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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祖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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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昭回到卧房,心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疑虑。
这件任务,当真会这般轻易了结?
识海里,7509的情绪与天昭截然相反,软糯的童音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吹捧:【宿主你也太厉害了!整个管理局,没人能比得上你完成任务的速度!从来都没有!能绑定宿主,简直是我天大的福气!】
天昭直接打断它滔滔不绝的彩虹屁,语气平静发问:【既然沈逸君已经身死,我能否即刻返回仙界?】
7509忙不迭应声:【当然可以!我这就开启传送面板,送宿主回去!】
话音落,7509刚调出任务面板,识海却骤然炸开一道尖锐刺耳的嗡鸣:【啊啊啊——!!!】
剧烈的声响冲击得天昭神魂一阵动荡,刺得她太阳穴突突发疼。
她咬着牙,呵斥道:【你收敛一点,你现在还在我的识海里!】
7509连忙收敛动静,满是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宿主!我没把控好音量……】
转瞬它又慌慌张张,声音带上哭腔:【宿主,我好像坏了!面板上完全没有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
天昭听完,心中毫无意外,反倒生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淡淡安抚慌乱的7509:【我早有预料。】
7509满是困惑:【宿主怎么会提前猜到?我们明明亲眼看着沈逸君断了气,不可能出错啊!】
天昭眸光冷静,缓缓剖析:【倘若任务真能如此轻松完成,管理局也不会给出那般丰厚的奖励。】
【依我推测,方才我们斩杀的,要么不是真正的沈逸君,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替身或是分身。】
她说着,眼尾危险地轻轻眯起,锋芒暗藏。
【要么,此人拥有死而复生的手段。】
天昭在心底无声轻叹。
只可惜如今神魂困在凡人身躯,受天地规则重重压制,否则她便能立刻用神魂之力推演探查沈逸君那边的实情了。
系统忐忑追问:【那宿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连夜去追查线索吗?】
天昭只吐出两个字:【用膳,然后睡觉。】
系统满脑袋问号:【???】
【宿主,现在不是用膳休息的时候吧?我们不应该连夜去探查真相吗?】
【我如今顶着凡人的身子,原主又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娇小姐,今夜一战损耗极大,我需要用膳和休整。明日恐怕还要应付原主的父亲,没空熬夜奔波。】
7509瞬间蔫了下去,满是泄气,却不再多加劝说。
天昭并未将底牌告知7509。
早在动手斩杀沈逸君的那一刻,她便察觉整件事太容易了。
暗中在沈逸君身上种下一缕细微神识。
这道神识杀伤力微弱,却胜在隐蔽。
只要沈逸君有任何异常,她第一时间便能有所感应。
但也只限于也所感应
次日清晨,天昭用膳后带着云鸾去往顾老太太的内堂请安。
刚至门外,便听见屋内便飘出顾老太太爽朗的笑声,还混着顾清烟轻柔的笑音。
守在廊下的袁嬷嬷瞧见天昭,连忙笑着屈膝行礼:“二小姐身子可好些了?老夫人这两日总惦记您,日日都盼着您过来。”
天昭弯眼浅笑:“身子已经痊愈,知道祖母挂念我,我这不就赶着来了。”
说罢,便领着云鸾抬步踏进内屋。
目光落在相拥闲谈的祖孙二人身上,天昭故作委屈和不满地歪了歪头,轻声打趣道:“祖母同姐姐方才在聊什么趣事,笑得这般开怀?莫不是又凑在一处,私下拿我取笑打趣呢?”
顾老夫人闻声立刻抬眼,一看见天昭,当即腾出一只手,朝她连连招手。
天昭顺势快步上前。
老夫人一手揽着顾清烟,一手将天昭搂进怀里,柔声唤道:“我的心肝儿,祖母哪里舍得打趣你。”
又用指尖细细摩挲着天昭清瘦的脸颊,老太太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嗔怪:“你瞧瞧,这小脸都清瘦一圈了!都怪你父亲,若非他执意带你去郊外上香,你怎会失足落水,平白受这一场苦楚。”
天昭心中了然,顾季并未将落水的实情告知祖母。
她眼底笑意不改,温声宽慰:“祖母不必忧心,孙女无碍。上香本是我自愿前去,何况在家静养两日,反倒养得丰润了些。”
说着,还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这番懂事话,反倒叫老夫人越发心疼:“好孩子,你与烟儿姐妹情深,去替姐姐祈福自无不可,偏偏你父亲行事鲁莽,害你跌落河中,回头祖母定要好好罚他!”
天昭眼珠轻轻一转,故作慌张拉住老夫人的衣袖:“祖母万万不可责罚爹爹。若是您训了他,回头爹爹心里不痛快,指不定转头就要加倍苛责教训我,孙女可担不起这份责罚。
姐姐可和我说了,爹爹可是打算在我醒后让我去跪祠堂的。”
老太太当即眉峰一竖,厉声喝道:“他敢!”
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顾清烟,全程将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尽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天昭的小心思。
她分明是借着祖母心疼自己,不动声色地给顾丞相上眼药。
顾清烟无奈,连忙朝着天昭轻轻咳嗽两声,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悄悄示意她适可而止,不要再继续煽风点火。
天昭见状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顾季从门外迈步而入,扬声问道:“谁敢惹母亲动气?是谁惹您不快,儿子这就去教训他一顿。”
顾老夫人淡淡瞥他一眼:“不必劳烦丞相大人费心,老身身子硬朗,这点小事还是能够亲自动手的。”
天昭忍不住低笑一声,顺手将一旁的鸡毛掸子递到老夫人手边:“祖母可别真把爹爹打伤了。”
话音未落,她拽着顾清烟一溜烟冲出内堂,清脆欢快的笑声散落满院。
屋内只余下顾季手足无措地躲闪,又不敢步子迈太大,生怕老夫人追出来磕碰受伤。
两人奔出院落,天昭还笑个不停,额头忽然挨了一记轻脆爆栗。
顾清烟佯作愠怒,挑眉看她:“好你个顾天昭,如今连父亲都敢戏耍,真是胆子大了。”
天昭连忙垂首讨饶:“姐姐我知错了,仅此一次,我向你保证。”
顾清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觉得我信你?上次你也是这般说辞。”
天昭委屈巴巴追问:“那姐姐要如何才肯信我?”
顾清烟略一思索,开口罚道:“那便禁足五日,回你院中抄完整一部《论语》。”
天昭当场垮下肩头,拖长调子哀嚎起来,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要啊姐姐!整部《论语》有数千字,抄完整本我的手怕是都要断掉了!!”
顾清烟瞧着她这副讨饶的模样,半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只笑着轻轻抬手捂住双耳,装作听不见她的哭诉,转身慢悠悠走远。
任凭天昭在身后如何呼喊,也不肯回头松口。
天昭蔫头耷脑独自回了自己的院落卧房,一踏入房门,脸上委屈哀戚的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麻利铺开宣纸、摆好狼毫墨锭,随即扬声对着门外伺候的一众侍女吩咐:“你们全都退出去,没有我的传唤,谁也不许进来打扰,本小姐要安安静静留在房中抄书。”
一众侍女闻言不敢多言,轻手轻脚躬身退出门外,顺手合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天昭一人。
沉寂片刻,脑海里响起7509焦急的童音:【宿主,这下我们被姐姐下令禁足,困在院中根本没法出去刺杀沈逸君,难不成还要像昨夜那样,等到夜深人静再偷偷摸过去?】
天昭抬眼望向窗棂,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在心中淡淡回应7509:【谁说禁足就当真寸步难行?正是借着禁足的由头,旁人不会留意我的动向,反倒方便我们去办事。】
7509闻言骤然反应过来,语气满是恍然:【所以宿主方才在福寿堂是故意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提前算计好的?】
天昭心底冷哼一声回复:【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平白闹这一出惹她罚我?】
7509依旧不解,连忙追问:【宿主怎么笃定,做出这样出格举动,顾清烟只会罚你禁足抄书,不会施以更重的惩处?】
天昭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心中缓缓解释缘由:【原主这位姐姐素来恪守礼教,见我这般肆意顽劣、捉弄长辈,必定会加以惩戒。】
【但她疼惜原主,向来心软,从来不会重罚。翻看原主的记忆,从前闯祸,顾清烟最常施的责罚,便是禁足院中抄书思过。】
不等7509消化完这番话,天昭直接在心底下达指令:【帮我注意一下周围的人。】
一双生得极好看的桃花眸里,此刻全然覆上冰冷寒意,心底轻声自语:【正好,我们去会一会那死而复生的沈逸君。】
天昭身形敏捷,悄无声息掠过庭院回廊,不过片刻便抵达沈逸君休养的厢房门外。
她不做半分迟疑,直接抬手猛地推开门扉,大步径直走入内室。
沈逸君正倚坐在床头调息休养,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天昭已经几步跨至床榻跟前,立在他面前。
沈逸君抬眸,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是顾天昭,眼底当即翻涌浓烈的屈辱与倔强,指尖死死攥紧身下被褥,压着嗓音低声开口:“不知顾二小姐纡尊降贵,前来小人这里,有何吩咐?”
天昭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刺骨的笑意,语调轻飘飘的,字字带着冷意:“自然是专程过来瞧瞧,你这能死而复生的身子,究竟有多能耐。”
沈逸君闻言心头猛地一震,面上还没来得及露出惊骇躲闪的神色,天昭袖中已然滑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手腕用力,狠狠将匕首直直刺入他心口要害。
刀尖深深没入血肉,她唯恐这奇异自愈体质让沈逸君尚有喘息之机,握着匕首的手腕微微一转,锋利刃身在心脏伤口里狠狠旋了一圈,彻底搅碎内里肌理。
下一瞬,她骤然发力抽出匕首,温热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沈逸君眼底滑过戾气,反手掏出袖中的小刀刺向天昭。
那在凡人眼中极快的速度,在天昭眼中却被放慢了无数倍。
天昭抬手,稳稳攥住沈逸君的手腕。
旋即猛的一扭,“咔擦”一声脆响,小刀脱手,掉在了地上。
天昭再狠狠一推,沈逸君重重倒在了床上。
沈逸君还想要挣扎,却被天昭迅速点住了穴位。
沈逸君眼底迸出浓烈的杀意:“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否则我定会杀了你,让你生不如死。”
天昭不予理会,就静静立在床边,垂眸漠然注视着沈逸君身躯剧烈抽搐,气息一点点微弱消散,直至彻底没了呼吸。
但这一回,天昭没有立刻转身离去,只是安静伫立原地等候。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沈逸君心口那道狰狞深可见骨的创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拢、愈合,皮肉一点点重新长合。
天昭见状眉峰微蹙,再次握紧匕首,对准方才那处尚未完全复原的旧伤,再度狠狠捅了下去。
匕首刻意顺着愈合的创面划开更长伤口,强行打断自愈进程,随即再次拔出匕首。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道新添的伤口依旧如故,再度缓慢愈合完整。
天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轻叹:“果然,这般办法行不通……”
而此时床榻上的沈逸君眼睫轻轻颤动,眼看就要重新睁开双眼苏醒过来。
天昭见状不再犹豫,上前抬手,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他后颈。
沈逸君身子一软,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她凝神调动自身神识,探入沈逸君混沌的识海之中,细致抹去他方才看见自己、以及被匕首刺杀的全部相关记忆,不留半分痕迹。
做完这一切,天昭才转身悄无声息离开厢房,原路折返,稳稳回到自己的院落卧房。
她寻出一套干净常服换下沾着血渍的衣裙,将染血的布料妥善烧毁处理,彻底消去所有痕迹,随后扬声朝门外唤道:“云鸾,进来。”
守在外间的云鸾听见传唤,连忙推门快步走入,躬身询问:“二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天昭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淡淡吩咐:“去后厨传膳,我腹中饿了。”
话音顿了顿,她又刻意放低音量,装作随口一提的模样补充:“顺带托人去府外药铺买些砒霜回来,我院子里闹了老鼠,留着毒鼠用。”
云鸾听见“老鼠”二字,脸上瞬间浮出几分惊恐,慌忙追问:“二小姐,您卧房里进老鼠了?可要奴婢带人先来好好搜查一番?”
天昭淡淡点了下头,不再多做解释,只示意她速速办事。
云鸾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出门外,匆匆前去安排。
这时脑海里7509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试探:【宿主,你口中要毒的“老鼠”,指的是沈逸君吗?】
天昭眉梢轻轻一挑,应声回道:【哟,今日脑子总算灵光了些许。】
7509听完,一时语塞,满心郁闷,干脆安静下来,不再同她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