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蓝凝晨

12、错位的相逢 第二日

　　第二日羽谦和若语见屋里一片狼藉，而林枫喝得烂醉趴在桌子上。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这时林清南走了进来，见羽谦他们满脸疑惑，懊悔地说道：“是我害了他。早知道会这样怎么我也不会同意师妹的主意啊。”
　　“林伯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林清南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羽谦他们见状只能跟随离开。
　　“若语，你说林枫新婚燕尔，是大喜事啊，可是你看林枫和伯父的样子，哪有一点喜气的样子？”
　　若语点点头，他也觉得有些反常。
　　“难道是颦儿出什么事了？”羽谦这才发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晚颦了。自从他和若语和好以后，晚颦就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偶尔遇到了，她也只是微微一笑，匆匆离开，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他还纳闷呢，难道是怕若语误会所以刻意在躲避？
　　羽谦和若语相伴去找晚颦，却只见烨之独自坐在客厅唉声叹气。
　　羽谦他们更觉奇怪，便上前寻问。烨之便把晚颦出走的事说了出来。
　　羽谦这才明白为何他们脸上一点欢喜的样子都没有，也明白为何林枫会喝得烂醉如泥。
　　没想到晚颦竟会离家出走。羽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说平时晚颦活泼爱闹，可是从来不会干这么出格的事。
　　“我看菱儿也不好过。本来欢欢喜喜的一声婚礼弄成这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若语对羽谦说道，“有时间你多劝劝林枫吧！”
　　回到家，羽谦把事情跟少游说了，少游也吃了一惊。他倒挺佩服晚颦的勇气的。
　　“哎，羽谦，你说那个晚颦姑娘会不会心里有了别人才不肯嫁给林枫的呀？”
　　“也许吧！可是每天和她在一起的只有我们几个人呀，按说我们应该知道的呀！”
　　“她不会喜欢你吧！”少游开玩笑地说。
　　“别瞎说，她一直拿我当哥们的。上次我和若语有误会还是她帮我的呢！她怎么会喜欢我呢！绝对不可能！”羽谦坚定地说道，“对，不可能！”

　　少游独自一个人躺在小船上，任它随意在湖中飘荡。天色阴沉沉的，仿佛什么东西压着似的。望着夜空，一点点缀都没有。
　　不知飘了多久，直到一片红光进入眼帘。他起身一看，原来是湖中的小岛上楼阁灯火阑珊。到处悬挂着灯笼，把那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楼上人影幢幢，很热闹的样子。
　　少游把船慢慢靠近，只见上面写着“知月楼”三个大字。他这才明白原来是青楼。
　　他观察着知月楼，虽是青楼，却气势不凡。
　　门口一条长长的大理石桥一直通到岸边。
　　他早听说知月楼是最有名的青楼，而其环境优美，姑娘个个美貌不凡。
　　只是毕竟是青楼，少游决定还是离开为好。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悠远的琴声。琴声忽近忽远，缠绵悱恻。他听顺着琴声划了过去。
　　那扇窗是打开着的。烛光下的身影摇曳，忧郁而孤单。琴声哀伤绵绵，有种说不清倒不明白的愁。有思念，有彷徨，有寂寞，有失望，有孤单，缕缕杂糅在一起，弹奏着让人销魂的曲调，唱着让人断肠的诗句。
　　“相离徒有相逢梦，门外马蹄尘已动。怨歌留待醉时听，远目不堪空际送。
　　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一字一句都让少游心动。曲罢。窗口的身影逐渐清晰，只见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子站在窗前，她略施粉黛，长发随清风而舞，面色忧郁冷淡，仿佛花中仙子，迷迷离离，烛光下的她泪痕满面，眉宇间的哀愁让人心生爱怜。身影孤单，让人不禁想要去保护她。
　　少游忍不住想要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拭去，把她拥入怀里，给她依靠，给她温暖，让她不再伤心彷徨，让她不再寂寞孤单。
　　就这样，少游呆呆地守了很久。
　　少游回到家整日失魂落魄的。羽谦寻问后得知少游有这样一段奇遇。羽谦很好奇，是什么的女子可以让少游如此痴迷。
　　少游面前又浮现出窗前那个紫衣姑娘。她娴柔，忧郁，孤单，清秀而又带有浓浓的哀怨。
　　羽谦看着少游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当初是谁说一个人自在的呀，现在不一样为感情着迷呀！”
　　少游没有回答。

　　晚菱经过晚颦房间时，听到里面好像有谁在说话，便推门走了进去。只见父亲一个人对着屋子在喃喃自语。看着父亲近日愈见沧桑的身影，晚菱也是越加悲伤。
　　“在想姐姐吗？”
　　父亲点了点头说：“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如何，她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是否会遇到危险？要是她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向她娘交待啊！”
　　父亲的话让晚菱的鼻子发酸。
　　“爹，别担心，姐姐肯定平安回来的。我们一直在找她呢，一定会找到她的。”
　　父亲望着晚菱，满脸慈爱：“菱儿，你素日都乖巧懂事，是爹对你冷漠了些，你不会怪爹吧！”
　　晚菱摇了摇头说：“怎么会呢，爹对菱儿很好。”
　　父亲欣慰地笑了。

　　夜里的知月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知月楼门前少游有些无措地犹豫着。这时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拉了进去。
　　她们热情地招呼让少游浑身不自在，他哪见过这场面啊!少游有些害怕，挣脱了她们，忙进去了。
　　歌舞笙平。
　　少游看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紫衣姑娘在台上跳舞。
　　曲荡人心魄的琴声轻扬而起，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她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中，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姿容。此时琴声转急，她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眼前只见一紫色身影，若仙若灵。犹如一支紫色的蝴蝶，蹁跹飞舞。
　　少游呆呆地凝望着她，好像一次要把她的所有都烙在心里。
　　“这位公子，瞧着眼生啊！”冯姨见他衣着不凡，但上前打招呼。她见少游痴痴地望了紫依很久，不免笑了出来。
　　“公子贵姓啊？”
　　“在下姓傅。”少游还是有些不自在。
　　“今天你是为紫依来的吧！”冯姨直奔主题。
　　“紫依？你说刚才跳舞的那位姑娘叫紫依？”
　　“是啊，想见她吗？我带你去找她。”
　　冯姨拉着少游上了楼，推着少游走进一间屋子。
　　紫依正站在窗前，一脸的冷漠。
　　冯姨咐咐紫依好好招待着，便关门走了出去。
　　少游杵在那儿，有些尴尬。现在他日夜思念的人就在面前，而他却有些手足无措。
　　紫依瞥了他一眼，看着他傻傻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看少游的打扮应是富家子弟，行为举止却有些不同。
　　少游见紫依看他，更加紧张了。额头微微渗出细小汗珠。他心跳得十分厉害，许久才平复。
　　少游小心翼翼地作揖道：“在下傅少游，今日冒昧，还望姑娘见谅。”
　　少游紧张的样子把紫依逗笑了。
　　“为何这般紧张？”
　　少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下是怕冲撞了姑娘，惹姑娘生气。”
　　紫依怔了一下。来这里的人们从来只为自己寻求快感，何曾在意过她们的感觉？
　　“傅少游……”
　　紫依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你可是来自竹沄谷？”
　　“姑娘如何知道的？难道姑娘也是……”
　　紫依掩饰道：“只是曾经去过。”
　　少游憨憨一笑。
　　“最近，谷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晚颦心想，她这样突然失踪，父亲一定会派人寻她。父亲焦急的身影在眼前闪现。紫依心中一阵愧疚。
　　少游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你身边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紫依有些不死心试探着寻问着。
　　“身边的朋友……”
　　“只一位朋友前几日成婚时新娘逃婚出走，妹妹替嫁……”
　　“你说的新娘叫什么名字？”
　　“俞晚颦。”
　　在听完少游讲完来龙去脉后，紫依终于明白了。
　　雪晴为了除掉自己，让晚菱代自己出嫁，尘埃落定后再告诉大家自己逃婚的事，这样大家都只会以为是自己离家出走了，并不知自己失踪的真相。
　　她明白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再有希望了。
　　少游见紫依脸色黯淡，关心地问道：“紫依姑娘，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
　　紫依没有告诉少游她的身份。她知道如果请少游传信，她一定可以逃出去。只是她已服下玲珑丹，逃出去又能如何，只能让父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在他面前，况且如今自己成为舞伎已成事实，回去如何该如何面对周围的指指点点？
　　不如就让大家以为自己离家出走吧。
　　她淡淡一笑，笑得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