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3、第 3 章 他会是银色

　　大概半个月后。
　　不像伏特加和其他转化种或混血种，琴酒并不惧怕阳光，所以如果他想的话，到酒吧的时间也可以比伏特加早上一些。
　　但更多的时候他喜欢在家消磨时光到晚上，再去酒吧看班。
　　这一晚当伏特加按时抵达酒吧时，琴酒难得已经到了，见他开门，对他招了招手，递给他一张报纸。
　　“去查查这个。”琴酒指示道。
　　伏特加看了眼报纸的内容，是关于日本知名恐怖小说作家虎仓大介的报导。这个作家他们其实都有所耳闻，毕竟是专门写吸血鬼相关作品的，他们有特地去读过，但里面提到的大部分血族的习俗看上去都是根据传说伪造的，所以血族内部基本不认为其与血族有关。
　　这个作家在东都城郊有一座别墅，因为他本人被戏称为“德古拉先生”，那座别墅便也常被人称为“德古拉别墅”。
　　是非常豪华的住宅，能看出来虎仓靠吸血鬼传说赚了不少钱。
　　这篇新闻是在说近期有数位年轻人相继失踪，经调查他们的共同点为独居和是虎仓大介的书迷，其中有一个人失踪前曾跟朋友提过想去拜访德古拉别墅。
　　新闻上还提及警方和媒体已经前去调查过，未发现任何异常，德古拉别墅常有造访者，虎仓大介本人也非常配合。
　　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虎仓大介与这些失踪案件有关，虎仓又是个名人，警方处理得颇为谨慎，只有媒体比较迫切，将事件爆了出来。
　　“老大，你对这个案子有兴趣？”伏特加问道。
　　琴酒冷哼了一声，“我对可能会去那里的家伙感兴趣。”
　　伏特加不知他指的是谁，但还是听命去查了。
　　两天后，琴酒决定带着一无所获的伏特加亲自去德古拉别墅拜访。他随便编了个理由——他作为酒吧老板，想要给酒吧来个吸血鬼主题的改造，当然要去请教对吸血鬼颇有研究而且人气爆棚的德古拉先生。
　　当然，如果改造完毕之后，德古拉先生愿意亲自去参与开业仪式就更好了，报酬好说。
　　在他们透露了可能的报酬位数后，虎仓大介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们的造访，并欢迎他们在别墅借住几日。
　　接待他们的是虎仓大介的学生田所俊哉，年轻的男人带着他们通过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到一间相对独立的建筑——虎仓的书房。
　　迎接他们的是放映着的吸血鬼电影，以及身着黑红斗篷打扮成电影中吸血鬼造型的中年男人虎仓大介。
　　无聊透顶。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关于血族刻板印象的设计，染血的十字架、倒吊的蝙蝠、怪物和图腾的木雕……他们还去参观了虎仓的收藏室，里面存放着各种吸血鬼主题的电影，还有与吸血鬼传说相关的收藏品。
　　德古拉的面具和利爪看上去还算像是那么回事，不过他们血族并没有尖耳。或者说如果獠牙和利爪不暴露出来的话，血族跟人类从外表看去也没什么两样，只是体温低上几度罢了，不特地去量根本就查不出来。
　　吸血鬼内部有应对体温检测的方法——控制血液集中在被监测的部位，让其温度临时升高，他用不到，但有些去上人类学校的小朋友是用得到的。
　　十字架和木剑就是无稽之谈了，那个被重点介绍的满是血迹的木钉更是如此。这个世界在人类视角的超自然生物只有血族，并没有神明的存在，所以十字架也只是人类将血族的传说跟他们的信仰结合到一起的产物罢了。木头对他们同样没有特殊效果，除了同类以外，他们只惧怕日光和银器。
　　这样离事实遥远的收藏品反而让他怀疑起虎仓大介与血族的关系。他见到这人之后便确认其并非同类，但吸血鬼与银制品的传说并不稀少，这里却看不到半点银器的收藏，很难说是否是真的有血族会造访，所以特地避讳了会对真血族造成伤害的物品。
　　他们在德古拉别墅预定的拜访时间是三天两夜，晚餐是田所做的，味道不错，不过他们作为血族没办法进食太多。伏特加也没吃多少这件事让田所多少产生了些自我怀疑，但他们没有义务照顾田所的心情。
　　晚上，确认他被安排到的房间的隐私性后，他反锁上门，变成蝙蝠从窗子里飞了出去。
　　血族都可以变成蝙蝠，作为蝙蝠的时候他们通常消耗能量更少，尺寸则因人而异，大多都是体长不到十公分的中型蝙蝠。
　　他自己也不例外，但他的颜色会稍微特别一些，是偏银的灰色，接近他头发的颜色，所以比起那些黑色或者深褐色的同类，他的蝙蝠形态在夜色中会稍显高调。
　　不过无所谓，无论是什么颜色，作为蝙蝠都不容易被注意到，而且，就算被看到又如何呢？
　　他在德古拉别墅巡视了一圈，重点观摩了那个书房。那个书房位于海上的悬崖边，不排除可能有地下室，他在书房里看到了疑似是机关的设置，但虎仓大介没有启用它，所以他也没有擅自尝试。
　　他还有两天一夜的时间，不急于一时。
　　变成蝙蝠虽然方便，但他并不算常用。主要是因为变身是不带衣服的，他需要在隐蔽安全的空间里变身，之后还要回到这里才能变回来，否则就要面对裸奔的尴尬情境了，麻烦。
　　他飞回卧室，变回人形，刚好换睡衣准备睡觉。
　　才后半夜，并没到血族常规的睡觉时间，但毕竟是在伪装人类，模仿人类的作息也很重要。

　　次日上午，别墅里又迎来了两位新的客人。一位叫土井文里，是负责恐怖月刊的出版社编辑，看起来是来催稿的，另一位则有着红色的长发，称自己是吸血鬼爱好者，虎仓的粉丝。
　　“我是爱德华。”男人用标准英音自我介绍道，又用蹩脚的日语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我从英国来，虎仓先生的小说在英国也很受欢迎，所以来到日本无论如何都想要拜访一下。”
　　男人有一双绿色的眼眸，色彩比起自己的要更加温暖几分。高挑而瘦削，面上是混血特征明显的深邃线条，画了眼线，眼角还勾勒出一抹惑人又张扬的红。
　　虽然有着陌生的发色，戴的是鸭舌帽而非针织帽，但这人莫名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前些日子远远见到的那个身影。
　　他会是银色子弹吗？
　　爱德华跟田所打完招呼，走到他面前，对他伸出左手自我介绍，目光在他颧骨上停留了片刻。
　　琴酒挑了挑眉。
　　左撇子？还是看出他是左利手了？
　　琴酒伸出左手握了上去。
　　“琴酒。”他自我介绍道，“酒吧老板，来跟虎仓先生谈合作的。”
　　爱德华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田所带着爱德华又走了一遍他们昨天走过的介绍路径，只不过虎仓先生似乎还没起床，午饭时才终于见到。
　　“你来自英国？来旅游的？”虎仓大介听完爱德华的自我介绍后，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爱德华点了点头。
　　“《德古拉》的男主角就是英国人，我以前经常去英国旅行寻找灵感。”虎仓大介用英文说道，他的英文意外地还不错，估计是看电影和旅行练出来的。
　　于是爱德华跟虎仓交流起来，爱德华知识面很广，对吸血鬼相关作品的了解也相当丰富——包括虎仓大介的作品。
　　不过如果是吸血鬼猎人的话，对吸血鬼相关的各种事情都有所了解也合情合理吧……
　　琴酒不愿意相信这只是个单纯的虎仓大介的书迷。
　　爱德华跟虎仓握手伸的是右手，说明他确实是看出自己是左撇子所以才特殊对待自己的，这意味着爱德华有着非常强的观察力。
　　琴酒内心搜寻着能印证爱德华就是银色子弹的证据。
　　不过爱德华的英语说得多少有些太好了吧，这样一口标准的女王英语就连在英国本地都算罕见，更别提日本人。
　　难道银色子弹是从猎人公会的英国分部调来日本的？
　　可爱德华看起来太年轻了，肯定没到三十岁，而据调查其在日本活动的传说少说也有两三年了，如果真是从英国调过来的，那他做血猎也做得太早了吧。他的狙击是在成为血猎后学的，还是先成为狙击手再加入公会的？
　　琴酒暗自揣测着。
　　他偶尔也会参与进对话里。他醒来后似乎并没有忘记语言的使用，只是需要重新学习和适应当今的流行语和词汇。
　　伏特加则保持了沉默，琴酒猜测他墨镜下的双眼应当颇为迷茫。虎仓没有强求伏特加在房间里要摘下墨镜，伏特加便也就没有这样做。
　　他没问过伏特加为什么在室内也要戴着墨镜，但无非就是想要自己显得更有气势或者保持神秘之类的原因，或者可能曾遭受过骤然的明暗变化，戴着墨镜防一手日光。
　　都是他从未有过的烦恼。

　　下午室外突然下起大雪，让爱德华不得不也留宿在别墅里。
　　不过这恐怕是正中其下怀吧……就算不下雪，估计这人也会找其他理由留宿的。琴酒瞥了一眼正跟田所说着蹩脚日语的爱德华，暗自心想。
　　那人时不时也会来试探他几句，应当是根据体温或者之前在案发现场的印象对他的血族身份有所猜测，但又迟疑于他脸上的伤痕，迟迟无法确认。
　　但显然虎仓大介才是爱德华的第一目标，——爱德华对于虎仓来说恐怕也是。晚饭时虎仓邀请爱德华一起去书房看电影，爱德华没什么犹豫地就同意了。
　　田所听到这话，偷偷瞥了眼虎仓的妻子，但虎仓夫人显然没什么异议，仍自顾自地喝着茶。
　　是因为爱德华是一个人在行动吗？符合独居的条件？感觉虎仓对爱德华比对他和伏特加热忱不少。
　　看来今晚的电影之夜就是那个关键了。
　　琴酒心想，决定换个形态去围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