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游戏 你玩修机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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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伴着清晨的余晖，从窗户中洒下来。
秦淮望着桌上的薄荷糖，心里甜滋滋的。又可以见到洛洛了。
洛洛，是他给江落红取的名字。只敢在心里叫，不敢让她知道。
坐上车子，秦淮忍不住拨了江落红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他仔细酝酿了几句，才开口：
“落红，我给你的薄荷糖吃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吃了。”
“甜吗？”
“……甜。”
秦淮咧着嘴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收起表情，咳了一声。
他想和江落红多聊几句，可又不知道聊什么，便试探性地问：
“你打游戏吗？”
“我，不打。”
“好吧。”
秦淮有些失落，不过又很快振作起来。没事，时间很多，至少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秦淮转了转眼珠，又高兴起来。
“那你喜欢看什么电影？下次……下次可以一起去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安静到秦淮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开口找补，江落红的声音才轻轻传过来：
“我很少看电影。”
“没关系，我也可以不看。”秦淮接得飞快，“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秦淮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过了好几秒，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像风拂过水面，一闪就没了。
“你怎么这么傻。”
“我……”秦淮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嘴角压都压不住，“傻就傻呗。”
“到学校了，先挂了。”
“好，那……教室见。”
“嗯。”
电话挂断。秦淮盯着屏幕，屏幕暗了，他又点亮。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吐了一口气，笑得像个傻子。
到了学校，秦淮几乎是跑着进教室的。他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教室里只有两个女生在背书。他坐到座位上，把薄荷糖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江落红的桌角。
想了想，又拿回来，重新摆了个位置。放在课本上面，太刻意。放在笔袋旁边，太随便。最后他放在两张课桌的夹缝中间，不偏不倚，像一条谁都能跨过去的线。
做完这一切，他翻开英语书，假装在背单词。单词一个没进去，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江落红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她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桌缝中间那颗薄荷糖。
她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秦淮。
秦淮假装在看书，耳朵尖红得藏不住。
江落红没说话，坐下来，把糖拿起来，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秦淮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嘴角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微微弯了起来。
“那个，”他侧过头，压低声音，“昨天的笔记，我有几个地方没看懂。”
江落红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英语笔记，翻开，推到他面前。她指尖点在其中一行上，小声说：
“哪里不懂？”
秦淮其实全都看懂了。他昨天抄到半夜，把她笔记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可他就是想找个理由，让她离他近一点。
“这里。”他随便指了一个地方。
江落红凑过来看了看，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秦淮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是虚拟语气，你先把例句背下来，后面就懂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薄荷糖的凉意。
“好。”
秦淮点头，真的开始背例句。他背得很认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江落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离她很近，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想起他说“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她垂下眼，把视线收回课本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糖纸，糖纸已经被她抚平，夹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下课铃响的时候，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
“昨天的随堂测验，成绩出来了。”
班里一阵骚动。秦淮心里一紧。他考了多少？他不想在江落红面前丢脸。
左老师一个一个念名字发卷子。念到秦淮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秦淮，六十八分。”
班里有人窃窃私语。六十八，比上次好了一点，可还是倒数。
秦淮低着头接过卷子。六十八。他以前考六十八分，会高兴得跳起来，觉得蒙得真准。可现在他看着那个分数，只觉得刺眼。
他回到座位上，把卷子翻过去，扣在桌上。
“给我看看。”
江落红伸出手。
秦淮犹豫了一下，把卷子递过去。江落红翻开，一题一题地看。她看得很仔细，连秦淮胡乱蒙的阅读理解都看了一遍。
“这道题，”她指着其中一道选择题，“你蒙对了。但这个方法太冒险。”
她从笔袋里拿出笔，在卷子旁边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下次先看题干，再回原文找。别全凭感觉。”
秦淮盯着她写的字，点了点头。
“还有作文，”江落红翻到最后一页，“你写的这几句，语法有错，但意思我懂。”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比你上次交白卷强。”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交白卷？”
江落红没回答，把卷子还给他，转过头去。
秦淮低头看卷子，发现她在作文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旁边写了一行字：
“继续。”
那个“继续”写得很小，像怕被人看见。秦淮盯着那两个字，把卷子折好，夹进英语书里。
他翻开英语书的时候，看见自己昨天在空白处写的那句“明天给她带糖”——他昨天用铅笔写的，擦了一半没擦干净。
他拿起橡皮，把那几个字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提笔，在同样的位置写了一句：
“下次考及格。”
写完又觉得幼稚，想擦掉，犹豫了一下，还是留着了。
下课铃一响，左老师前脚刚走，沈连后脚就窜了过来。
他趴在秦淮桌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快快快，上号，哥带你飞。”
秦淮瞥了他一眼：“不玩。”
“别啊，就一局。你最近天天学习，脑子都学傻了。”
后排又凑过来两个男生，一个叫周铭，一个叫陈拾，都是平时跟秦淮沈连混一块的。
周铭晃了晃手机：“四缺一，就等你。”
秦淮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江落红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沙沙的，像没听见他们说话。
“就一局。”秦淮压低声音。
四个人凑成一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花花绿绿的。秦淮选了“佣兵”，沈连秒锁“前锋”，周铭拿了个“医生”，陈拾选了“机械师”。
开局没多久，沈连就喊上了：“救我救我救我——”
秦淮翻了个白眼：“你跑那么远，我怎么救。”
“你佣兵有弹射啊兄弟！”
“弹你个头，监管者在我脸上呢。”
后排传来压抑的笑声。周铭的医生已经倒了，陈拾的机械师被追得满地图跑。秦淮一个人拖着全场，忙得焦头烂额。
江落红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秦淮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余光瞥见她看过来，手一抖，翻窗翻了一半，被监管者一刀砍倒。
“……”
沈连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佣兵都能倒？哥们你手残吧。”
“你闭嘴。”
江落红还看着他的屏幕。画面上是一片暗沉的庄园，雨丝斜斜地落下来，监管者的红光在地图上游走。
“这是什么？”她问。
秦淮愣了一下：“第五人格。你……想玩？”
“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秦淮把手机往她那边挪了挪，“特别简单，就是修机、救人、跑。”
沈连从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江落红，又看了一眼秦淮，嘴角一勾。
“嫂子也来啊？来来来，我带你。”
秦淮一脚踹在他凳子上：“滚。”
江落红被沈连那声“嫂子”叫得耳根微红，垂下眼，没有接话。可她的手却轻轻伸了过来，指尖点在秦淮的手机屏幕上。
“这个是什么？”
“这个啊，这个是密码机。修完五台就能开门跑。”
“那这个亮着的红点呢？”
“监管者。他靠近你了会有心跳声，你得跑。”
江落红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秦淮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试试？”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她的手很小，握着手机的样子有些拘谨。秦淮在旁边一点一点地指给她看：“左边是方向键，右边是交互。你先去找密码机……”
江落红操作得很慢，像在写作业一样认真。她修完一台机，抬头看了秦淮一眼。
“修好了。”
“对，就是这样。”
秦淮话音还没落，画面里突然响起了心跳声。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
“监管者来了。”秦淮下意识伸手去帮她按屏幕，“往这边跑，快。”
江落红的手被他覆住。两只手叠在手机上，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秦淮也僵了。
两个人谁都没动。屏幕上，监管者从旁边走了过去，红光扫过他们藏身的草丛，又渐渐远了。
沈连从后面发出一声夸张的“哦——”，被秦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秦淮慢慢把手收回来，喉咙有点干。
“……监管者走了。”
“嗯。”
江落红把手机还给他，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她转过头去，翻开课本，耳尖却红得压不住。
秦淮盯着手机屏幕，心跳还乱着。游戏里他的角色还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沈连凑过来，小声说：“兄弟，你心跳声我隔着桌子都听见了。”
“滚。”
周铭和陈拾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上课铃响了，几个人慌忙把手机收起来。秦淮把手机塞进桌洞，长长呼了一口气。他侧头看了一眼江落红，她正低着头翻课本，侧脸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页纸的边角。一下，又一下。
秦淮收回目光，翻开英语书。书页间那张卷子还在，作文旁边那个小小的“继续”也还在。
他提笔，在“继续”下面加了一行：
“你修机位挺有天赋的。”
写完，他把书往江落红那边悄悄推了一寸。不偏不倚，正好够她看见。
江落红的目光扫过来，停了一秒。
然后她拿起笔，在他的那行字下面，轻轻画了一条线。
没写字。可秦淮看着那条线，觉得比什么字都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