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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机   “昨日 ...

  •   “昨日不是说太子殿下不久便会醒来吗,怎么如今仍然昏迷不醒,”寝殿外,沈承瑜压着怒意,睨着地上战战兢兢跪着,恨不能缩作一团的太医,话音沉冷,“太医院尽是些闲人吗?”
      “回……回殿下……许是因为太子殿下情况特殊……才会如此……”
      “一群庸医。”
      “殿下,”陆砚走近禀报,“有游医揭榜,徐公公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沈承瑜叹了口气,“请他入内吧。”
      徐公公领着那游医快步走近。
      “草民见过二殿下。”“起来吧。”
      “老奴奉陛下之命把这游医带来为太子殿下诊脉。也请殿下放宽心,莫气坏了身子才是。”
      “好,劳烦公公了。”
      沈承瑜同徐公公和游医一同步入寝殿。
      那游医行过礼后跪在床榻旁细细诊脉。
      前后反反复复诊了近一盏茶的工夫。
      沈承瑜嗓子发紧,一颗心好似被细线吊着一般,高高悬起,他紧紧盯着那游医的神态,稍有变化便不自觉心头一紧。
      其实……他心底尚留一丝侥幸,或许兄长的病,尚有治愈的可能。
      那游医终于收回了手。
      “先生,如何?”沈承瑜急切开口,“太子殿下何时会醒来,还有他的头疾,可能医治?”
      “回殿下,太子殿下明日午时前便可醒来,至于殿下的头疾,草民愿竭力一试。”
      “当真?你当真能治?”沈承瑜上前一步,方才攥到泛白的指节松开,眸中现出一丝亮光。
      “依草民愚见,太子殿下脉相虚实交错,看似危重,实则内里尚有生机,不是全然不治之症。容草民开方慢慢调养,再看变化。”
      闻言,沈承瑜喉头重重一滚,眼底泛起涩意,两手高拱,作一长揖,“承瑜谢过先生。”
      仍在殿外跪着的太医隐约听到一些,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他们为太子殿下诊脉这些年,脉象从来便是起落不定。观其脉气,病症时缓时剧。
      心绪几番起落,他们也被太子殿下这病症折磨得不轻,也幸而最初未敢在圣上面前妄下断言。
      如今不知又从哪里来的沽名钓誉之辈,在此胡作非为。
      “不敢不敢。”
      “徐公公,快带先生去父皇处回话。”
      徐公公脸上也染了些喜色,“是,殿下,老奴先行告退了。”
      瞥到殿门口的太医,沈承瑜也没了怒意,“都起来吧。”
      一时间众人告退,除却当值的宫人,便只剩下沈承瑜与陆砚。
      “殿下,可要将这件事告知乐安公主与贵妃娘娘?”
      “暂且先不必了。”沈承瑜敛了敛心神。
      若最后是空欢喜一场……

      “你方才说,你能治好太子?”
      御书房内,皇帝安坐龙椅之上,不怒自威。
      “回陛下,草民愿全力一试。”
      “好,好,哈哈哈哈哈”沈裕宸闻言朗声一笑,“既你对自己的医术如此自信,先生春秋几何?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可愿到太医院做太医啊。”
      “回陛下,草民年过半百,家中亲眷俱已亡故,如今草民孑然天地间,了无牵挂,至于入太医院,草民不敢。”
      “罢了,想来你素日随性惯了。皇宫到底是拘礼了些。徐涵,引先生去东宫偏院住下,东宫若有异动,也便于传召。”
      “是,陛下。”

      “舍得回来了?今日倒是早啊。”
      顾知予身子一顿,循声扭过头去。
      顾景意在亭子里坐着,抬眼望定了她。
      “兄长……”
      顾知予下意识垂眸,站在原地轻唤了声。
      兄长不愿让她去见林哥哥。
      早知道他在亭子里堵着,干脆绕一点路从偏门进来好了,此番是她疏漏,是她疏漏。
      这下好了,他定然又要在她耳边念叨什么男女大防,恐惹流言蜚语这类说辞。
      真是的,从前又不是不曾见过。
      虽说往日皆是随兄长一同,才偶然相逢,可经过几番相见,她也渐渐长大了。
      那么,在她想来,她与林哥哥便是一同长大的!她同林哥哥就是青梅竹马!
      凭什么不让她去找林哥哥嘛!
      再者说了,她又没有私下去见,她不过就是在他身后悄悄,悄悄,悄悄地跟着罢了。
      远远看一眼便好。
      思及此,顾知予多了几分理直气壮,“还……还不是都因为兄长,若不是兄长回来得如此早,表哥和林哥哥又怎会早早离去啊。”
      顾景意起身,往自家妹妹这儿走来。
      “哎……哎哎哎你要做什么,信不信我去同娘说你要打我!”
      顾景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顾知予的脑袋。
      顾知予本还往后躲了躲,意识到兄长在做什么之后,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咦?”
      “是兄长不好,日后兄长再也不拘着你了,只要知予开心,做什么都行。”
      “你这妖孽,速速从我兄长身上下去!”
      顾景意本还有些伤怀,闻言被气笑了,“顾知予!”
      顾知予被顾景意叫得一愣,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反复打量,嘴里不住嘟哝,“看起来是兄长没错呀……”
      “顾知予!”
      “兄长!我突然想到,娘唤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顾知予躲开只差一点就敲到她脑袋上的手指,“兄长,答应我的事情你可要说到做到呀!”
      “这丫头……”

      夜色沉沉。
      沈承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底一团纷乱,又存着一丝极难压抑的兴奋。
      这两日为守着兄长,他都宿在东宫寝殿外间的榻上,终究有些不习惯,索性悄悄起身,放轻了脚步,走出寝殿。
      “殿下。”“不必跟着,我独自走走。”“是。”
      廊下玉兰满树,夜风掠过,暗香浮动。
      沈承瑜踱步到树下,轻轻摩挲着枝干。
      母后,人离世后,会去往哪里?
      你曾说你死后才来到了这里。
      世人皆是如此吗?
      可为何我并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母后,你是骗我们的,对不对?
      就是为了让我们觉得,母后还活在世上,只不过是再也见不到了而已,对不对?
      都是骗小孩儿玩的。
      都是骗小孩儿玩的!
      “母后,看在你对儿臣这么好的份上,儿臣便不同你计较了。”
      晚风尚还带着些寒意,斜倚在树旁坐了许久,沈承瑜心绪稍定,便想着回去了。
      待他站起身,行至廊下,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宫墙。
      掖门处那两盏羊角灯下,并无值守的宫人。
      沈承瑜有些恼,还当是哪个胆子肥的,见他兄长不辨事理,便肆意擅离职守。
      他径直往掖门走去,行至近处才发现,这掖门竟连锁也不曾落。
      他拉动门环,门轴倒是保养得宜,开合顺滑,门扇轻易便敞了开来。
      他稍稍侧过身,自门内探出头,望向门外的宫道。
      宫道尽头,一人提着灯,引着另一人快步而行,转过拐角,一瞬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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