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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鹿 那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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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下着很细的雨，旧城区的路面被水洗得发亮。
周临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巷口，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袋，看到方秩从对面那栋居民楼里出来，他小跑到方秩面前，将伞往方秩那边偏了偏。
“怎么回事？”
周临把纸袋递过去。
“他们知道我注射了疫苗，开始怀疑我的身体状况。”
方秩抽出纸袋里面的文件。
【经重新评估，原外勤人员周临暂不符合现阶段外勤任务执行条件，外勤资格暂停，待身体状况复核后另行决定。】
方秩把那几张纸塞回去。
“我会解决。”
周临向方秩鞠了个躬。
“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方秩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举着个黑伞给我鞠躬，我以为我死了呢！”
周临笑了出来，语气轻快:“谢谢啦！”
除了周临外，还有一些注射过赫斯提亚的Omega开始遇到麻烦。
一名负责战地医疗的军医，因为需要接触Alpha伤员，注射赫斯提亚是为了避免伤员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干扰工作。
药物确实起了作用。
他的工作效率提升很多，身体也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但重新体检时，军区给他的评价变了。
信息素状态异常。
岗位适配性重新评估。
暂缓执行外勤任务。
军医拿着结果去问，人事处只告诉他，这是正常调整。
这不是个例，类似的情况开始出现在不同地方。
他们没有被直接逮捕，也没有被公开指控。
但不能上岗，不能参加晋升，不能执行原本已经安排好的任务。
理由也很统一。
无法确认使用赫斯提亚后，身体状态是否稳定。
方秩回到临时基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人来车往。
赫斯提亚确实改变了这些人的身体。
可身体上的变化，在政府的档案里没有意义。
他们依旧是Omega。
只要这个身份没有改变，任何人都可以用“岗位安全”“身体评估”“风险控制”把他们重新挡回去。
方秩明白，自己以前想得太简单了。
一支疫苗不足矣改变世界。
他需要权力。
权力。
权力。
方秩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词。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对权力都没什么兴趣。
他想象不到自己为了权力去争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他试图找一个参照。
陆衡？
他忙的脚不着地，处心竭虑，也是为了追逐更高的权力吗？
方秩想到陆衡的脸，冷峻但俊美。他撑着伞固执地站在雨里，身影挺拔。还有他失控时双颊的绯红，是可爱且性感的。
他可能真的有病，自从陆衡朝他开了那一枪，他看待陆衡依旧是厌烦且不屑的，但是总是掺杂着类似情欲的期待。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
当务之急，是解决当下注射疫苗的Omega的社会承认问题。
他需要证明，疫苗只是为了保护Omega，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人的身体机能。
但是他的身份已经被军方注销。
他是通缉犯。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做成替自己辩解。
他得找一个中立的，具有专业素养的人。
方秩给Iris打电话。
“带我去找顾卓延。”
另一边。
临川。
陆衡回到老宅时已经接近凌晨。
陆司令还没有睡，坐在餐桌前等他。
他走向前。
“父亲。”
“先吃饭。”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大半。
“休假申请，我替你批了。”
陆衡抬头。
“我不需要。”
“你需要。”
陆司令语气平静且不容违背。
“你连续工作这么久，又被人牵制。”
“现在继续留在外面，只会让下面的人觉得你连基本状态都无法保证。”
陆衡低头喝了一口汤，冷掉的鱼汤泛着腥，喝的他直想吐。
“方秩的案子，你不用查了。”
“可是我的调查权没有被罢免，而且我……”
“啪——”
陆司令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当务之急是把你身上不干不净的生理问题处理好。一个Omega都能牵制你，有军人的样子吗！”
……
“是。”
洄田市。
Iris开着一辆越野车，沿着山路一路向上。
方秩坐在副驾驶，车身不断颠簸，两个小时下来，整个人都被晃得有些发晕。
“还有多久。”
“快了。”Iris回答。
方秩降下车窗。
山里的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狭窄的土路两侧都是茂密的森林，树冠一层压着一层，几乎看不到尽头。
“有只鹿。”
越野车驶过，一只小鹿受惊跑进林子，只剩下一截带着斑点的后腿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Iris扫了一眼方秩。
“完事后，你可以来这玩几天。”
“我吗？”
“车里还有别人吗？”
方秩回头看着那只鹿消失的方向。
“哦。”
“休息几天吧，你精神太紧绷了。”
“虽然看起来很兴奋，但是随时要处于失控的边缘。”
“我有过类似的情况。”Iris补充到，“我第一次杀人就这样。”
方秩不觉得自己是Iris说的那样，但还是真诚地说:“谢谢。”
又开了一个小时，越野车终于停在一片林子深处。
前方是一栋孤零零的木屋。
“我在外面等你。”
Iris熄火。
“好。”
方秩推门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木屋走去。
顾卓延。
于方秩而言，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愿意亲近的人。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有精神上的共鸣，专业上的仰慕。
方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很安静。
壁炉里，火烧得正旺。
顾卓延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杯茶。
而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方秩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个人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方秩扬起笑容。
“顾教授，久仰。”
“陆上校，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