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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知月楼 知月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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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月楼
晚颦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外面充斥着靡乱欢笑声、丝竹声,门外人影来回穿梭,很热闹的样子。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潇湘小筑时被打晕了。
突然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刚进门,那浓重的脂粉味便呛得晚颦有些难受。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进来的女人,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略显臃肿,却打扮得花枝招展,整个脸被厚重的胭脂盖着,看不出她本来的样子,手中的丝帕扣在手掌里、折扇有些不搭得来回扇动着。
那人挂着笑容走到晚颦面前,仔细打量她说道:“长得还不错,看来这笔买卖还是赚了。”
“买卖?什么买卖?”晚颦疑惑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儿?你又是谁?”
那人尖声大笑起来,笑声那么刺耳,让人听着有些聒噪。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叫我慢慢告诉你吧!这是知月楼,你是被雪夫人送到这里,不对,是卖到这里来的。至于我嘛,你叫我冯姨就行。”
晚颦听了浑身颤栗。知月楼,那可是青楼啊!雪夫人?晚颦抓着那人胳膊问:“你说的雪夫人可是雪晴?”
那人不耐烦地白了晚颦一眼,说道:“是雪晴又怎么样?你现在可是知月楼的姑娘,谁送来的都一样。从明天开始接客!”
晚颦猛得从床上跳了下来,向门口跑去。
“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不要呆在这里!”
她刚跑到门口却被门口的龟奴拦了回来。他们把晚颦绑起来扔到了床上。
那女人上前甩给晚颦一个耳光骂道:“你个小蹄子,还想逃!告诉你,凡是来这儿的姑娘从来没有能逃出去的!你还是乖乖地给我听话,否则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
晚颦使劲摇着头:“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不要呆在这里!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要多少钱我给你们就是了,求求你们了……”
那女人一听火更大了,又给了晚颦两个耳光,对几个龟奴说:“给我好好地教训她,到她听话为止!”
那女人说完,转身走了。
晚颦被狠狠地抽了一顿。
深夜,晚颦蜷缩在角落里落泪。外面嘈杂的声音让晚颦有些恐惧。她没有想到雪晴会这么狠心。她不敢想象在这里生存的场景,她使劲挣扎着,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那么肮脏,她不想让自己沾染一点。一点都不可以。
她不想就这样认命!晚颦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找了个桌角使劲磨绑在背后的绳子,手腕上被磨得皮开肉绽,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逃离这个魔窟。
终于,她把绳子磨断了。晚颦跑到门前,发现门口还有两个人看守着。晚颦转身看到打开的窗户,仿佛看到一丝希望,几步跑到窗前,晚颦却傻了眼,四周全被湖水包围着。
晚颦犹豫了半天,还是跳了下去。她宁愿死也不愿就这样认命。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晚颦淹没。晚颦挣扎了半日最终没了力气,她发现自己在慢慢下沉,湖水不断地从鼻子,嘴巴灌入。。
晚颦心想,就这样死了未尝不是好事,从此不再有牵挂,也不会为任何人伤心难过。
她渐渐失去了知觉。
晚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架子上。面前站着的是一脸冷漠的那个冯姨。
见她醒了,那女人便从旁边的人手中拿过鞭子狠狠地抽了半日。
晚颦咬着嘴唇,始终不吭声。
终于那个女人打累了,她停了下来问晚颦:“你从还是不从!”
“我宁愿死也不会从的!”晚颦坚定地说。
“不知好歹的东西!”冯姨吩咐手下的人把晚颦拖进了屋里,“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从是不从?”
晚颦依旧回答不从。
那个女人突然冷笑一声,回头对手下的人说道:“今天你们几个可以艳福了,给我好好地伺候她!”
晚颦蜷在角落里,恐惧地望着那些慢慢□□着向她逼进的人。他们眼中的欲望让晚颦战栗。她低声哀求他们不要过来,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哀求并无用处。
晚颦只有紧紧地抱着自己。她想,如果别无选择,自己就咬舌自尽,至死也要保持清白。
“妈妈等一下!”一个清丽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淡粉色长裙,一头飘逸的黑发简单地盘起发髻,眉心一点朱砂,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虽隔着面纱,却也能感受到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那女子瞥了晚颦一眼,眼中尽是怜悯。她柔声对冯姨说,:“冯姨,何必如此动气呢!你就把她交给幽兰吧,幽兰保证会说服她的!”
“你?”冯姨扫视了她一眼道,“好吧,我就给你个面子。如果明天她还是如此,可别怪冯姨我不讲情面!”
说完,她带着几个手下走了。
幽兰走到床前,温柔地跟晚颦说话:“你没事吧!”
晚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幽兰拉着她的手说道:“别害怕,他们都走了。”
晚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上下打量着幽兰,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有种说不出的亲和感,她颤颤地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幽兰慢慢揭下面纱。她面容清秀动人,薄施粉黛,一双含情目顾盼生姿,让人流连,含丹如花的樱桃唇微微上扬,宛若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左脸上却有两道深深的疤痕。
或许这才是她一直蒙着面纱的缘故吧。
“叫我幽兰吧。”幽兰露出一丝淡淡地笑:“其实你我一样,是被别人卖进来的。”
晚颦拉着她的手,似小孩缠在大人身边时有些撒娇地感觉,晚颦轻轻地说:“幽兰姐姐,不知为什么,一见你就觉得很亲切。”
幽兰嘴角上轻扬,勾出一个甜美的笑,只这一笑,倾国倾城,周围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
“那你我以后就姐妹相称吧!”
“幽兰姐姐,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了。”
“你没有想过逃出去吗?”
“逃?不瞒你说,我逃得次数比你多得多。只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直到最后我还是认命了,我以命相要胁,冯姨才答应我卖艺不卖身,做歌女。”
“我不要认命。幽兰姐姐,我们一起逃出去好不好?”
幽兰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些伤感:“知月楼从来就没有逃出去的人。这里的姑娘一来就必须服上玲珑丹,吃了它每隔三天就会毒发一次,冯姨会定时给我们一粒解药,却只是暂时压制毒性的。”
“那我……”
“在你昏迷的时候,冯姨就已经把药灌到你嘴里了。”
“如果不吃解药会怎样?”
“如果不吃解药,毒发时会如万蚁噬骨般疼痛,每隔两个时辰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难受,直到两日后痛苦而亡。”
“难道就没有解药吗?”
“要想知道制解药的方法谈何容易,要先找到炼制毒药的十种毒草,还要知道在炼制毒草的过程中毒草的先后顺序。只有制毒的人才知道解药的炼制方法。而那炼制药的人正是冯姨。”
晚颦一下子有些气馁了。
“真的就没有办法逃出去了吗?”
幽兰摇了摇头说:“既已来到这儿,只能认命。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们一个个都是豺狼啊!”
晚颦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你会跳舞吗?弹琴会不会?”
晚颦点了点头。
“有一技之长便好,我去求冯姨让你做舞女,至少可以保住清白。”
晚颦只能答应。她别无选择。
“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晚颦。”
“晚颦?倒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名字。”幽兰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这个名字以后怕是不能再叫了。”
晚颦独自站在窗前,心情无比复杂。一夜之间,她变成了被世人最唾弃的青楼女子。
她如今的名字叫紫依。俞晚颦这个名字也成了历史。
突然很想念羽谦。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忘记的人此刻却刻画得别样清晰。
她知道此生怕再无缘与羽谦相见。
泪水再次滴到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