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蓝凝晨

7、冷冷的长鞭 羽谦回

　　羽谦回到家，见少游正在院中练剑。
　　与林枫的豪气不同，虽是长剑如芒，气贯长虹的势态，却是丝毫无损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就像是最安谧的一湖水，清风拂过的刹那，却只是愈发的清姿卓然，风月静好。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他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这般舞剑，他就欲乘风归去一般。足不沾尘，轻若游云。羽谦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
　　羽谦见少游舞的这样好，也拿起剑想陪他练练，少游去忽然停下了。
　　“怎么停下了？”
　　“你最近情场得意，剑都使得有力，我可不敢再和你比！”少游开玩笑说。
　　“这么说你身边也该有个姑娘了！今天本来想把晚颦介绍给你的，谁知你偏没去。说真的，要不改天你们俩见个面吧，说不定你真的会喜欢上她呢！”
　　少游摇头道：“省省吧，我可没兴趣。再说我现在一个人多潇洒自在，才不想跟你一样被感情套牢呢！”
　　少游径自回屋去了。
　　“等有了喜欢的姑娘看你能这么潇洒不！”羽谦嘟囔着正要回去休息，少瑾走了过来想羽谦明天陪她出去，羽谦找了个借口推辞了。看着少瑾失落的样子，羽谦有些不忍心，却也一直不敢告诉她事实。
　　羽谦心中说了一千个一万个抱歉，可是感情这种事又岂是一句抱歉可以说得清道得明的？

　　面前的花被一片片的撕碎，悠悠散落在脚下，犹如少瑾的心。她想不通，之前羽谦对她无微不至的样子犹在眼前，而如今的羽谦却是疏离客气。她现在几乎都摸不到他的人影，就算见到他也只是敷衍地说几句话，闪烁其辞。她看得出来，羽谦在刻意躲着自己。在大家眼里，他们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可是她此刻的无助谁又有谁能明白？
　　远处的少游望着少瑾一声轻叹。
　　“傻妹妹，羽谦的心从不曾在你身上停留，你独自伤心亦是枉然。只是二哥却不敢告诉你事实。如果一天你知道这一切，怕是会崩溃了吧！”
　　少游走到羽谦屋里，一声不吭、一脸凝重地坐了下来。
　　“羽谦，我知道你一直把瑾儿当作妹妹看待，可是你也明白瑾儿不止把你当哥哥，从小大家就认定了你们两个人是有夫妻缘分的，虽然你一直不承认，可是在瑾儿心里，你就是她未来的夫君。我无法左右你喜欢若语姑娘，可是瑾儿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怎么忍心看她为你伤心？你总这么躲着，这么瞒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呀，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瞒她多久？”
　　羽谦愣住了。
　　他有些内疚，一直以来他都以躲避的态度面对这件事，听着少游的这番话，他知道他不能也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晚颦去林枫玩，见林枫正在院里练剑，她便在一旁看。她从小就痴迷练剑，上次生日时林枫舞剑时的豪气让晚颦一直痴迷，她一直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可像林枫一样有着一身好剑法。但竹沄谷的规矩女子不可习武，所以她只能在脑海中幻想自己成为武林高手那英姿飒飒的样子。
　　她四处环视见没有别人，便悄悄叫林枫停下。她凑到林枫身边，拿下他手中的剑，偷偷地说：“你教我几招好不好？”
　　林枫一听吓了一跳，他赶忙向四周看了看，拉着她说：“你不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女子不得习武的，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晚颦看着林枫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林枫瞪了她一眼：“亏你还笑得出来。”
　　“你何必那么紧张，我又不是真的想习武，我只不过是看你舞剑舞得挺漂亮的，你教教我嘛！”
　　见林枫还是有些为难，晚颦佯装生气把剑塞到他手里说：“小气鬼，不理你了！”说着就要走。
　　林枫最怕她生气了，忙拉住她恳求道：“颦儿别生气呀，我教你就是了！”
　　晚颦立刻喜上眉梢，说“真的？”
　　林枫点了点头说：“但是你可千万别让别人看见啊！”
　　见晚颦答应了，林枫这才放心。
　　有林枫在一旁指点，加上晚颦也有点天赋，一会练得像模像样了。晚颦高兴地在林枫面前耍了一遍。
　　“不错嘛，挺聪明的，要是你是个男孩子的话，功夫肯定比我好！”林枫笑着说。
　　他见晚颦额头上渗着汗水，便帮她擦了擦。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雪晴看在眼里。她立刻怒火中烧，晚颦一直是她的心头刺，无时无刻不想除之而后快，只是父亲对晚颦一直爱有加多有关注她不便表现得太过分，晚颦又一直表现得很顺从，她不得不有所顾忌。可是看见晚颦和林枫有些暧昧的情景，她的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想法来。
　　雪晴回到家，见晚菱正在屋里浇花，脸上洋溢着淡淡平的笑容。她见晚菱这般从容气头更盛，她走上前一把把花连瓶一同扔到了地上。
　　雪晴指着晚菱骂道：“还顾着摆弄花呢，外面什么情形你是一点不上心！”
　　晚菱一脸惊诧地望着母亲因气愤而扭曲的脸，有些诧异。她蹲下身一边捡花一边问：“母亲再生气也不必拿这些拿出气呀，这可都是你最喜欢的花呀！”
　　见晚菱如此温和乖顺，雪情也有些后悔向她发脾气。她慢慢平静心情，上前拉起晚菱说和蔼地说：“是娘不好，不该跟你发脾气。菱儿，娘问你，你是否真的喜欢林枫？”
　　晚菱没有回答，低着头脸上一阵发烫。
　　“菱儿，你喜欢的人，娘一定把他留在你身边。”
　　虽然晚菱听不明白雪晴的意思，但她听得出母亲的意思，心海更是一翻沸腾。

　　晚颦回到家，走到大厅正好瞧见晚菱和雪晴母女相依的情景，不禁思念起自己的母亲，回忆着和母亲在一起时的缕缕温暖，又想起雪晴平时的面甜心狠，心中不胜伤感。
　　回到屋里，晚颦随笔写道：
　　枝上花绚烂，枝下聊花残，夏过秋风埋笑颜，相差甚远。
　　同是明媚艳，为何如地天？只缘同枝不同树，别有苍天。
　　这时，雪晴突然推门进来了。
　　看着雪晴来着不善的样子，晚颦这才反应过来，这几日父亲出远门要旬月才归家。雪晴瞥见桌子上晚颦刚写的东西，不顾晚颦阻拦一把抢过，眼神中尽透鄙夷，她一脸讽刺地说：“哟，看不出咱这家里还出诗人了呢！”
　　只是当她看到晚颦写的诗后，脸都青了。
　　“你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是自认为隐藏得很好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行了，你不用跟我这狡辩，你娘就是个狐媚子，你跟你母亲一样，是专会勾引别人的狐狸精！”
　　晚颦使劲攥使拳头，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娘！”晚颦坚定而冰冷的声音听得雪晴的些刺耳。
　　“我就说了又如何！水吟梦就是个狐媚子！在灵族勾引族长还不够，还要跑到竹沄谷来勾引男人，害死了自己族长不说，还生下你这小狐媚子……”
　　雪晴正使劲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却不料脸上被生生抽了一耳光。
　　“我不许你诋毁我娘！”晚颦直直地盯着雪晴，咬着牙说。
　　“好啊你，越来越放肆了，敢这么对我！”雪晴愤愤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她手拿着长鞭再次走了进来。晚颦知道今天在劫难逃，她没有想过躲避，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孤傲就义的英雄，凌然看着雪晴。
　　晚颦任由雪晴疯一般地拿鞭子在自己身上留下惨烈的印迹，而丝毫不去挣扎。那一声声鞭响似魔鬼胜利的嚎叫，落在身上时，晚颦似乎听得到身体的哀嚎。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她绝不在雪晴面前展现自己的柔弱，用尽全身力气攥着拳头，义无反顾地承受着尖钻的痛，晚颦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抽搐，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一滴滴地往流。晚颦使劲克制着自己的泪水，始终不曾出声道一句求饶。心中一遍一遍地喊着母亲的名字：娘！娘！娘！
　　晚颦全身被撕裂般的疼痛包围着，直到后来晚颦对这痛楚慢慢麻木。
　　她心想，如果就这样死去，会不会更好？
　　慢慢地，雪晴的叫骂声，鞭打声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中看见晚菱焦急地跑来的身影，听到她向雪晴恳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