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蓝凝晨

6、生辰宴 晚颦生

　　晚颦生辰那日，把羽谦、若语、林枫如约而至。晚颦见夜色旖旎便把晚宴摆到了院中。
　　当精心打扮的晚颦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眼前一亮。
　　晚颦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温婉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颦儿，你今天可真是顾盼生辉呀！”若语笑着说。
　　“是啊，看你平时张牙舞爪的，今天看你怎么野蛮！”
　　“你再说一遍！”晚颦又瞪起眼来。后来一想应该保持淑女形象，便立刻恢复了笑容，“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大家聚在一起举起酒杯祝贺晚颦生辰，嘻嘻哈哈热闹异常。
　　“羽谦，你不是说今天要介绍个朋友来吗，人呢？”晚颦问道。
　　“本来说好要来的，谁知他临时有事，就只好作罢了。下次，我一定带他来，那可是个翩翩公子啊，别到时候喜欢上人家哦！”
　　“懒得理你！”晚颦瞪了他一眼便回头跟晚菱说话去了。
　　“我们来行酒令好不好？”这时羽谦提议。
　　“这主意不错”晚颦一听这个立刻附和道，“今天我最大，我做令官，你们谁都不许有意见！”
　　大家一听哈哈一笑。
　　“以何为题呢？”晚颦思忖道，“我们就以长相思为题吧，各位可以尽展才华喽！”
　　“不行，我可不同意！”林枫反抗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嘛，明知道我从小看见诗词就头大，还故意如此！”
　　“反对无效！”晚颦坏笑道，“今天就等着不醉不归吧！”
　　林枫见大家都没有反对的意思，只好叹口气，自认倒霉了。
　　“何必为难林哥哥呢，换个令题便是。”晚菱说道。
　　晚颦抬头见院外月色皎洁，心生愉悦，说道：“今日月色如银，很是难得，便以月色为题吧！既然我是令官，我先来吧！我独爱李白那句‘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羽谦接道：“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若语道：“江月去人只数尺，风灯照夜欲三更。”
　　晚菱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轮到林枫时，林枫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来，看他窘迫的样子，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时羽谦笑道：“我看你还是认罚一杯吧！”
　　林枫却不想被罚，他绞尽脑法终于憋出一句：“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这次被你逃过了，看你下一轮怎么接！”晚颦挑衅道。
　　林枫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晚颦接道：“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羽谦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若语道：“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晚菱接道：“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又到林枫了，林枫却是再想不出诗句来对了。他无奈地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大家又接着对诗，林枫却只能一次次认罚，几圈下来，林枫终于开始抗议了：“我们换别的好不好，难不成今天是故意看出出糗的吗？”
　　看林枫也喝了不少，晚菱也向晚颦提议换个别的酒令。晚颦同意了，说：“那我们轮流讲笑话好不好，谁讲的笑话让大家冷场了，可是要自愿认罚的。林枫这次可以了吧！”
　　一听这，林枫立马精神了，这可难不倒他。
　　晚颦说：“还是我先来。话说穆桂英看前线告急。心里很是着急，就去将军营帐里面，看着将军走来走去，不好开口，将军问：‘你有何事？’穆桂英：‘在下穆氏……’将军：‘莫事来这儿干啥？滚出去……’”
　　大家听完想笑却强忍着，晚颦见大家不笑，只有认罚，喝了一杯酒。
　　羽谦道：“孙策临死前面无血色，把孙权叫到床边。还没等开口孙权便抢先说道：‘兄长，我不会让你这样白白的死掉！’说完给孙策涂了个黑脸。孙策卒。”
　　大家依旧故意表现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羽谦。羽谦也只好喝了一杯。
　　这样轮了一圈，每个人虽想笑，却都绷着，谁都不笑。
　　又到晚颦了，晚颦想了想说道：“三国时期，诸葛亮每每出战必羽扇纶巾，坐一四轮小车，临阵指挥。一日，诸葛亮率兵出战，猛得冲到了最前面，一下子冲入敌阵。将士见此，军心大振，捷战而归。庆功宴上，将士赞曰，军师神勇也，诸葛亮却摇头叹曰，呜呼，刹车失灵也。”
　　一边说着晚颦还故意学着诸葛亮的样子，摇头晃脑地不紧不慢地说着。
　　晚菱“扑哧”一声先笑了出来，晚菱一笑，大家终于都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晚颦望着他们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也得意地笑了。
　　“这样老喝酒也没意思啊，要不这样我们每个人表演一个节目如何？”大家都笑累了，听羽谦这样说，都同意了，只是谁也不愿第一个表演，晚颦提议抓阄决定。晚颦拿来纸笔，把大家名字依次写到小纸条上卷好，放在一个笔筒里，然后拿起来晃了半日才放到桌子上。
　　“既然我是令官，那就我来抓阄吧！”
　　见大家都同意，晚颦便随意从里面抽了一张纸条出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林枫”，便对林枫笑道：“今天你运气可真是不错呢！”
　　林枫叹口气，站了起来。
　　“诗词歌赋我不精通，但是我可舞剑助兴。”
　　林枫的剑法自然是好的，大家都期待着林枫的表演。
　　林枫拿起剑舞了起来，平日里嘻嘻哈哈地林枫此刻豪气万丈，行剑如流水，眼神尽显江湖豪情。
　　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羽谦不禁大声合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合下，白首太玄经。”
　　伴着羽谦激昂的诗句，林枫的剑舞得更加凌厉。
　　“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晚颦心想，怕只有这些诗句方能尽显林枫此情此景。
　　林枫收剑落座，大家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半晌才连连拍手叫好。
　　接着若语吹箫，羽谦也吹了一曲，到晚菱时，晚菱便唱了一首小调。等晚菱喝完，林枫发现只有晚颦没有表演节目，便问晚颦：“我们大家都表演了，你呢？”
　　晚颦故意耍赖道：“我可是寿星，哪里能让寿星表演呢……”
　　大家一听这可都不依了。
　　“这分明是耍赖嘛！不行，你今天必须得表演一个，否则我们大家可都不饶你啊！”羽谦首先抗议道。
　　大家也都附和着让晚颦表演。
　　这时，晚菱说，哎，姐姐，你跳舞跳得那么好，干脆给大家跳支舞吧！
　　晚颦猛得一惊，她看了看羽谦，又看了看若语，慌乱说道：“不行，不行……”
　　她知道，一旦这支舞跳完，一切都会改变。
　　她推辞着，用理智拒绝。
　　只是最后还是推辞不过，她只好答应。
　　羽谦自告奋勇说给她伴奏。伴着箫声起舞，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日子。回响着欲醉的旋律，她又想到了第一次遇到羽谦的情景，他当时吹得就是这支曲子，只是此刻箫声中少了几丝彷徨与忧伤，多了几分幸福甜蜜。
　　间隙，晚颦看见若语痴痴地望着羽谦的样子，一缕忧愁攀上心头。
　　晚颦灵机一动，假装崴脚，停了下来。
　　大家都围了过来，关心地寻问。她摇摇头说没事。
　　大家把晚颦扶到屋里，安顿好了，才一起离开。
　　他们走后，晚颦不停地怨自己，为何要如此？让羽谦知道又如何？自己期盼的不正是如此吗？为何要心软？为何看见若语痴痴地眼神就心存不忍呢？难道真的甘心自己承担这苦痛吗？
　　她茫然地望着窗外错沉的夜色。
　　这么做，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