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能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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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京郊竹林别院外，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天昭隐匿在一棵粗壮的翠竹后，屏气凝神，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终于，木门再次打开。
顾清烟从别院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那个小女孩。
顾清烟蹲下身，又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低声嘱咐了几句什么，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落叶，朝官道驶去。
天昭收敛气息，悄然跟了上去。
马车在竹林小径中行驶，四周只有车轮碾过泥土的轻微声响。
然而，没走出半里远，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天昭脚步一顿，正疑惑之际，马车的车帘便被从里面挑开。
顾清烟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藏身的方向。
那张温婉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轻声道：“昭昭，夜色寒凉，不如上车喝杯茶暖暖？”
天昭：“……”
认栽了。
她摸了摸鼻子，从暗处走出来，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乖乖上了马车。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跟着的？”
顾清烟没有回答，只是掀着车帘，示意她先上来。
天昭只能乖乖上车。
车厢内，灯火昏黄。
天昭刚坐定，顾清烟就轻声开口：“临走前，阿藏拉住我，说我来的时候，有个修仙者跟着我一起来了。让我路上小心些。”
天昭微微一怔。
半个时辰前。
顾清烟陪白藏玩了一会儿，看着天色已晚，便起身准备离开。
白藏却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小脸微仰，眼神清澈却带着异于其他孩童的敏锐。
白藏的声音很轻，却极其笃定：“姐姐，有个女修仙者跟着你来到这里了，现在还没离开。”
“你要当心一点。”
顾清烟闻言，并没有太过警惕，只是点了点头，温柔地揉了揉白藏的脑袋：“阿藏放心，姐姐知道了。”
画面切回马车里。
顾清烟给天昭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并没有再急着开口。
天昭捧着茶杯暖手，脸颊微红。
毕竟是因为跟踪被人当场抓包，实在有些不光彩。
但她心理素质极好，仅仅脸红了一瞬，便直接厚着脸皮靠了过去，一把抱住顾清烟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头。
然后闷声闷气地狡辩：“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跟踪你！我是怕你遇到妖魔，担心你的安危，才会跟过来的。”
顾清烟被她这死皮赖脸的模样逗得轻轻笑了一声：“哦？那照你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当然有理！”天昭理直气壮地抬起头，随即又好奇地眨眨眼，悄悄转移话题，“不过姐姐，你方才明明知道我在后面，为什么要等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才拆穿我？”
顾清烟垂眸看着她，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怕某人学夸父逐日，追着马车把自己累死。”
天昭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抱着顾清烟的胳膊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姐姐最好了！”
识海中，天晞看着自家宿主这副宛如无骨动物般撒娇的模样，整只猫都恍惚了。
怎么感觉宿主这撒娇的本事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自然了？
这还是自己一开始的那个宿主吗？
“行了，别闹。”顾清烟被她摇得没办法，将茶盏从她手中拿走，正了正脸色，压低声音问道，“今日进宫，皇上是不是想让你去查那桩案子？”
天昭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如实回答：“是。不过，不是皇上让我去查，是我自己主动要去的。”
她看着顾清烟，语气平静却坚定：“崖底那些婴儿空壳，背后绝对藏着妖魔。如果只让大理寺那些凡人去查，不过是白白送命。我身具灵力，这件事我去最合适不过了。”
顾清烟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担忧。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天昭额前的碎发：“姐姐不反对你去查案。你身负仙缘，有这份担当，姐姐为你骄傲。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首先要保障自己的安全。”
天昭心头一暖，重重点头，语气郑重：“姐姐放心。我不仅要查清案子，还要留着这条命陪你一辈子呢。”
顾清烟闻言，指尖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与挣扎。
但那犹豫仅仅持续了几秒。
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昭昭，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天昭见姐姐这副郑重的模样，也收敛了笑意：“什么事？”
“我其实……”顾清烟抿了抿唇，看着天昭的眼睛，“我从小就能看见空气中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点点。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灵气，还有魔气。”
天昭猛地睁大眼睛。
顾清烟继续道：“不仅如此，白藏还告诉过我，她说我体质特殊，那些阴冷黑暗的魔气和灵气，不会影响、攻击到我。”
天昭识海中，天晞瞬间炸开了锅：【宿主！你听见了吗？！能看见灵气和魔气！还能免疫魔气和灵气！这哪里是天道载体，这分明是气运之子吧！】
还没等天昭从震惊中回过神，顾清烟已经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坚定：“既然你能去查案，我也要去。我虽然不能像你一样动手，但我可以帮你们看见那些隐藏的阵法，或者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危险，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不行！”天昭想都没想，立刻反驳，语气极其坚决。
“绝对不行！姐姐，你体质特殊是一回事，但那是妖魔！你是凡人，万一不小心伤到你怎么办？我不同意！”
顾清烟看着她，忽然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极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危险：“哦？那昭昭是觉得，就算你不同意姐姐一起去，姐姐就找不到法子偷偷跟着去吗？”
天昭无法反驳。
她了解顾清烟。
这位姐姐外表温婉如水，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绝对做得出“独自涉险”这种事。
“姐姐！”天昭急得直跺脚。
“好了。”顾清烟见她急得脸都红了，语气又软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吧，我知道你担心我。这几日，你先教姐姐一些简单的术法。如果我能学会，能自保，你就带我去；如果我学不会，那我就乖乖留在府里等你们回来。如何？”
天昭权衡再三，最终只能妥协：“好吧，一言为定。”
等天昭回到丞相府，与顾清烟在花园里分别时，依然觉得有些头疼。
识海里，天晞沉默了片刻，小声问道：【宿主，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姐姐是凡人之躯，根本没有修炼天赋，不能储存灵力、也无法修炼，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教她术法？】
天昭看着顾清烟走向院子的背影，那背影轻盈又愉悦。
她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姐姐看着温温柔柔，其实脾气很倔，不撞南墙不回头。如果我现在强压着她，她一定会自己想办法偷偷跑去。倒不如让她试试，等明天发现真的学不会，她自然就死心了。】
天晞担忧道：【那万一姐姐备受打击怎么办？】
【打击就打击吧，总比她跟着去查案好。】天昭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承晖阁。
第二天一早，天昭便让云鸾去福寿堂和书房递话，说自己要查案的事，需要在院子里静心准备，接下来这些日子不能去给祖母和父亲请安了。
结果，云鸾前脚刚走，顾清烟后脚就迈进了承晖阁的大门。
“昭昭，早膳用过了吗？”顾清烟手里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笑吟吟地看着她。
天昭认命地叹了口气，将桂花糕接过来放在石桌上：“姐姐，我们开始吧。”
花园里，晨光熹微。
天昭先演示了一个最基础的“净尘诀”。
她指尖微动，一道微弱的清光拂过石桌，桌面上的灰尘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姐姐，这个术法的核心在于引导灵气在指尖流转。你试着感应一下空气中的灵气，然后将它们汇聚到指尖。”天昭耐心地讲解着。
顾清烟微微闭眼。
仅仅过了几息，她便睁开眼，抬起手，学着天昭的模样，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精准的清风凭空卷起，不仅将石桌上的落叶扫落，还将天昭衣摆上的一片枯叶吹得无影无踪。
天昭愣住了。
“这样……对吗？”顾清烟收回手，语气有些不确定。
天昭猛地抓住顾清烟的手腕，灵力探入。
下一瞬，她瞳孔骤缩。
顾清烟的经脉之中，空空如也，一丝灵气都没有留存。
她非常确定顾清烟没有修炼天赋，也确实完全无法储存灵气。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顾清烟确确实实操控了空气中的灵气，并将其转化为术法。
天昭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姐姐。
修仙者修炼，是先引气入体，将灵气储存于经脉，再通过经脉将灵气调动出来施展术法。
但顾清烟完全推翻了这个结论——她无法储存灵气，却能直接操控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这简直就像是……把天地当作了自己的丹田。
“姐姐，你再试试这个。”天昭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又连续演示了两个不同属性的基础术法，并且刻意将动作放得极慢。
顾清烟安安静静地看着，随后一一照做。
每一个术法，她只看了一遍，便能分毫不差地施展出来。
她的动作优雅流畅，仿佛那些术法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天昭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天晞说的降维打击是什么了。
普通修仙者苦修数十年才能勉强掌控的灵气，她的姐姐只是看了一遍，就玩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天晞在识海里幽幽地叹了口气：【宿主，姐姐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这悟性、这体质，简直不像是凡人。教这种妖孽，真的能体会到当师尊的快乐吗？】
天昭看着眼前正在兴致勃勃练习术法的顾清烟，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天才了。早知道姐姐这么厉害，我昨晚就不用担心她会备受打击。】
顾清烟指尖灵光流转，回眸看向天昭，温柔笑道：“昭昭，我学会了吗？现在能带我一起去查案了吗？”
天昭看着姐姐那张温婉无害的脸，只能压下心底的担忧，无奈地点头：“……姐姐，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