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她见少年骨》弯头钢笔

13、赈灾部署 慕辰进行赈

　　随后几日，常月便日日带着药草来为流民做简单治疗。
　　虽是秋天，可是正午的太阳还是毒辣，常月顾不得阳光刺目，和小玉一起为抢夺食物受伤的流民包扎伤口，正午的太阳晒的空气都模糊了，常月正专心包扎，突然眼前一暗，太阳被尽数遮了去。
　　她抬起头来，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中。
　　慕辰淡淡的看着她。
　　常月心紧了一下，慌忙站了起来，略显局促。
　　他审视的看着她，眉头微蹙:“为什么在这儿？”
　　常月不知道她在此行医有何不妥，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道:“我看较多流民病了，帮忙医治。”
　　慕辰低头看了看伤者胳膊上的绷带，微眯了一下眼睛，说:“你懂医术？”
　　常月抿了抿嘴，微蹙眉头，说:“早年间学过。”她自小对医术感兴趣，跟随师傅行医问药很多年。
　　慕辰听了，略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常月蹲下身，心内有些乱，但还是稳了稳心神，继续包扎伤口，可是小玉却没有帮忙，常月疑惑的抬头，只见她依然站在那里看着慕辰。
　　“小玉，帮我压着他的胳膊。”常月提醒道。
　　小玉蹲下身，叹息道:“这人生的极好。”
　　常月听了，抬头远远瞥了他一眼，人面蛇蝎，他折磨的她们家好惨。
　　他只需动动手指头，便令她们一家生不如死，这种人，便是生的如此好面貌，又有何用？
　　常月沉默着为伤者包扎好，站起身，看了一眼，只见慕辰将手叉在腰间，在对隋意和移风说着什么，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么不巧，竟然碰上他，早知道不来此处好了，常月蹲下身继续为其他人诊治。
　　突然来了一阵和煦的微风，她站起身来，感觉有些累，便同小玉坐到了树下的阴凉边，小玉一直看着慕辰那边。常月也看过去，有流民围着他，诉说着什么，他虽未搭话，但也耐心的听着。
　　她低下头，接下来爹爹和怀天就要随他一起赈灾，他如此难以相处，又有前期的过节，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应付差事？
　　药草已经用完，二人又安静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灾民区，常月看着皇城周边的风景，觉得心情无比惬意，她自幼行医，爹爹和娘总说她不做正事儿，可是那些减轻病痛后的笑脸，难道不是对她行医的最好肯定吗？
　　二人走到一半，就听到后面马蹄哒哒，她们急忙闪到小路一边，就见慕辰一行三人骑马飞驰而过，常月慌忙低下头，后退几步，避开他们的视线。
　　“小姐，你说，像侯爷这般人物，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夫人呢？”小玉望着他们的背影，问道。
　　“……应该是皇亲国戚那种贵女吧。”常月整理了一下药篓，说道，“或许……他也会对我们的小玉，情有独钟？”常月笑嘻嘻的说道。
　　“小姐！”小玉气急，常月哈哈笑了起来。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边欣赏沿途风光，边回到皇城，可是常月心中，总是隐隐有些许担忧与难过。
　　第二日，慕辰同隋意移风分头摸清京城外围流民状况后，便将赈灾官员和部将集合在城外部署赈灾方案。慕辰立在官员正中，隋意、移风一左一右贴身护持，随行监察御史尚大人、文书、参谋垂手侍立后排，两侧武士按阵列肃立，无人敢高声言语，看起来规制森严，气势慑人。
　　慕辰缓缓开口道：“现今连年旱灾，饿殍遍地，流民遍野，百姓苦不堪言。诸位都是朝廷肱骨重臣，身负皇恩。国难当头，奉皇命赈灾。望各位同僚爱惜民生，严守法度。赈灾物资分毫不可私占，一事不可懈怠。切莫徇私舞弊、玩忽职守。”他声音不大，但凛然生威，众人皆知他素来行事狠厉不讲情面，虽说话圆润含蓄，但暗暗都捏着一把汗。
　　“现下划分职守。皇城外围郊区，现今已遍布流民，主要分为皇城东、西、北三个灾民聚集地，诸位大人各司一处。左司马左大人掌管城东，右司马林大人掌管城南，御史常大人掌管西郊，另有布政使邰大人负责物资分发，巡抚崔大人负责督查之职。这段时日，一应后勤、调度事宜由本侯统筹，诸位有任何问题，即刻禀报。诸位可有异议？若有难处，此刻尽可直言，当场调整。”
　　慕辰眉头微皱，静静等候答复，全场气愤凝滞压抑，四下鸦雀无声。
　　“我有异议！”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说道，众人诧异，回头看时，是常怀天。
　　常青听到怀天说话，吓得一哆嗦，赶紧小声提醒道：“怀天，你闭嘴！”
　　“说。”慕辰淡淡说道。
　　“同样是监察御史，为什么我爹爹就要在西郊做最苦最累的活计，尚大人就要做督查？这不公平！”常怀天双目圆瞪，怨怼的看着他。
　　他敢当众挑衅慕辰的权威，大家都为他暗暗捏了一把汗。
　　慕辰看着他，多日不见，他已然没有了在牢房时的瑟瑟恐惧，又恢复了桀骜不驯的少年模样，慕辰知他前恨未消，冷淡回道：“常大人在江南时任县丞，见多各地风俗、吏治民情，相比京官，熟识乡野百态，更懂如何处理一线事故，所以有此安排。”继而，他转向常青问道：“常大人，你可有异议？”
　　“下官未有任何异议。”常青慌忙说道。
　　慕辰淡淡看了常怀天一眼，他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他父亲阻止。
　　“还有谁有异议？”慕辰停顿片刻问道。周边鸦雀无声，他复看向常怀天，只见他被常青拉着，虽不服气，却也再也无话说。
　　“诸位既然没有异议，那部署赈灾流程。每日，粮仓发放物资，所发赈物，有米麦杂粮、布絮衣履、锅釜柴薪，兼配草药石灰以防疫疠，另备耕具谷种，以待春耕。各处领了物资，记录备案后，统一部署发放事宜。每一处，配备士兵□□、医者为流民治病。”
　　他神色渐冷，说道：“今日，本侯有些话需说在前头，若是话不中听，诸位担待。民生，关系国本。此次赈灾，容不得半分差池，若有困难，即刻汇报，本侯全力扶持。若有隐匿不报、或是渎职祸及百姓，休怪本侯依法行事！”
　　话音刚落，常怀天又高声说道：“我们若是有渎职，侯爷发落，若是侯爷渎职呢，谁来监督？”此话说的极其挑衅，移风已经愤怒的用力攥住剑柄。
　　“怀天！你闭嘴！”常青听了，慌忙阻止他，并出列说道：“侯爷，犬子不懂事……”
　　慕辰冷冷一笑，看着大家说：“如果本侯有过错，诸位尽可向圣上禀报！”
　　众人皆称诺，各自奔赴辖地，常怀天在众人未散之际，突然说道：“我就是不服气！”他声音不高，只是跟常青说话，却另很多官员听在耳中。慕辰驻足冷峻看着他，就见到他被常青拉走了。左勇和常青拉着怀天相伴往灾区走去，左勇说道：“这慕侯，嘴上句句秉公执法，实际却包藏私心，我觉得怀天说的对，你作为监察御史，应该负责巡查之职位，他却只是令你负责一方灾区，反倒令崔大人和御史尚大人任督查要职，剩下的脏活累活都是我们这些不靠拢他的人任职。”常青闻言，面上一阵发烫。身为御史，却被剥夺监察权责，沦为一方主事，颜面尽失，心底亦是愤懑难平。可他夹在两大派系之间，进退两难，纵有万般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半句不敢外露。
　　“昨日，”左勇见怀天远去，便低声对常青说道：“谢大人召我前去，令你我二人，在赈灾过程中伺机助他成事。”
　　常青听了，心内一抖，说道：“赈灾是在慕辰眼皮下面，我们贸然行事，会不会惹祸上身？”
　　“老兄啊，你就别思虑这许多了。如果慕辰不倒，你我安有活路啊？前些日子，他刁难于怀天，你又在朝堂之上参奏，已然是结下梁子了。”左勇说道，“我们只需要听从谢大人安排便是，谢大人，不会亏待我们的。”
　　常青听了，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做啊？”
　　左勇悄悄说道：“谢大人已经在流民之中，混入我们的兵士，等赈灾一段时间后，这些兵士会伺机起事，你我届时，给他添一把火。朝堂之上，谢大人便会参奏慕辰督办赈灾不力，请求圣上撤销慕辰督办之职。”常青听了，心情郁郁的点了点头。
　　待众人散去，移风气愤的说：“常怀天当众挑衅，侯爷何不发落？”
　　慕辰淡淡说道：“年轻气盛而已。”
　　隋意低声问道：“侯爷，特意将常御史、左司马派去一线，是刻意提防二人吗？”慕辰望着远处连绵的流民身影，淡淡道：“谢槐与三皇子虎视眈眈，左勇本就是谢党中人，常青立场摇摆。把二人放在明面上做事，一举一动皆在督查视线之内，远比让他们手握监察权、暗中作祟要稳妥。尚大人和崔大人，不媚权贵，最是适合督查。布政使邰大人为官清廉，负责发放物资这等肥差也能杜绝贪墨。”慕辰想了一下又吩咐道：“你去精调人手，作为暗哨放在流民中，暗中监察所有主事官员履职情形。再另外安排人手，每日核对物资结余。移风负责调配兵士，务必保障灾区稳定。”他常年处理突发要务，行事向来沉稳老练，此番旱灾牵连万千生民，他更是比素日多了数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