间，只是那双眼睛，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前方天昭的背影。
他心中满是好奇。
上京之中谁不知顾府二小姐顾天昭是个肆意妄为的混世魔王，纨绔名声传遍世家圈子。
可方才短短片刻相处，他却分明察觉，这女子看似跳脱玩闹，眼底藏着一份旁人难及的清明锐利，全然不似传闻里那般愚顽胡闹。
二楼雅间的雕花窗棂之后，沈逸君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他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冷笑。
指尖在袖中再度捻动，对着暗处潜伏的暗卫，又补了一道指令。
不光要盯紧顾天昭，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吴家少年，也要一并盯住。
可不能让他打扰到自己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