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2、第 2 章 下一次，一

　　琴酒判断他自己应当未曾暴露在银色子弹的瞄准视野里，但伏特加肯定被看到了。于是他没有出去，而是继续潜伏，然后让伏特加假装被吓到转身跑走，自己想办法离开，把车留给他。
　　猎人杀完吸血鬼后肯定不会留着尸体惹来麻烦，他推测会有人前来处理现场，虽说不一定会是银色子弹本人，但也一定跟银色子弹或者猎人公会有关。
　　反正他向来不缺少耐心。
　　在天光亮起之前，他终于等到猎人公会派来处理尸体的人。一个体型跟伏特加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开车抵达现场，将皮斯科的尸体搬进车后备箱，驱车离去。
　　他驾驶他的黑色保时捷356A尾随着男人，最终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宅院旁。只见男人将皮斯科的尸体扔在庭院里，然后匆匆离开。
　　琴酒意识到，猎人公会处理血族尸体的方式是晒尸——血族的天敌是日光，转化种和混血种通常在日光下暴晒一整个白天就会灰飞烟灭，而他们的尸体会耐久一些，需要晒三个白天左右。
　　所以这个地方应当是公会所属的，相对安全和隐秘的用来晒尸的地方。
　　琴酒暗自记下这个地址，没有久留，继续跟踪男人。
　　他对猎人公会没那么大兴趣——贝尔摩德说大多数的猎人都不值一提，他感兴趣的只是银色子弹而已。
　　可他跟踪了两天，这个现在他知道叫做卡迈尔的男人都没暴露出任何破绽。除了晒尸的地方以外，他没去任何跟猎人公会有关的场所，也没见任何看起来像是猎人的人。
　　卡迈尔不像是很精明的样子，所以是被银色子弹预料到了吗……琴酒沉吟。因为发现了伏特加，哪怕伏特加表现得不太聪明，银色子弹也还是想到了其可能与血族有关，也想到了可能会有血族来盯梢来收尸的卡迈尔，所以叮嘱过卡迈尔近期不要轻举妄动吗？
　　真是不错的对手。
　　琴酒有些兴奋，甚至久违地感觉到对血液的渴求。
　　卡迈尔是个无聊的家伙。他放弃继续监视卡迈尔，把这活儿交给了组织的外围成员——他们通常都是人类，没有代号，只是受雇于乌丸财团干些杂事。
　　他知道这意味着大概率不会从卡迈尔这里追踪到什么内容了，毕竟再怎么说其也是经过培训的猎人，不至于连组织打杂的外围成员都防备不了。
　　但无所谓，来日方长。血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总能再遇到银色子弹的。

　　从那以后，他出门大衣里携带的装备里就增加了一个单筒望远镜。
　　下一次遇到那家伙的时候，他至少得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才行。

　　机会比他预想得来得要快。
　　不久后的某个晚上，他依旧在自己的酒吧里喝酒，突然有外围成员跑了进来，到他身边低声说后街有情况。
　　琴酒皱了皱眉。
　　敢在他的地盘闹事，不要命了？
　　但当他去到后街时，他却发现并不是他以为的闹事，而是死了人。
　　一名陌生的女子倒在地上，脖子上还留着两个血洞。
　　——被血族吸血致死的表现。
　　并不是所有血族对吸血量都有把握，更不是每个血族都在意人类的性命。血族在吸血的时候很容易失去理智，这也是为什么总有人类会死在血族的獠牙下。
　　如果失血量不太离谱的话，这种到警方那里最后通常都会以被毒蛇咬死结案，然后警方内部可能会有人把案件递交给猎人公会，毕竟猎人公会本质上算是被各地官方认可了的无法搬到明面上说的机构。
　　这个人就死在他酒吧的后街，猎人如果来调查的话，应当会来他的酒吧询问吧？
　　会被看出来吗？他的血族身份。
　　银色子弹会亲自来吗？
　　怀着这样的设想，琴酒没有私自处理女人的尸体，而是让手下报了警。
　　但之后的几日前来打听过的警方和非警方人士，没有一个像是银色子弹。

　　他自己也在调查，毕竟有血族在他的地盘杀人，对他的生意多少有影响，不给凶手点教训也对不起他的声誉。
　　根据目击者的证言，他大概知道了凶手的长相和当晚的衣着。
　　贝尔摩德说那大概率是白夜家新转化的一个小辈，她听说那家伙不太擅长控制自己，最近已经犯过几次事了。
　　白夜家内部有人找组织询问过能否帮忙处理，毕竟那家伙的转化者在白夜家地位较高，他不松口的话白夜家也不好派血族去清除。不过BOSS觉得这活儿吃力不讨好，暂时还没接。
　　“所以宰了那家伙也无所谓对吧？”琴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
　　没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家伙就是凶手，虽说他也可以直接去把那家伙杀死，但要是能抓到个现行，会让他们在可能有的跟白夜家的后续沟通中占据主动，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亲自追踪了那个小辈一段时间。
　　血族并不是每一日都需要吸血，这取决于此前补充的血液数量和质量足够让他们支撑多久。以这种把人吸食致死的做法，照理说挺个一两周没什么问题，但这样对待食物的血族自然不擅长忍耐，上次事件过去的仅仅第六天，琴酒就目睹了那家伙再一次进行作案。
　　一位少年被拉进巷子内，从背后捂住口鼻，咬在颈侧。
　　趁着少年还有力气发出声音掩盖快门声，琴酒拿出相机拍了张照片。
　　但毕竟是吸血鬼，听力比常人好上不少，那家伙还是听到了异常，抬眼往他这边看。
　　琴酒压了压礼帽，他原本无意阻止对方的，毕竟死人不会说话，留活口反而可能会导致血族的秘密暴露。
　　但既然被对方发现了……
　　他左手摸进风衣内，准备拿枪出来，却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停住动作。
　　下一秒，枪声传来，年轻血族的头颅被击碎，少年尖叫着挣扎开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琴酒没有阻拦，而是从怀中摸出望远镜，往子弹飞来的方向望去。
　　这一次枪声的来处比上次近上不少，就在大概四五百米外的一栋楼里，一身黑色戴着针织帽的男人还未收起枪，应当是看到他的举动，又开了一枪。
　　子弹破空而来。
　　猎人为什么会开这一枪？他确信自己没有上猎人公会的通缉名单，也从不吸野生人类的血。是因为他见死不救吗？
　　被打中了会怎样呢？纯血种应当不会死在镀银的子弹下，会跟被普通的弹头打中一样，卡在骨骼里取出后便能愈合吗？
　　他一刹那间脑内划过无数问题，于是干脆没有躲避。——以纯血种的反应速度，就算是银色子弹这样厉害的狙击手，也没办法轻易狙中他的头部。
　　如果银色子弹知道他是纯血种，还想要狙杀他的话，第一枪应该往目标更大更难躲避的身体上开才是。
　　可那一枪确确实实是往他头部开的，最终并没有击中他的头颅，而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他几乎感觉是风刮过他的颧骨，但真实的灼烧感告诉他确实有银质的材料碰到了他的皮肤，让他的伤痕没有第一时间愈合。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精准的试探。
　　琴酒意识到，有些兴奋地笑了。
　　他没有放下那个单筒望远镜，在视野里他看到猎人似乎有些诧异，直起身，露出针织帽下不太清晰但应是颇为英俊的脸。
　　猎人右手抬起，像是对他敬了个礼，又放到胸前点了点。
　　有些模糊，但他推测那是一个道歉的手势。
　　银色子弹是因为自己没躲，以为判断错误，误伤了人类，所以在说抱歉吗？
　　他看着猎人收枪离去，没有尝试跟其进行隔空的交流。
　　他已经记住了这个身影，如果相见，他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琴酒回到酒吧，贝尔摩德正站在吧台里，今天看上去是在客串调酒师。
　　见他进来，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的脸？”
　　“来杯威士忌。”琴酒坐到吧台前，指使女血族给他倒了杯酒。
　　“有办法把这个伤留下来吗？”他指了指自己的颧骨，问着贝尔摩德。那个伤已经快要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浅痕。
　　贝尔摩德把倒好酒的杯子推给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被谁欺负了要记住吗？”
　　这话他不爱听。
　　琴酒把刚燃起的烟按到贝尔摩德的手背上，阴森地瞪了她一眼。可惜这样的烫伤在她皮肤上半秒都留不下，一眨眼就恢复如初，她连面色都未改变半分。
　　“遇到了个有趣的家伙。”琴酒又给自己点了支烟，“想纪念一下。”
　　贝尔摩德有些惊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跑去酒吧后台翻了半天，找出一瓶不知是什么成分的液体，用纸巾蘸着在他脸上擦拭起来。
　　“组织的研究，装人类的时候有时候会用到。”贝尔摩德解释道。
　　“如果哪天反悔了，用银器在同样的地方制造一个更大的伤口，然后等它愈合就能消掉。”她补充道，听语气似乎已经认定了很快就会有那么一天。
　　琴酒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贝尔摩德今天给他倒的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苏格兰威士忌，尝起来应该是美国的黑麦威士忌，入口辛辣而强劲，让他想到那个猎人。
　　他醒来虽只有几年，但毕竟有一家酒吧，看过的人类并不算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强大、敏锐……又与自己步调相契合的人类。
　　下一次，一定要亲眼见到他。
　　琴酒深绿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势在必得的锐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