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她对自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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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层薄晨雾静静笼罩着丞相府。
顾季下朝归来，没有像往日一般先去书房更衣，而是转身问管家：“二小姐在哪里？”
“回老爷，二小姐正在老夫人的福寿堂。”
顾季闻言，脚步骤然加快，径直往福寿堂走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福寿堂内，顾老夫人正斜倚在楠木椅上捻着佛珠，看着天昭与顾清烟用早膳。
一见儿子这般神色匆匆，她心头猛地一跳，捏着佛珠的手顿住：“出了何事？”
顾季压低声线，目光落向桌边的天昭：“圣上降下密旨，宣天昭秘密入宫觐见。”
一句话落下，堂内瞬间陷入死寂。
天昭正端着瓷勺喝粥，听到这话，手腕微微一顿。
她抬首，恰好对上顾季忧心忡忡的视线。
顾老夫人连佛珠都忘了拨动，急声追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传昭昭进宫？莫非是前两日崖底遇刺一事？”
“圣意难测，我也不知。”顾季长叹一声，看向天昭，“昭昭，入了宫中，万事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冲撞贵人。”
天昭放下碗筷，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父亲放心，女儿晓得分寸。”
顾清烟缓步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替她理平微微起皱的衣襟。
她静静望着天昭，压低嗓音，语气藏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昭昭，别怕。若是宫里问及崖底之事，你只管如实回话，若是有事，太子殿下不会坐视不理。姐姐在家备好你最爱吃的糕点等你回来。”
天昭心头一暖，反手轻轻握住姐姐微凉的手：“姐姐安心，我去去便回。”
她转身走出福寿堂，迎着初升朝阳，方才面上那副乖巧温顺迅速褪去，眼底只剩下清明与警惕。
【皇帝为何突然召见？】
【是太子遇刺一案，还是崖底那具婴儿空壳的事？】
天昭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同天晞沟通：【天晞，打起精神，今日怕是一场硬仗。】
天晞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带着鼓励：【宿主，我相信你可以应对的。】
皇城，金銮殿偏殿。
天昭跟着引路太监踏入殿门，抬眼一望，殿内已经立着两人。
一人身着玄色常服，正是太子李璟，神色沉静冷冽。
另一人身着火红锦衣，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是吴铭川。
龙椅之上，当今圣上端坐。
天昭心底瞬间了然：吴铭川一个修仙者出现在此处，不出意外，是皇上要安排他，与自己一同查案。
可让她意外的是，皇上竟然知晓吴铭川修仙者的身份。
这说明，凡俗皇朝的顶层，一早便知道修仙界的存在。
天昭目光极快、不动声色地扫过李璟。
她陡然想起崖底遇刺那日，她为救下顾清烟，情急之下展露灵力，李璟当时第一反应是震惊与警惕，而非普通人面对异事的惊惶。
心底的疑惑瞬间解开。
难怪那日他能迅速稳住心神。
原来这位太子殿下，本就知晓世间存有修士。
“臣女顾天昭，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昭收敛所有思绪，屈膝下跪行礼。
龙椅上的皇帝已年过半百，面容看着和蔼，笑起来如同寻常长辈。
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眸深处，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起来，起来。”皇帝抬手虚扶，语气温和，“朕听闻顾二小姐这两日日子遭了劫难，身子可好些了？”
天昭恭谨应答：“回陛下，已无大碍。”
皇帝神色微微一肃，开口问道：“朕听太子说起，是你主动请求，要彻查此案？”
天昭声音坚定：“是，臣女自请查案。”
皇帝闻言，眉眼弯起，淡淡一笑：“不必紧张，同往日进宫一般便好。”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璟：“既然顾二小姐愿意，便命她与吴小公子一道，协助太子查清这桩案子，还给那些无辜孩童一个公道。”
一旁的吴铭川，自打看见天昭，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此刻听见圣上让二人一同查案，眸光更是熠熠生辉。
那模样，非要形容的话，大抵就是看见骨头的小狗？
转眼便到午膳时分，皇帝留三人在宫中用膳。
皇帝看向天昭，轻笑开口：“皇后平日里总与朕提起你，若是知道你来了，朕却不留你去坤宁宫用膳，怕是回头皇后要埋怨朕了。”
天昭眉眼弯弯，从容接话：“陛下言重了，臣女在皇后娘娘心中，可比不上陛下。”
坤宁宫的膳桌之上，皇帝看上去随和无架子。
时而询问吴铭川在仙门修行的趣事，时不时还亲自给天昭布菜。
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老翁，享受天伦闲话。
皇后坐在一旁，含笑静听，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天昭坐在席间，却如坐针毡。
她清楚，皇帝看似闲谈的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试探她的底牌。
一旁的吴铭川毫无城府，大大咧咧说着年少在仙门修行的经历，逗得皇帝频频发笑。
天昭只能时不时附和两句，面上维持着丞相二小姐该有的娇憨恭顺，心底却在飞速推演，掂量着皇室对修仙界的了解究竟在有多少。
午膳结束，皇帝终于准许几人退下。
太子李璟起身，对着天昭与吴铭川道：“走吧，先去大理寺，翻阅近半年的卷宗。”
一行人离开坤宁宫之后，皇后方才遣走身边宫人，将皇帝打发走。
待殿门闭合，皇后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淡去。
方才席间，皇帝句句都在试探天昭。
她其实不在乎丞相府的荣辱，可若是圣上想要动天昭，那便休怪她不顾夫妻情分了。
毕竟，天昭是她手帕交用性命换来的孩子。
谁都不能伤她分毫。
大理寺，卷宗库。
一股陈旧纸张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昭三人在库房内翻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到头来一无所获。
大理寺卿信誓旦旦躬身回话：“殿下，京城一向太平，近半年卷宗之中，并无婴儿失踪的登记记录。”
卷宗记录干净得反常，上面所载，要么是成年人走失，要么是寻常偷盗斗殴，涉及婴孩的记录寥寥无几。
吴铭川烦躁地将一卷卷宗重重拍在案上：“这分明是妖物作祟！凡人的卷宗哪里查得出线索！依我之见，直接重返崖底，动用灵力搜寻！”
“没用的。”天昭低声制止他，目光依旧在案卷上快速扫阅，“崖底的阵法已经被我破开，残留的气息随时间消散殆尽，幕后之人极为谨慎。”
嘴上这般说着，翻阅卷宗时，她却捕捉到一处极其细微的疑点。
近半年，京城周边几处善堂、福利院，有不少婴儿被记录为“因病夭折”。
这些记录混杂在海量寻常案卷里，看着平平无奇。
可天昭敏锐察觉，这些夭折的婴儿，数目零零散散累积起来，并不少。
她将这个疑点压在心底，暂时没有声张。
等三人走出大理寺，日头已经西斜，暮色染红半边天际。
“今日劳烦二位，先各自回府歇息几日，这几日我会让人去查查上京的周遭地区。”李璟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
他看向天昭，欲言又止，最终只沉声开口，“过几日再议。”
天昭与吴铭川立在熙攘街口，同太子李璟拱手道别。
目送李璟的马车缓缓驶远，街上往来行人的喧闹声才重新落回耳畔。
吴铭川大大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间带出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响。
他故意装出一副大咧咧抱怨的模样，目光却悄悄斜向身侧的天昭：“凡人的案子实在难查，这么多卷宗看得人头昏脑胀。昭昭，咱们接下来去湖边散散步怎么样？”
唤出“昭昭”二字时，他的视线飞快地偷瞟了天昭一眼，心底悄悄绷紧，等着看她反应。
见天昭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动怒，吴铭川心底顿时漫上一阵窃喜。
她没有拒绝这个称呼，那她是不是也对自己存有几分好感？
因吴铭川偷看太明显、想要扫描一下他，却刚好捕捉到他这一想法的天晞：【？？？】
天晞在天昭脑海里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好啊，居然想和它争宠，少年你就等着它的枕边风吧。
“明日再说。”天昭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案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打算离开。
可她刚走出几步，一辆马车从身侧缓缓擦肩而过。
一缕清雅淡然的冷香，自马车帘缝间飘了出来。
是顾清烟身上的气息。
想到崖底那具令人胆寒的婴儿空壳和潜藏在京城里未知的妖魔，天昭的心猛地揪紧。
姐姐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出城？
她来不及细想，当即隐匿身形，将灵力催动至极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马车行速不慢，一路驶出城门，径直朝着京郊方向而去。
天昭不远不近跟在后方，直到马车停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小别院门前。
别院四周遍植茂密竹林，幽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可真正让天昭心头一沉的，是这座院落之外，居然布有结界。
天昭正打算靠近探查，别院木门忽然自内打开。
门后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一身素净白衣，五官精致可爱，眼眸深处却藏着与年纪全然不符的沉静。
小女孩脚踝系着一根不起眼的红绳，红绳坠着一块灰扑扑的小石头。
顾清烟自马车上走下。
看见小女孩的那一刻，她脸上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那是天昭从未见过的宠溺与柔和。
她弯下腰，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发顶，声音极轻，低声说了几句。
小女孩听着，沉默不语，只伸手牵住顾清烟。
两人并肩走进别院。
木门缓缓合上，将竹林间的清幽与院内的人影一同隔绝。
天昭隐在暗处，望着这一幕，心底疑云翻涌。
姐姐为何要偷偷来此处，就为了看看这个小女孩？
就在这一瞬，天晞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她脑海炸响。
【隐藏任务一：寻找天道规则碎片——进度条已完成四分之一！成功找到一块规则碎片！】
【奖励积分3000。】
天昭猛地睁大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呼吸刹那停滞了一瞬。
天道规则碎片……
这个小女孩，竟然就是一块规则碎片？
她的姐姐，怎么会与一块天道规则碎片待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