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杨梅荔枝

6、谣言 却见江落红

　　  兜兜转转，时间也是来到了月考的日子。

　　  “秦淮，老师让你把这个椅子搬到隔壁13班。秦淮？秦淮！”

　　  沈连一连喊了好几声，秦淮没有答应。

　　  他有些奇怪地从门口探出头，却发现秦淮正和江落红聊得开心，心中一阵无语。

　　  沈连走过去，一把揽住秦淮的肩：“哎，你个见色忘友的人，怎么和你同桌聊这么开心？在聊什么？跟我说说。”

　　  秦淮正和江落红聊游戏聊得开心，听见好兄弟沈连的声音，第一反应竟是有些失望。

　　  “别搞，我这不是在和她聊天嘛。”

　　  秦淮赶紧推开沈连，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江落红在一旁望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正和秦淮一起讨论游戏呢。”

　　  自从秦淮带江落红玩了游戏之后，他便经常带着江落红在下课时偷偷用手机玩。现在，江落红玩修机位已经玩得十分熟练。

　　  “走吧，我们一起去搬书桌。”秦淮笑得眉眼弯弯，对江落红道。

　　  “好。”

　　  江落红搬着书桌，走在走廊上。

　　  “听说了吗，隔壁14班的那个江落红哦，她妈妈之前高一的时候，听见有男生和她表白，直接冲到学校扇了那男生一巴掌。”

　　  “我的妈呀，她妈怎么这样啊？”

　　  “江落红也不管，管她呢，妈宝女吧她。”

　　  “唉，小声点，别被人家听见了。”

　　  江落红听见这些话，抿着嘴唇，努力控制着眼泪不掉下来。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耳朵里。她脚步没停，搬着书桌继续往前走，背挺得笔直。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别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下次我见到，看一个就打一个，知道了吗？”

　　  “这个月你零花钱没了，就当作你的惩罚了。”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是别人的错，为什么要她来承担？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已经好转的胸口又开始一阵一阵地疼痛。心中的疤痕被拉扯开，露出千疮百孔的内心。

　　  江落红回到座位上，用笔尖一下又一下地戳着自己。疼痛使她勉强保持着清醒，告诉自己不要在这里哭出来。

　　  秦淮和沈连搬完椅子刚回来，便见江落红趴在桌上。

　　  他想上前安慰，却见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大片。

　　  “落红，你还好吗？”

　　  秦淮看见她这样子，心中一阵绞痛。他顾不得其他人，直直冲到旁边的座位上。

　　  他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江落红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落红哽咽着说。

　　  “没事的，没事的，过去就好，过去就好。”

　　  秦淮轻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他恨不得让江落红的痛苦自己承担，可除却无能为力，只能一下又一下地轻抚过她的背，仿佛这样就能抹平痛苦的痕迹。

　　  沈连走进教室：“我刚刚听隔壁班同学说了，是有两个人造谣江落红，结果被她听见了。”

　　  秦淮听见这话，那还忍得了。

　　  “你先照顾好她，我去去就来。”

　　  秦淮猛地踹开隔壁班的门，强压下心中的怒意。

　　  “刚刚是谁造谣说江落红的？我再问一遍，是谁？”

　　  见台下无人应答，他不由得拔高音量。

　　  “没人说是吧？好，给我等着。”

　　  秦淮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放学后，他拿出手机，给他的爸爸打电话。

　　  “爸，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资助过盛南中学，对吧？”

　　  “……”

　　  “你帮我调查一下当天的监控。”

　　  “……”

　　  校长室内，秦淮坐在校长对面，校长正点头哈腰地对着他。

　　  “秦少，哎呀，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放心好了，那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学校会对那两个造谣的同学进行处罚的。”

　　  “嗯，记处分吧。”

　　  秦淮不是那种喜欢拿官位压人的人，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严峻，他忍不了。他一想到江落红那天红了的眼眶，心里就像被谁攥住了一样。

　　  处理完校长室的事，秦淮快步走回教室。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江落红还坐在座位上，书包背了一半，低着头，一动不动。

　　  秦淮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都处理好了。造谣的那两个人，记处分了。”

　　  江落红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秦淮看着她，心里堵得慌。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别难过，想说以后谁再乱说我就揍他，想说很多很多。可话到嘴边，全都不对。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

　　  “我送你。”秦淮把书包甩到肩上，站起来，“就送到昨天那个路口。不让你妈看见。”

　　  江落红抿了抿唇，终究没再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一段，秦淮忽然开口：“你妈妈……是不是对你很严？”

　　  江落红没说话。

　　  秦淮也没追问，只是慢慢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迁就她。

　　  “我小时候，我爸也忙，基本不管我。”秦淮声音很轻，“我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没人管我，我就撒开了玩，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后来我爸说我，我也不听。”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所以我挺羡慕你的。有人管。”

　　  江落红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可嘴角动了动。

　　  “羡慕什么。管得太紧了。”

　　  “那就松一点。”秦淮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没人给你松，我给你松。”

　　  江落红望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眉眼干净，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没有开玩笑，没有哄她，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走吧。”

　　  秦淮没再说什么，跟上去，走在她身侧。他悄悄把步子迈得再小一点，好让她不用费力跟。

　　  到了昨天分别的路口，江落红停下脚步。

　　  “就这里吧。”

　　  “好。”

　　  她转身要走，秦淮忽然叫住她。

　　  “落红。”

　　  她回头。

　　  秦淮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是一颗薄荷糖。

　　  “今天最后一颗了。”他摸了摸后脑勺，“明天再给你带。”

　　  江落红看着那颗糖，愣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接过去。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缩回去。

　　  “谢谢。”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那一眼比昨天长了一些。长到秦淮能看清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拐进巷子，不见了。

　　  秦淮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颗糖的触感好像还留在上面。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