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28、第 28 章 他们之间的

　　赤井跟着詹姆斯走进分会长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茱蒂和零的目光。
　　詹姆斯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摸出包烟，示意他坐到对面。
　　“第一次见你抽烟。”赤井接过一根烟，坐下调侃着詹姆斯，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笑意，他能看出詹姆斯心情的低落，也能大概猜出他将会面对些什么。
　　“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半根烟过后，詹姆斯终于问道。
　　赤井注视着上升的烟雾，须臾，轻声说道，“没什么特别的，遇到了个厉害的吸血鬼，打不过他，被转化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然后呢？”赤井平静地反问着，“上报所有的细节，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立场，然后因为我的同事们没办法干掉我的转化者，不得不被调离日本？”
　　“也不一定会这么严重……”詹姆斯低声道，“至少我先知道的话，能做些准备……”
　　准备？赤井勾了勾嘴角，“所以他是直接报告总部了？”
　　詹姆斯点头，“他是位警部，加入公会走的是官方的路子，所以直接联系的总部。”
　　“警部？”赤井微微吃惊，“他看上去也就刚成年。”
　　“人家只比你小三岁。”詹姆斯表情放缓了些，“职业组的，毕业两年就是警部了，来公会做点兼职。”
　　“嚯，年少有为啊。”赤井耸了耸肩。
　　“诸伏是真的加入公会了吗？诸伏景光。”赤井想起零引诱他回办公室的借口。
　　“他递交了申请，但吸血鬼的身份要成为猎人肯定要审核一阵子，所以还没那么快。”
　　“好吧，那总部对我的决定是？”
　　“总部希望你先休息一段时间，”詹姆斯有些艰难地开口，“公会需要观察你是否依然站在人类这边。”
　　“谁来观察？”
　　“我。”詹姆斯眨了眨眼。
　　赤井失笑，“这可真是……”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我跟总部刚打完电话，掰扯了好几个小时呢。”詹姆斯说道，“你是日本分部最出色的猎人，当初培养你又花了太多经费，如果可能的话总部也不希望把你逼到对立面去。”
　　“我没意见。”赤井轻声说道，“你知道的，吸血鬼并不那么在意公会，我们还没势力大到让吸血鬼认为策反猎人有利可图。”
　　“我明白。”詹姆斯无奈地笑了笑，“我只需要确认你没有伤害人类的倾向就可以。”
　　赤井勾了勾嘴角，“放心，我的转化者愿意为我提供血液，你知道的，对于吸血鬼来说，转化者的血液是最难以抗拒的食物，人类的血液跟这个比起来没有竞争力。”
　　“听上去你的处境还算安全。”詹姆斯似乎放心了些。
　　“嗯，所以没关系，我知道总部需要时间来证明。”赤井反而安慰起詹姆斯，“就当休息一段时间了，我正好专心找一找父亲的踪迹。”
　　“你看得开就好。”詹姆斯松了口气，“猎人执照你继续留着，毕竟只是暂时停职，但……”
　　“啊，明白。”赤井摸出那把银质短刀放到桌上，“枪在车里，我下去拿给你。”
　　“我跟你一起去拿吧。”詹姆斯站起身，“我想再跟你一起走一段路。”
　　他跟赤井共同走出办公室，替他挡住茱蒂和零的目光，坐电梯下了地下。
　　赤井将整个钓鱼包都给了詹姆斯，里面有公会发给他的狙击枪、部件及子弹。
　　“我替你保管一阵子，放心，我会照料好它的。”詹姆斯说道。
　　“也照顾好你自己。”赤井对他挥了挥手，坐进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赤井驱车离开了杯户国际大厦，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虽然在詹姆斯面前表现得淡然，但毕竟暂时失去了一份一直在做的工作，就像是奔跑中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多少会感觉有些迷茫。
　　在漫无目的地开了半个小时之后，他决定去一趟吸血鬼内部的商店，他曾经介绍给那个黑头发吸血鬼的那个。
　　他在那里买了把小巧的镀银匕首，算是补充了武器，指望在这种地方买到枪和镀银子弹是不可能的，枪好买，银弹的来路却不多。
　　但没关系，成为吸血鬼之后，实在不行他还可以用吸血鬼的方式去战斗。
　　他独自开车在夜里兜风，最终将车停在了一处河边，没有下车，开着车窗静静凝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
　　手机屏幕亮了两次，都是琴酒问他在哪儿。
　　他跟琴酒请假的时候没说原因，但夜里有事的话不是公会任务就是私人安排，哪个琴酒都是感兴趣的。
　　见他没回消息，琴酒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赤井没再按掉，接了起来。
　　“怎么不回消息？”琴酒问道。
　　“在忙，没看到。”赤井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哼，说实话。”琴酒声音冷了几分，“你一个半小时前买东西的那家店是组织的产业，看到你去他们汇报给我了。”
　　“嚯。”这倒真是意料之外。
　　“好吧，我在河边晒月亮呢。”赤井有些没辙地说了实话。“等会儿就去酒吧。”
　　“不，给我地址，我去找你。”
　　琴酒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让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地址，然后下了车，安静地在河边等待。

　　虽然赤井穿得像是跟夜色无缝融入一般，但琴酒在抵达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琴酒见赤井开了车，便让伏特加把车开回去，独自下车走向赤井。
　　“晒月亮？”他俯视坐着的赤井，语气中带了些笑意，“怎么今天有这种闲心？”
　　“不行吗？”赤井仰起脸看他，月色间那双绿色眼眸里映着细碎的光。
　　他看得出赤井比往日更加消沉，于是没有接话，径自坐到赤井身边，几乎跟其紧挨着。
　　“发生什么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琴酒开口问道。“请假赏月可不像你。”
　　赤井轻轻叹了口气，仰倒在草地上，解释道，“本来是有个任务的，但忙了一下午发现不是吸血鬼干的，所以解散了。”
　　“一下午？室外？”琴酒皱眉，似乎意识到了赤井糟糕状态的来源。
　　“这个也是任务导致的吗？”他点了点赤井被子弹擦过时破损的衣袖。
　　赤井没有回答。
　　“你该告诉你上司，或者直接拒绝掉白天的任务。”琴酒说道，他不觉得猎人公会会舍得放这么厉害的猎人离开，哪怕赤井已经成为了一个吸血鬼。
　　“……”不知为何赤井看上去更阴郁了，良久，方才低声回应了他。
　　“你说得对，我应该告诉他的。”
　　琴酒顿时睁大了眼，他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被发现了？”
　　“嗯，停职观察中。”赤井抬起手隔在脸与月亮之间，也挡住琴酒望向他双眼的目光。“苏格兰的那个朋友也加入了公会，他知道我是吸血鬼的事，所以汇报给了总部。”
　　琴酒沉默了下去。
　　当初他不满赤井用血去救苏格兰，在赤井给其喂血没空回头看他的时候封印了苏格兰一部分记忆。原本他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顺便看看乐子，没想到还真阴差阳错促成了这样的结果。
　　他也不能说自己完全没在期待这样的结果，毕竟赤井问他能否掩盖血族体温和伤口愈合的异常时，他没有说实话。普通武器导致的愈合速度确实不好作假，体温却是可以的。
　　他确实觉得吸血鬼不该做猎人，希望赤井能更多地认同自己的血族身份，也想过要搅黄赤井的工作让其专心陪在他身边，但他清楚赤井在猎人工作上花费的精力，不想赤井因此跟他产生隔阂。
　　他们之间的阻碍已经够多了。
　　他一直没跟赤井说过自己的异能究竟是什么，这样一来就更没法说了，希望赤井不要问吧，也不要有机会了解到更多。
　　这些日子他为了找寻解决制约的办法去查了不少资料，也有看到他们这种极其少见的纯血种完全转化另一个纯血种的情况，赤井的异能与记忆有关是因为他的异能也是如此，毕竟他们的血族力量一脉相承。
　　“那家伙叫什么名字？”他俯身去握赤井的手，很高兴赤井并没有躲。被那只手挡住的眼睛里并没有眼泪，有的只是难掩的疲倦和一如既往的坚定。
　　“你想做什么？”赤井警惕起来。
　　“去给他添点麻烦？”比如宰了他。
　　赤井瞪了他一眼。
　　“别，他也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没跟公会报备。”赤井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而且……他会是个好猎人的。”
　　“哼。”琴酒有些不爽，“说到底，你为什么要做猎人？”
　　他们刚熟悉的时候，他问过赤井同样的问题，当时赤井回答得很简单，他想知道现在赤井会不会给他一个不同的答案。
　　赤井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
　　“大概是因为……当仁不让吧。”赤井答道。
　　“在生理上有着差距的前提下，人类个体拿吸血鬼个体通常是没什么办法的。人类能与吸血鬼像如今这样互不干扰地共处，靠的是人类整体与吸血鬼整体之间的约定。我不知道当初是在什么情况下签订的《长夜公约》，它又是依靠着什么条件在维持，但很明显那只是人类与吸血鬼两个种族之间的事，并不总能帮助到具体的某一个人。”
　　“《长夜公约》要大家族们为了利益和安稳约束族内的成员，但从白夜家族就能看出，他们内部并不是都认同这样的决定，也很难管理好每一个辖区内的吸血鬼。”
　　“猎人补全的就是人类这一边的，对具体事件和个体的控制。如果没有猎人的话，很多事件就会被吸血鬼内部掩盖下去，或者干脆成为悬案无人知晓，吸血鬼不受到外力的约束，很难不变得更加猖狂。”
　　“当然，总会有知道真相的人与吸血鬼抗争，那么，有个组织至少会让这样的人有所仰仗。”
　　“成为猎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知道吸血鬼存在，还要有与其战斗的力量与意愿。”
　　“我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想要这样做，想要知道世界的真实，想要去填补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差距，也维护彼此之间现存的和平。”
　　赤井轻声说道，眼里有着些微晶亮。不知是这月色入了他眼眸，还是他本身的信念在闪着光，让琴酒迫切地想要亲吻那双眼，却又怕惊扰了这景象。